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王道侠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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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早晨，不像夜晚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熟睡，房间又相隔较远没有听到昨夜的动静，现在人员走动起来就难免感觉到现任巨子的房间有什么不对劲。
盗跖首先闪身进了天明的房间，看到的景象就是自家小巨子坐在床上，身上搭着一件小披风身体抱恙的样子，少羽小将军坐在地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紧接着，盖聂和端木蓉也收到消息赶来。
“这是怎么个情况……”盗跖挠挠头，有点费解，昨晚看到天明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就小脸儿惨白，而且少羽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主！”范增和项梁冲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少羽就快要喜极而泣，但碍于天明凛冽的神色，竟是没有半个人敢靠近。
“天明，有话好好说，两兄弟不要吵架。”盖聂也开始出声劝解，这个一直带在身边的孩子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不禁开始有些担心。旁边的端木蓉突然凑近在盖聂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你看天明身上，那股暗黑之气消失了。”
盖聂定神看了看，果然，班大师第一次看出阴阳咒印的时候就问过他，那孩子眉宇命门之间萦绕的黑气是什么。可是此刻，这种常人难以察觉的黑气竟然消失了。若单是自己看到，盖聂还不能全然相信，但是连蓉姑娘都这么说了……难道……
“项少羽，从今天起，我是墨家的巨子！而你！是兵家的将军！我继续复我的仇抗我的秦！你回去招你的人复你的国！从此王道侠道，再不相干！”
天明吼完这句话，不仅是少羽惊得有些颤抖，墨家人和楚家人都惊呆了。
“天明，怎么说话的，兵家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帮助我们，就算现在因为情势要分散行动，也不该这么不敬。”端木蓉看不过眼，清冷出声。
“我知道了。”少羽缓缓站起身，抬眼看着天明，随即转身对着范增和项梁淡淡道，“范师傅，梁叔，我们即刻启程。”
众人呆呆地看着少羽从房间走了出去，石化当场不能动弹，只有盖聂追了出去，端木蓉随即也跟着出去。
盖聂截住了正要回自己房间的少羽，一把抓过他的手，卷起他的袖子，在看到阴阳八卦图的那一刻惊呆了。“难道……是真的……”
“少羽，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一下，端木蓉也急了。
“没什么，请务必不要告诉天明。两位前辈既然知道了，以后就不用担心给天明封毒的事情了。”少羽淡然地摇摇头。
“什么叫没什么？！你去找了清遥前辈？！那他有告诉你这样施法是有反报的吗？！”端木蓉吓得不轻，死死抓住少羽的肩膀。
少羽有些干涩的嘴唇抿了抿，垂下眼帘，微微点了点头，“前辈跟我讲得很清楚了，我答应了他他才会教给我解印的方法……但是我，没有保护好前辈……”
盖聂从来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也难免皱了眉，“前辈的性子我很了解，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定是情势所逼，你不必自责，但是反报……”
“就是惩罚是吧？”少羽镇定地看了看盖聂又看了看端木蓉，“两位前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不必担心我。”
说完，少羽头也不回地走了。端木蓉颤声问道，“真的不告诉天明吗……”
“他有说和不说的权力，他选择不说也不让我们说，那我们……最好尊重他的选择……”盖聂的声音仿佛叹息一般。
少羽、范增、项梁当天便离开了墨家，前往原来的楚国地域，而也只有范增和项梁知道，他们的少主什么都没有从墨家带走，除了一支白芷兰的头钗，和……一幅天明的通缉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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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少羽告别范增走出营帐四处走动，去年，嬴政死了，虽然诸子百家心里各有心思，却当然也是欢喜占了多数，但是少羽知道，那个人一定和他一样，嬴政身上都背负了他们的杀父之仇，觉得不能亲手杀了他实在是一大遗憾。现在的秦二世昏庸无能，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李斯是个心思缜密的谋臣，却被赵高这个小人得了权势，秦朝气数已尽。
“少主，听说墨家开始在江南一带活动了，江南一带常有他们行侠仗义的传说。”一个老兵上前，一边陪着少羽散步一边禀告道。
“有什么行动吗？”一听到有关墨家的消息，少羽的心里就难免有些难以自持。面上仍是镇定自若，但一想到十年未见的那人，心里彻骨的思念和寒冷便化作了利刃，刺得生疼。
“高渐离和雪女不避人群，开始四处走动，当年的天下琴师和舞女再度现身了。”
少羽震了震，他们不是很久以前就隐匿江湖了吗。“现在人心所向皆是抗秦，不必担忧他们的安危，有没有……墨家巨子的消息……”
