《无情有思》云隐峰

24、第二章 风过无痕

　　第二天一早，风语突然惊醒，要下床给楚亦痕做饭，才推开门却看见楚亦痕端着饭站在门外，风语不禁愣了愣。
　　楚亦痕扬扬手中的饭菜，笑着对她说：“起来了，赶紧洗漱，过来吃饭。”
　　风语愣着点点头。
　　楚亦痕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殊不知这是最烂的处理方法。

　　一连几天，楚亦痕尽力找到时间，陪风语吃饭，陪风语散步，甚至带着她去上街，风语也总是带着笑，可是这笑没有那时来的飞扬。
　　凌飞也总是在楚亦痕忙的时候陪着风语，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看到无名。凌飞不敢放松，怕一个疏忽，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墨桓依旧发出信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这几天向天横又在忙些什么？

　　如水捡着枯树枝准备回去烤鱼作为午饭，看见来人，一脸防备：“你来干什么？”
　　向天横倚在树上，旁边跟着黎梦：“莲儿出来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不会再回去。”如水现在反而平静下来，迟早要面对的不是？
　　“哦？”
　　“我是谁？我姓什么？你为什么会救了我？”一连串的问题砸在向天横，如水等着这个答案也已经很久了。
　　“你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你救了我到底是同情还是利用？”
　　向天横眼眸一闪：“利用。”
　　“你承认白家是你灭的？”
　　“不错，可是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没有，我欠你的救命之恩是不是也一笔勾销了？你灭我全家，我们本来就是对立的，可你当年毕竟救了我，这么多年的卖命也该偿还了吧。”
　　“好！那我们现在是对立的。黎梦。”向天横一声令下，黎梦拿起剑走向如水。
　　如水虽然这几天日子过得舒服，但是武功基础还是有的，边打边退，夜凉听见打斗声，连忙跑了过来。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已经可以走了，筋脉连好，已经和正常人一样。
　　夜凉看到来人，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反而帮不上忙，听着如水的话和她一起向山下跑去。
　　在黎梦的剑快划过如水的背时，凌空被剑一格，黑衣男子挡在两个人前面，蒙着面也不知道是谁。
　　如水连忙道一声多谢，黑衣人将她一推：“快走。”
　　黎梦再次攻来，还是被黑衣人挡了过去，眼看着如水和夜凉越跑越远，心中一急，暗器直飞过去，黑衣人连忙转过身去打落暗器，黎梦在他手臂上一剑划下，黑衣人没有反应，只是将暗器打落后，跟上如水，护着他们走下山。
　　“好了，不要追了。”向天横在后面出声。
　　“你心软了？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想干什么。”
　　“你不该叫黎梦，还是叫你原来的名字好，叶欣。”
　　叶欣，野心。

　　“好了，他们没有追过来，你们赶紧走吧。”
　　“谢谢你。”
　　“谢什么谢，好歹我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了。”黑衣人使用轻功，在空中脱下黑衣，显得很急，没有再回头。
　　夜凉很奇怪：“那是谁？”
　　“朋友。”如水带着夜凉走到镇上，想着下一步干嘛，去找墨桓？在外面待的时间都长了，是时候回去了。

　　向天横一回到烈焰堂就问：“风柳呢？”
　　说话间，一袭白衣闪入，风柳依旧嘴角轻佻，眉眼含笑：“找我有事？”一派闲淡模样。
　　向天横没有说话，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使劲握住，又一把撕开他的衣服，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不管是光洁的手臂还是一脸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风柳不解。
　　“没事。”
　　“我有事，你可毁了我的衣服，我怎么去见人啊？刚跟小枫说好了带她去划船的，这下怎么办。”
　　“自己去拿钱，换一件去。”向天横摆摆手，风柳满意的走出去。
　　一出了门，风柳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纠结的拧紧了眉头：该死，幸好来之前贴了假皮，才没有被发现，墨桓，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无名早不来晚不来，恰好在十五晚上来，凌飞忙着陪风语，根本就忘记了十五去找凌霄，现在感觉全身血液在翻滚，而且越来越热，控制不住，总是想要拔出腰间的含光一剑劈下去，控制不住的杀人欲望。
　　黑色眼睛变得通红，分外妖冶。
　　无名翻过墙头，进入了风语的房间，风语惊呼一声，无名直接用唇堵住她的嘴，风语还在敲打的手渐渐地绕在了无名的脖子上。
　　“跟我走吧。”
　　风语心中一惊，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楚亦痕的生活。
　　“跟我走，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会每天陪着你，陪你散步，陪你踏春，你在哪，我就在那，我不想再这样翻墙头来找你，我想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好不好？”
　　不管一个女人如何，她都明白甜言蜜语是最假的，可就是愿意去相信。
　　沉迷在无名的吻中，风语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抱着风语出来，楚亦痕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口。

