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杜溪桐

6、第 6 章 “师父，师

　　“师父，师父，我带了小黑来看你哦”娇俏的声音响起，烟梧出的门来，站在不足五里的桃花林外看着一身白衣的思锦一步一步走近，黑马很有灵性的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用桃花酿破阵的步伐进进退退，脚步轻灵步步生风，带起落入泥中的花瓣，漫天白色的花雨倾洒而下，雨中，精灵一般的她带着黑马姗姗而来。
　　烟梧自知自己身体破败的程度，姣好的唇形因着病色几近透明，眉间的火焰印记愈加像画上去的形象，只眼里完完全全都是笑意。“思锦来了啊，好好的桃花酿呢，被你滋养我的雪桃了……”思锦听着师父的声音从并不远的前方传来，就知道在这个阵里她看不见阵外的人，师父从来怪她偷懒，破个阵宁愿撒满园的桃花酿也不愿自己在阵外多琢磨直接找漏洞，这时候带些戏谑的声音在阵外响起，思锦都能想象师父满眼笑意的样子。终于踏出林间，迎接她的果然是笑得狡黠的师父，依然是白衣儒袍，与思锦身上的云锦织緞不同，师父身上的是轻盈的布袍，随着她踏出桃林带起一阵冷幽的清香，带起了烟梧外衫的一角。在阳光透过高大灌木叶中射在地上的光斑里，师父愈显得飘然如仙。
　　思锦十七岁，身量却已长足。站在烟梧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睫毛被光线染成七彩的晕圈，那双闪着青春光芒的眸子熠熠发光。烟梧摇摇头，一个人守着这么些桃花，难道真的老了么？思锦看着师父摇头淡淡哀伤的神色心里倏的一紧。出生起，这个本该不染尘埃的男子却在为整个魔门琐事经营打拼，这个本该窗前都圣贤，红袖伴添香的儒雅男子却倾心教导自己，一点一滴，时光吞食了思锦幼年时的稚嫩单纯，也一点一滴吞食了眼前这个男子的生命和精力。那充满智慧计谋的眼睛里，一天一天染上的更多的是倦意。他疲惫，更多的却是对责任担待的无奈。所以，当思锦从素问阁中出来，烟梧才终于释去一身疲惫的决定退居雪桃林，终日守着雪桃，一架琴，几卷书，看日升日落。心里，该是很孤寂的吧。
　　“师父，你看，我出门捡回了两个小子哦，这个是小黑。”思锦收起怜惜，那个飘然欲仙的男子该是不需要的，故作轻快的对师父说话，只是话音里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撒娇起来。
　　“是么？叫小黑？锦儿取名的水平越来越回去了呢。”带些揶揄的语气，烟梧了解思锦的心疼，故作的开心轻快久了，心应该真的就会轻快起来吧，自己的身体破败至此，门中事物早已在思锦十二岁就带着她着手了，现在正式运作起来该是不那么艰难的。
　　“小黑，过来，别老顾着吃，桃林的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撸了小黑的一撮鬃毛，把它从自给自乐的用餐时间里拉回来，小黑颇不给面子的甩甩头，向着烟梧打几个响鼻。
　　“那桃花酿可是好酒，被你这么一撒姿势浪费不少，被小黑多少吃一点也不为过的。”烟梧总是如同佛陀一般，带着怜惜与悲悯的站在世间之外，看着红尘之中的人们为欲为情挣扎。
　　“师父，这次处理好盟会，思锦就去云山请圣医门的出山弟子，圣医门每一代都会出山一个出类拔萃的弟子，解世间难解之症，与天争命。”思锦看着抚摸过小黑的师父就势靠在一旁的石凳上，脸色愈显苍白了。仿佛看到了自己正在向着死亡一步步迈进，不肯有点点不安和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