这十年来，少羽每日每夜都从手下或者天下人的口中获知墨家的消息，虽然从来不曾见面，但是那个人做了些什么过得如何他却是比一般人都要清楚的。那些跟随了少羽多年的老兵也知道墨家巨子对于自家少主的重要性，有了墨家的消息从不避讳，直言相告。
“墨家巨子宣称天下局势已定，不会有大的行动继续抗秦。”老兵继续恭恭敬敬地答道。
也对。秦二世这个样子，陈胜、吴广已经在大泽乡起义，明日只要我们带着军队响应，得到民心顺应，之后的改朝换代指日可待了。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老兵虽然不知道少羽的心思，但是看自家少主这么看重这个墨家巨子总觉得有些不一般，导致这个消息实在有些难以说出口。
“还有什么？”看到属下的迟疑，少羽心里闪过一阵不好的预感。
“还有……听说墨家巨子和一位叫做高月的姑娘定亲了……”老兵颤颤微微地去看少主的脸色。
少羽猛然停下脚步，惊讶得眸中的重瞳睁大，那眼中摄魂的美竟是这样撼动人心，老兵在一旁看了也是一阵愣神一阵不忍。
定亲……少羽把这两个字在心中反复念了好多遍，一想到月儿，又想起以前的时光，过了十年……原来真的过了十年了……少羽仰起头看着黄昏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若肯成亲，是不是自己带给他的痛也少了几分呢……
定亲……终究还是有一天，他还是要属于别人……
这个一直站成一片天的男人，可看在老兵的眼里，现在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是沉沌的气息，渗透一种不知道是脆弱还是绝望的情绪，即便他依旧挺拔地站立着，却好像随时都会倒下。老兵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扶，少羽淡笑着揉了揉额头，摆摆手道：“我没事，张老不必担心。”
“他明天必会响应陈胜、吴广的起义，发起进攻，明天开始他也许片刻都抽不了身了。”雪女定定地看着眼前已然优秀长大成年的自家巨子，“你难道不想见他一面吗？”
高渐离坐在一旁擦拭着水寒剑，漫不经心地回应：“巨子不是不想见，而是在给自己一个见他的理由。”
雪女管不了那么多，急道：“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天明？！明天开始他就要走上血战沙场的道路，稍有差池你们就是天人永隔！”
天明一身堇色的衣衫随意地坐在首位，发丝也束起一束随意地扎于脑后，却已然不是少年时的模样，按照月儿的话说，人家是女儿大了十八变，他是男儿大了也能十八变。少年时大而灵动的眼睛，现在倒是多了几分成熟和柔光，经过了当年接任巨子之后几位长老的悉心教导，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也再不是当初那个小毛孩了。
高渐离曾经感叹，天明就只有小的时候像大哥，长大了倒像一个沉静的美人儿，只是面对威胁无辜民众和威胁墨家的事情时，那毫不犹豫的犀利剑法还是和大哥一样。
雪女当时嗔怪道，都怪我们把他教得这么好，搞得他出去行个侠、仗个义，那些个姑娘们眼睛都看直了。
要说还有什么能够看出墨家巨子身上以前的影子，也就只有他对于那个人的思念。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是墨家上下都知道，当初那样赶走了兵家少羽的天明，却是比任何一个人都更要思念他。十年前的那张画在竹简上的通缉告示，天明一看便是十年。有的时候有危险的任务要出门，虽是把告示放在了屋内，却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告示还在不在。
大铁锤对于自家的这个巨子，一开始怨气冲天，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巨子要把墨眉交给这么个小破孩，可后来，一天一天看着天明的变化，他越来越五体投地。可还是有一次，他对着巨子发了脾气。那次两人一直执行任务回来，发现墨家临时驻扎的地方火光冲天，他还是指望着巨子能够赶快指挥灭火救火控制局面，谁知道巨子二话没说冲进了火海，幸得高渐离一柄水寒剑冻透了好大一片火海才能安然将他救出。而救出他的时候他怀里死死抱着的，就是那副通缉的告示……
“我不想见他。”天明轻轻启唇，淡淡吐出这么几个字，仿佛这个人与自己毫不相干似的。
“我们已经放出风声出去说我们在这一带活动了，这里离楚军的驻扎地不远，而且我和小高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如果想要引他过来随时都可以！”雪女还是不想放弃，看着自家巨子痛苦了思念了这么多年，到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到底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引他过来？”天明被这个说法弄得一震，“你们……想做什么？”
雪女看他松口，赶紧接道：“这件事交给我和小高，只要你同意就行了。”
“引他过来是说……他过不过来也是拿不准的是吗？”天明有些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听着虽是有几分落寞，却也相当的悦耳。
摸不清他这么问的意图，雪女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高渐离抬眼看了看天明，随即肯定地答道：“没有人能确定他会来。”
雪女听他这么一说急了，美目流转瞪了高渐离一眼。还没瞪完只听天明的声音传来。
“那好，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天明迎着雪女惊讶的眼神，慢慢垂下了眼帘。
就让我，再赌一次我在你心里的分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王道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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