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有思》云隐峰

23、第一章 难忘七夕

　　凌飞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这一片杂草，只觉凄凉。
　　“叶欣啊，我连你葬在那里都不知道，甚至连你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我每次下山都会来到这小屋，却从来不知道你就在我的后面，我是不是很没良心，对着另一个你谈笑风生，却不知道是假的。
　　原谅我没有再去找你的尸骨，我不想惊动你，我会将这里的草拔掉，换上你最喜欢的兰花，让它们陪着你。
　　我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再来，我没脸见你，但我会争取的。
　　那个代替你活这么久的人还给了你身份，你不再是孤魂野鬼，你有家的，一直都有。”

　　墨桓和凌飞到捕风楼的时候，向天横还没有来，凌飞在楼里闷得慌，换件红色劲装，进了慕雪阁大门。
　　镜月花枝招展的向她走来：“好久不见，怎么又有时间来了？”
　　“我们才多久没见，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凌飞叹了口气，想起上次来的场景，只叹物是人非。
　　“我有些听说，夜凉的事，他，现在还好吗？”
　　“他倒是没事，我现在担心的是楚亦痕。”
　　“他会有什么事？”
　　“不知道，静观其变吧。走吧，到对面看看？”
　　“不要。”
　　“真不要，我自己去了。”
　　镜月别扭了下，终究还是理了理衣衫，走进了笑春风。

　　墨桓黑色长衫，坐在花月夜对面，酒杯举起，眼神迷离，不少客人都往这边看过来，花月夜打趣说：“考不考虑来我这里，保证你是头牌。”
　　“切，信不信我去对面找当家老鸨？”
　　“切，信不信我让你家凌飞去接客？”镜月出现在桌子旁边，对着墨桓说话。
　　墨桓被噎得不说话，花月夜心中狂笑，拉过镜月在自己身边坐下，凌飞坐在花月夜对面，旁边就是墨桓。
　　“要小心啊，你要是让他家凌飞接客，他会拆了你慕雪阁的。”花月夜在一旁继续调侃。
　　“怎么会，拆你的笑春风不是会更有效？”墨桓的话一说完，花月夜的笑就僵在脸上。
　　“墨桓，不许欺负师兄。”
　　“哎呀，师兄好本事，人还没有娶到，心就已经向着你了。”
　　花月夜听着这话自然受用，倒是镜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镜月，没想到你还会有女人的一面啊。”凌飞看着低头的镜月，忍不住打趣。
　　镜月一巴掌飞过去，自然是没有打到：“老娘本来就是女人。”
　　凌飞死性不改：“真的，花月夜你验过货了？”
　　花月夜没有反应过来，自然是要帮着镜月，就顺着凌飞的话说：“自然，镜月本来就是女人。”话说完，凌飞，墨桓大笑了起来，镜月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掐了一下花月夜，花月夜总算明白了，想着这形象还要不要弥补一下。
　　“不说了，出去玩玩。”镜月率先冲出笑春风，花月夜跟在后面，墨桓看着凌飞，笑着说：“我家凌飞，走吧。”
　　凌飞脸一红，没有反驳，跟他并排走出去。