　　墨桓去找凌飞，门反锁着，里面总是有响声，猛地一脚踢开门，看见凌飞用绳子将自己绑起来，甚至连嘴巴也堵上了，墨桓连忙拔掉布条，托起她的脸，帮她擦掉额头的汗水。
　　凌飞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要挣开，奈何把自己绑得太紧了。
　　墨桓心疼的将她手上脚上的绳索扯开，手腕脚腕都是一圈的血痕，磨掉了皮，血还在流，墨桓拿出银针插在太渊穴，少海穴，将凌飞放在床上，先把她的伤口处理好。
　　“冷，好冷。”凌飞呢喃。
　　墨桓找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输过去些真气，让她不再这么冷。
　　过了许久，凌飞眼中的红色终于退去，也不再那么冷了，挣扎起身，看见床边的墨桓，对他一笑。
　　墨桓笑着回应她，帮她拿掉几条被子，扶着她起来。
　　“好点了吗？”
　　“嗯。”凌飞点点头，突然又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无名来了。”
　　“哦，啊？你怎么不早说？”凌飞想要下床赶紧赶去。
　　“别急。”墨桓低下身帮她穿好鞋子，扶着她走出去。

　　风语蜷在无名怀里，弱弱开口：“亦痕？”
　　楚亦痕竟然笑了起来：“风语，跟我回去吧。”楚亦痕向她走来，伸出手。
　　风语头一次拒绝了他：“亦痕，对不起。”
　　自己爱的人，说出最伤自己的话莫过于：对不起。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伤害楚亦痕，三年的感情抵不过短短几天的相处。
　　风语，你可知道，两个人在一起，靠的不仅仅是爱情，爱情终有一天会变淡，而由爱情得到的亲情却不会消失。
　　楚亦痕伸出的手终于颓然的放下。
　　“呕”一声，风语开始呕吐，凌飞，墨桓正好赶到。
　　无名故作无知，扶着风语说：“小语，你怎么了？”
　　楚亦痕终归是担心的风语的，看了凌飞一眼凌飞看着墨桓一眼，墨桓只好走上去，把起风语的脉。
　　“不知我该恭喜谁，风语有喜了。”
　　凌飞狠狠瞪着一眼墨桓，墨桓毫不在意回到了凌飞身边。
　　风语和楚亦痕对望着，他们俩都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这几天，楚亦痕每天陪着风语，楼里的事都是有晚上再做，也就是说他们两很久没有行夫妻房事。而风语也很清楚，哪天七夕，她干了什么。
　　“亦痕。”
　　“不要在说话！”楚亦痕厉声打住她。
　　无名依旧轻笑：“真的吗，小语你听见了吗？”
　　凌飞悲叹，防着这么久，还是一场空。
　　“表姐，你要想清楚，你若是一走，不说楚亦痕名声扫地，成为被人耻笑的对象，就连你自己，别人不会说你追求自己的幸福，只会说你水性杨花，背着这个名声，你的日子会过得好吗？”
　　“可你也看见了，孩子的事，我没有脸再继续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安静的呆在捕风楼，对不起。”
　　“那你是一定要跟着这个人走了？可你知不知道他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利用你，他是烈焰堂的人，向天横的人，向天横是谁？李英显的儿子，他只是利用你报复楚家！夜家已经被他害成那个样子，你还要想继续吗？看着楚亦痕被害成夜凉那个样子？”
　　“闭嘴，不要说了。”楚亦痕吼了一句。
　　凌飞劈头盖脸的骂下来：“就是你总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才会这样！”
　　楚亦痕说不出话。
　　凌飞又看向风语，口气软了一些：“先不要走，想好再说。”
　　无名的手我握紧了风语的手，风语鼓起勇气说：“不，我要走。”
　　“走吧。”楚亦痕说了一句，自己转头回去了。
　　“楚亦痕你！”凌飞冲楚亦痕的背影喊，楚亦痕没有听，径直走回书房。
　　“凌飞，对不起。”风语对凌飞说完话，就被无名拦腰抱起，飞出捕风楼。

