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面人》bibiworm

16、恭喜发财 2007-

　　果然是要过年了，超市的袋子换了，换成印着“恭喜发财”字样的那种。

　　是文化大不同吧，如果有人恭贺新禧，跟我说“恭喜发财”，我会比较容易愣住，和想挑着眉毛说，发什么财？

　　穷惯了的人，被人说恭喜发财，还蛮心怀鬼胎的以为，被讽刺了呢。

　　在外面混着，就比较不爱过年，因为那时候超市要关掉，也就意味着我要预先去抢些肉类塞到冰箱里。每次大的年节之前，在超市看到被扫荡成空空的货架，就忍不住郁闷。

　　现在想来，也有记忆，在家的时候，听爸爸说，过年前去超市为我抢一只蹄胖，和别人一起抓住某只，对视，然后爸爸放手，继续抢，反正是蹄胖来之不易，年货都要用抢就对了。那个时候听爸爸说，没感触，因为这种事情当然轮不到我来做，我不可能操心，我只用在家里看着那只瘦弱的蹄胖说，爸爸，这一只不怎么好啊之类。

　　到我自己要去算好时间，抢些不周正的肉类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袖手坐在家里，碎嘴挑剔的自己讨厌。而能够不讨厌讨厌的人，能够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如一日的娇惯不够懂事的人，那个，就是爱了吧。

　　这学期开始，被安排给学生上习题课，我挥舞拳头，振奋大喊，我要去看帅哥，我要去看帅哥。人家说，商学院，哪里有多少男生，看美女还差不多。

　　美女？为了美女让我早起，这个，比较难。

　　好久没有早起了，八点半开始上课，跟杀了我差不多。第一次上课，一激动把闹钟定在六点半，爬起来一看，天都是黑的，大怒。虽然生气于事无补，但是看到外面一片漆黑，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洗漱，出门，天慢慢亮。暴走，七点一刻冲到学校，直奔食堂，吃素。

　　习惯问题，让我早餐吃米饭，我觉得过得不是人日子。

　　二十几个人一个小班，三分之一弱男生。

　　记得去年实验室某美女说，她们班有两个帅哥哦，然后很遗憾的叹息，那两个帅哥都学习暴好，次次坐最后，基本不太听讲，也根本没有问题要来问的。

　　所以说，人品呀。我上课就开始往后面看，搜索未果。问问题，前排有孩子主动回答，反应又快，答的又好，青春逼人，笑的又斯文，看得我眼前一亮。用不用这么可爱哦？

　　我面色沉静的听他说，一派师长表情，点头赞许。其实心里暴想拿出镜子来照一照，陶醉一下自己人品好，看起来不象坏人的说。

　　让她们试着画图，我在中间走来走去，看到数个msn聊天窗口。

　　我刚路过某姑娘，就听见音乐响起，我以为是她手机，瞟过去，人家开了一个带音乐的页面。与她四目相交之际，不想她尴尬，我微微一笑。笑完之后，她还是那样看着我，一副不晓得我笑什么的表情。

　　我才明白，是我浅薄了，人家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觉得尴尬列。唉，下次我不笑了，真丢人。

　　想想看，十年前的我们，也是坐在教室里，握着大把青春，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课抄作业讲话睡觉，春困秋乏。十年之后，我站在讲台上，语焉不详，真是惭愧。好好备课，加油加油。

　　周五的下午，混到中文系的一个内部讲座去，两个多小时，听北师大一位老师用正宗正宗的普通话，讲唐宋诗人及其个性特点什么的。周末的下午听这样的讲座，真是开心，对中文系的研究生而言，这个讲座大概不够有学术深度，对于我这种纯爱好仰慕实际不懂什么的人，就刚刚好，非常浅显易懂，又把高中时候一些诗词背景查缺补漏了一把。每次都会想，这种精神上如此富庶的人，他们的世界和生活，是不是和我等俗人不同呢？

　　听得醉心恍惚，以为自己在国内呢，好像讲座结束就可以在冷飕飕的风里，缩着脖子电话拨出去，“妈，今天晚上吃什么？怎么没有肉？”之类无赖一下。

　　上周武汉下雪了，一上网就看到大家贴的照片，堆的雪人，看的我心都碎了，马上把签名档换成“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现在电视在放“再说长江”，觉得咱中国真大真好，啥都有，文化那么源远流长，真是自豪。播放的时间，我常常错过，偶尔赶上了看一眼，生活的素质和品味气度，就不同了。

　　某天晚上看电视，古装，清朝某年，一口一口中堂。我不太看古装，上次看电视上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挺起胸膛说“我乃票其（骠骑）大将军”。夸张了点，是不是？男人，不要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这个不同。中堂，淮军，北洋水师，不是丢人的烂制作，语言，神情，有要表达的东西。至少，李鸿章在大堂上一番话，也让我感受到当时中华民族的存亡受到了多大的威胁，那种感觉，痛。

　　后来知道，是走向共和。ftp上估计现在都没有这个片子了，我错过它无数次，收之桑榆，心存感激。

　　昨天冒雨去看三星堆，比我想像的还要好。上次看考古中国，最记得的就是长的象外星人的人像面具。这次一进门，看到几乎就是写实鸡，写实鸟头，写实蛇的造型，大觉有趣。虽然这些好像是祭祀巫术作用，不过鸡跟现在的鸡长的一样，就好像反应人们日常生活的东西。几千年也，都没有变换。也不知道从理论上讲，几千年对于物种而言，算不算长到要改变的岁月，但是浅薄的觉得，没有变也，好厉害哦。

　　出来又碰到一个香港女画家的水彩画展，免费入场，就进去走了一圈。

　　怎么办，爱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不事生产。

　　想起某次花痴说，你这样的，就该嫁入豪门。我听得拼命点头，豪门也，不用工作也，等着吃白饭诶。花痴说罢，再上下看我一眼，叹息，可惜你长这样。。。

　　用这么爱说实话么？我笑到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