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面人》bibiworm

10、待人以面 2006-

　　登陆msn,系统提示有二十七封未读邮件，我一边点开来，一边在心中咒骂，不知道又在哪里惹了垃圾邮件来轰炸。

　　是小戴的婚纱照。一封邮件两张照片，一共几十张，合计一百几十兆的婚纱照片，占满了信箱。一张一张存下来，看的眼睛湿湿的。

　　相识青涩少年，一路走来，分享心事，见证成长，早已是一辈子的朋友。记得的，中学时代桀骜的孩子。记得的，我随口一句，就真的帮我十多本漫画包书皮。记得的，彼此了然的眼神。记得的，看我嚣张写信来说担心我。

　　现如今看她走向红地毯，让我对幸福充满了感激，亲爱的，恭喜。

　　再往前两天，妹妹半夜登陆，在msn上打一个姐，后面跟大把惊叹号。

　　出了什么状况，如此耸动？我马上嗨她。

　　姐，今天是好日子，我和某人登记了。

　　阳历十一月八号，阴历九月八号，果然是好日子。几百K的登记照，用msn传送，慢如牛。好死不死，最后剩几十K的时候，提示传送失败。

　　两个人一起考，说，上QQ嘛。

　　某人赶回来登记，容颜憔悴，眯着小眼微笑。妹妹瞪大了眼睛，装纯，粉粉嫩嫩的抿着嘴。用不用那么幸福的表情哟。

　　好吧，我承认，我浅薄。我巨得意，召唤大家来看妹妹的结婚登记照，献宝，“看哦，看哦，我妹妹哦，漂亮吧？”

　　花痴过来看，说恭喜，说，嗯，挺好的。和不忘踩我，“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你妹妹长的挺好的，你咋长这样？”

　　要不说我斗争经验丰富呢，我盯着屏幕，头都不带回的答她，“嗯，因为不是亲妹妹呀。”语气坚定不动摇。

　　是太强势的论调了嘛，花痴完全被打败，愣了一下，说，“那好吧。”顿一顿，“你也太狠了。”

　　咔咔，想踩我哦？我踩先。狠狠自踩一脚，让她无处下脚，堪称变态新高度嘛。

　　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是不愿意改变，不过不会奋力去争取什么罢了。看小戴的婚纱照，看妹妹的登记照，很感激她们见证幸福给我看，果然是值得等待追求和企盼的。亲爱的们，恭喜。

　　花痴说上助教到了期末，有孩子跑来说，老师，谢谢你给我们上课。

　　我听她说的，都想去替她抱着那个孩子亲一口。对不起，语言知识太贫乏了，用中文我不会说，听她说的这个情景，我的感想是，好sweet。

　　嗯，我有限的课上，孩子们坐离我最远，皱眉看我，我跑去问人家有什么问题，人家就又惊恐又无辜默然看回我。路上擦肩而过，看都不看我一眼。

　　可是听说有孩子会说“老师，谢谢你给我们上课”，我就觉得，好吧，我备课还是很值得的，我还是很爱这些小孩子们的。

　　嘿嘿，很象武林外传里面的新普生啊，都是容易感性的人。

　　上个周末，和一个丫头去看巴黎圣母院。法语，听不懂。买了太便宜的票，要很努力，连蒙带猜的看字幕。几乎是一直盯着字幕，没时间看舞台布景，间或瞟两眼主角，这样子的看下来，还是觉得，艺术果然是能打动人的。

　　因为要又蹦又唱的，我就觉得，如果人家在放录音对口型，我也完全没意见。可是谢幕的时候，下面热情尖叫，上面主角就一个人又唱了两句。

　　感动啊，震撼啊，我抓妹妹的手摇，“哎呀，活人会唱歌。”

　　汗一个，自称文学青年的，用“活人会唱歌”来表达感动和震撼。

　　好想上去跟人家一起谢幕。确实是演艺方面的零才能，可是如果肯给我装一棵树，在结束的时候和了不起的音乐人表演者手牵手，一起谢幕，就能感动自己和满足某种恶趣味嘛。

　　有人汗我，装树也对身材有要求的。

　　我怒，那我装两棵长在一起的树不行啊？我装盘根错节的大榕树不行啊？

　　人家再汗，也要剧情有这个要求才好。

　　嗯，曾经忽略掉对方是性别女，很期许的跟某人说，你将来有钱了，包养我哦，花钱买个葛来美的奖项颁给我哦，嗯，能给我开演唱会就更好了。

　　唉，实在不是我酷爱无聊，实在是对艺术追求的心，从未怠懈。

　　最近混熟了一个中文系的姑娘，偶尔半夜一起回家的路上，可以从专业角度回答我一些文学方面的问题。踏着月光，聊些风雅，有一千零一夜故事的感觉。

　　好吧，回到正题。什么叫待人以面？

　　和家里聊天，发现来自妈妈的家训，可以总结为“待人以面”四个字。待人以诚也就罢了，还要待人以面。凭什么哦？妈妈自己是面人就算了，凭什么要我也跟着做无原则面人？很想说，妈妈，这个世界，狼多过羊，不要把所有人都欲设为好人，或者是哪怕做了奇怪的坏事也是迫不得已的准好人。

　　明明被人欺负的是我，不能因为我不怕痛，就开始在那里给欺负我的人找各种欺负我的不得已理由。我是家里亲孩子嘛，又不是捡来的，人家欺负我，我妈妈应该替我出头打出去嘛，怎么可以还帮着人家说话，假设人家多么不得已。

　　就完完全全是因为这四个破字嘛，害我打小的泼辣有胆色，勇敢出去跟人家学流氓嘴脸，死活差一口气，修炼不到家，不够狠，只能当马仔。好好一个大有前途的流氓，活活堕落到如今模样。还不够，还要继续面。我招谁惹谁了？我凭什么要面呀？

　　是想哭闹着忘记这个家训的，只是某一秒，觉得无所吧，走火入魔的相信这个世界完美美好和待人以面啥的，又有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