　　走出了门才发现今天是七夕。
　　四处可见男女出双入对，手上拿着灯笼，走过小桥，美目盼兮，不管是长得如何的女子，在那一瞬间总是美的惊心。
　　除了春节，七夕是最热闹的节日，每个人都是精心打扮。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千古佳话，总是让人模仿。凌飞出去了才知道，为什么镜月要他们出来了。
　　慕雪阁和笑春风之前搭起了一座桥，绳索捆绑，外面用红色丝绸裹住，男的从笑春风出发，女的从慕雪阁出发，两人在桥中央相会，代表将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那万一有人掉下来呢？”凌飞问道。
　　“掉下来不是更好，我们有专业人士现场搭救，所救者要付医药费，救援人士的辛苦费，物品损坏费••••”
　　“哇，你抢劫啊？”
　　“七夕哎，当然要狠赚一笔，每个人的入场费是二十两，相会成功的还要付鲜花费，我们是做生意的，当然要黑心一点。”镜月说得理直气壮。
　　凌飞无语了，突然闻到花香，抬头一看，天上落下花瓣，天上的桥中央一对男女拥在一起，与花瓣织成唯美画卷。
　　突然落下一根红色丝绸，男子伸手抓住，一手揽住女子，从空中伴着花瓣翩翩落下。镜月凑在凌飞耳边：“怎么样？这可是我和花月夜一起想出来的。”
　　“很美。”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想的。”镜月得到凌飞的赞同，心中一阵得意。
　　凌飞倒是好奇：“镜月，你怎么不和花月夜去走走？”
　　镜月又支吾起来。
　　“哦，是不是早就试过了？毕竟嘛，你们连货都验过了。”
　　“哪有，我们只是在试试结不结实，再说，哪有验货？”镜月庆幸着灯火通明，看不见她已经脸红了。
　　花月夜在一旁安静不下来，戳戳凌飞手臂，小声的说：“要不要试试？”
　　凌飞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花月夜不管她是什么反应，朝镜月使了个眼色，镜月会意，拉着凌飞往慕雪阁跑去。
　　花月夜抱肩，笑着看墨桓：“走吧，你应该不用我拉了吧？”他就不信他会拒绝！
　　墨桓不置可否，还是向笑春风走过去。

　　凌飞因为紧张，练轻功都忘了使，直接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去。
　　那头，墨桓稳稳当当的走来，十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千里，凌飞抬头看那边的墨桓，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除了第一见面满身的伤蹙起的眉头，他都是这样微笑。黑色发丝迎风飘扬，将整张脸露出来，其实她更喜欢看他的发丝绕在眼前的样子，迷蒙，眼神显得迷离。衣袂也扬起来，好似谪仙。
　　墨桓也是看着对面的凌飞，红衣衬得皮肤白皙，发丝粘在脸上，更显得娇小，红色劲装袖口束紧，简洁大方，配着红色的桥，向他走来，只为他一人走来。
　　像是穿越千年的时光，墨桓终于抓住了凌飞的手。
　　静静凝望，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怕一开口这是场梦。
　　漫天花瓣飞落，落在两人双肩，红色丝绸从天而降，人群中开始起哄：“快啊！”
　　唯一一双不善的眼睛盯着桥上的两个人，黎梦握紧手中小刀。
　　墨桓右手拦住凌飞的腰，左手抓紧了丝绸，从桥上跳下，跳下瞬间，黎梦手中的小刀射出，割断了丝绸。
　　墨桓神色不变，将手中断了的绳子向上一扔绕在桥上，借力将自己和凌飞拉回桥上，用轻功飞过小桥，落在慕雪阁的屋顶，当时繁花还未落尽，顺着风又吹向两个人，在地上的人们只看见灿烂星空下，黑衣红衣衣袂纠缠，立在屋顶，遗世独立，仿佛本身就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惊呆了，不知谁开口：“这哪是牛郎织女，分明就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天作，合。
　　下面的黎梦低哼一声，消失在人群中。
　　反应过来，屋顶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墨桓带着凌飞飞过一个又一个屋顶，凌飞靠在墨桓的胸膛，数着他的心跳，一下，再一下。
　　最后落在了真正的桥上，下面就是银银水波，月亮倒映在水里，随波荡漾，月光洒在凌飞的脸上，墨桓的脸有些许暗，凌飞却意外的看得特别清楚，清楚到可以数清他多少睫毛，下一刻，就碰到了墨桓的唇瓣。
　　凌飞头一次如此顺从，闭上眼睛，接受着墨桓带给自己的感觉，双臂渐渐抚上墨桓的背，然后十指交叉，牢牢扣住。
　　墨桓看着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的佳人，将手收紧，更加贴近，渐渐移开凌飞的唇，靠近她的耳后，再顺着脖子向下，凌飞被迫抬起头，低吟一声。墨桓的手开始不安分的上移，手托住凌飞的脖子，重新回到唇上，开始用手顺着脖子往下。
　　“咳咳。”两声煞风景的咳嗽声响起，凌飞连忙推开了墨桓，没想到自己手上根本就没有力气，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墨桓连忙再次用手圈住，防着她跌倒。
　　镜月，花月夜脸上隐忍不住的笑意，凌飞干脆将头埋在墨桓怀里，眼不见为净。