　　凌飞颓然的站在原地，墨桓将她拥在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风语会放弃楚亦痕这么好的男人？不明白。”
　　凌飞自顾自地说：“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楚亦痕，每天缠着他玩，长大后找他的时间很少，我还是一下山就会去捕风楼，他做事的时候是最好看的时候，我就经常盯着他看，我想风语可能从来没有见过，不然她今天就不会走了。”
　　墨桓听着窝火，但是还轻轻拍怀里的人的背慢慢安抚。
　　“他是好男人，我呢？”
　　凌飞抬头看着他：“你是坏男人。”嘴角一扬，靠近他，“可我喜欢坏男人。”
　　墨桓没有说话，只是越搂越紧。

　　先前就已经没了力气，后来又跟风语说了这么多话，凌飞安静的睡在墨桓的肩头。墨桓好笑的看着怀里的人，拨开发丝，打横抱起，送回房间。

　　风语坚持不去烈焰堂，无名在外面找了间客栈安置。风语睡在床上，无名坐在椅子上，风语虽然虽然心里万分对不起楚亦痕，但一看见身边的无名，就可以什么都不去管。再想到肚子里有了小生命，就抑制不住的兴奋。

　　风忆玄第二天就听说了这件事，凌飞瞒着楚亦痕将这件事告诉了风忆玄，毕竟是他的女儿，何去何从，他都有知道的权利。
　　风语第二天回到了风决山庄，她不可能回捕风楼，就只能回到风决山庄。
　　无名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进了大门，这才离开，披上面具，又回到了向天横。

　　风忆玄直接一巴掌拍在风语的脸上，风语没站得稳，跌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亦痕哪点不好，你非要在外面找人？”
　　“爹，我知道，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你最好赶紧回去，回到捕风楼，不许再跟那个无名在一起。”
　　“爹，我不回去。”
　　风忆玄第二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你知道廉耻怎么写？你这样子，楚亦痕还会好好待你，你自己想想，若你的相公是无名，你跟着楚亦痕出去，无名会有这份气度？你不要冲动，毕竟你们是夫妻，相处了那么多年，何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爹，我不知道无名会不会有这份气度，我知道亦痕是个好人。可我这一辈子就爱上这么一次，成全我好不好？”
　　门口进来的楚亦痕，听到这句话，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
　　风忆玄看见楚亦痕，拉着他进来：“来，亦痕，你把风语带回去，你想怎么样我都不管，随便你。”
　　“风伯伯，别开玩笑了。”楚亦痕换了称呼，脸上笑的随意，“这是休书。”
　　楚亦痕将休书放在风语手中，一同以往温柔的笑：“风语，都是我的错，是我禁锢了你，现在你自由了。”
　　楚亦痕又转向风忆玄：“风伯伯，我都看透了，你也别再计较了，风语现在还有身孕，不要再打她了，毕竟里面的也是你的外孙。”
　　“我宁愿没有。”
　　楚亦痕但笑不语，走出了门。
　　风忆玄叹气，丢下风语，也走了出去。

　　凌飞，墨桓看着面上带笑的楚亦痕，心中也不好受。墨桓走上前，冲他胸口就是一拳：“你找死啊，还不吐出来。”
　　楚亦痕把积压的鲜血吐了出来，脸上的笑再也保持不住，擦干净血迹：“多谢了。”
　　墨桓不屑，没有答话，拎起他，飞出山庄，凌飞紧紧跟在后面。

　　“花月夜，灌醉他。”墨桓停在笑春风门口，将手上的楚亦痕一把丢给花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