　　凌飞总算是自己脸上的红晕消失，镜月凑过来：“感觉怎么样？”又把消失的红晕唤了回来，凌飞轻捶她一下，将她赶到花月夜身旁。
　　“好了，说正事。”镜月神色凝重，“你们后面还有一对上了我搭的鹊桥。”
　　“有什么奇怪的吗？”
　　“奇就奇在这女的是风语，男的却不是楚亦痕，而是一个没见过的人。”
　　凌飞心中一惊，本想着他们就溜出来一晚，不会发生什么事，结果谁想到无名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
　　墨桓开口确认：“看清楚了，不是楚亦痕？”
　　“的确不是。”
　　凌飞，墨桓一起沉默，这个人肯定是无名，现在要是不明白无名想干什么，向天横想干什么他们也就可以去跳河了，现在重要的是楚亦痕知不知道。
　　凌飞墨桓一齐开口：“有事先走。”相视一笑，冲出门，各自上马，赶回捕风楼。

　　凌飞第一时间冲进了楚亦痕的书房，楚亦痕一脸惊讶：“什么事？”
　　凌飞故作淡定，不在意的问：“风语呢？”
　　“应该在房间吧。”
　　凌飞想着瞒一时是一时：“没事，我去找她说说话。”
　　“哦。”
　　墨桓却拦住了凌飞，说出了两个字“夜凉”让凌飞改了主意，夜凉的事是个警戒，凡是早些说好。
　　“还有什么事吗？”
　　“楚亦痕，有人看见风语在街上和别人鹊桥相会。”楚亦痕手中笔杆应声而断。
　　“你仔细想想她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毕竟她也是我表姐，你就是我表姐夫，好自为之。”
　　话是这样说，凌飞离开书房就去了风语的房间，没有点灯，凌飞叫墨桓先回去，自己等着。

　　两个时辰后，一道身影轻轻打开房门，还未开好，屋子突然亮起，风语惊讶地看着坐在凳子山干的凌飞。“
　　“表姐，这么晚不在家里，去哪玩了？”
　　“我就出去看看。”风语支吾着解释。
　　“这么晚回来，迷路了？”
　　风语连忙顺着台阶下：“对，我迷路了。”
　　“迷路？你嫁在这边三年，还会迷路？我不知道你今晚去干了什么，只是提醒你，你现在为人妇，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比我清楚。无名是烈焰堂的人，烈焰堂是不可能对捕风楼有好处的，夜凉的事就是他们做的，他们不会放过楚亦痕，你的立场是不是该定了？”
　　凌飞转身出了屋子，徒留风语一个人跌坐在床边。

　　凌飞一个转角落入温暖怀抱，墨桓靠在她的耳朵轻吐气息，凌飞身体忍不住燥热起来，推开她，估计是河边被冲昏了头脑还没缓过神，没经过大脑的话就说了出去：“我还不想验货。”
　　说完立刻将头低下去，墨桓好笑的托起她的脸：“好，什么时候你想验就让你验。”凌飞听完一拳打过去，墨桓夸张的捂住胸口：“难道说你先现在验？”凌飞又是一拳打过去。墨桓抓住她的手：“好了，不逗你了。”拉住她的手一起回去。
　　“对了，丝绸怎么会突然断了的？”事情太多，她都忘记这个问题了。
　　“没什么，大概太多人握过，不结实了。”
　　“不是人为？”凌飞有些怀疑。
　　“是黎梦。”

　　风语一个人坐在床边，第一个没有楚亦痕相伴的夜晚，黑夜遮住了她的神色，迷失了她的方向。
　　自己只是出去玩玩而已，只是和一个不是自己相公的男人而已，她没有做什么错事，自己的相公是楚亦痕，自己最爱的也是楚亦痕。风语头一次对这样的认知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爱楚亦痕的？
　　抵不住浓浓困意，风语直接倒在了床上，楚亦痕从黑暗中走出，给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一语不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