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死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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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
“啊？”少羽震了震才听见属下喊他的声音，揉了揉太阳穴，又太过入神了。
“少主，你已经看这幅画像看了快两个时辰了。”穿着铠甲的少年看了看一旁凉了的饭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曾经听军中的老兵说起过他们这位英勇神武的少主，听说，少主十年前经历了一次死劫，有一位义结金兰同生共死的兄弟，但是不知怎么的，这十年来都没有人见过少主的这个兄弟，少主总是一个人，每天不止一次地陷入沉思，便是他人再怎么叫唤也很难让他回神。常常这么一入神就是好几个时辰，连饭都会忘记吃。
画像上的人他不是没有看过，那是一个少年，看样子应该是一张通缉的告示，悬赏的赏金是一千两黄金。本来以为那是少主年轻时的通缉令，但是又听范增大人说起，少主十三岁的时候赏金就有三万两了。那这张画像上的人……到底是谁呢？
“唉，这饭菜……以后见我这样就不必准备饭菜了吧。”少羽刚回过神来，头还有些隐隐作痛，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像。
“那属下撤下去了。”
“有劳了。”
少年清理了饭菜便直奔范增大人的帐篷。
“大人，少主今日又只吃了一餐。”
范增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剑，深深叹了口气，不禁喃喃自语道：“每年的这个时候，少羽都会比平时更容易想起过去啊。”
“这其中是有什么渊源吗……队里的大人们都不肯告诉我。”少年是新入伍的新兵，被少羽从一次火灾中救出，从此死心塌地。
“曾经有一个让少羽很珍惜的少年，他们在战乱中相遇，便一直在一起，出生入死，对抗嬴政。但后来……”
“那个少年就是画像上的那个吗？”
“没错，后来因为秦军的一次进攻，少羽被敌人擒住，差点因此丧命，但多亏神医妙手，将他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那次以后，少羽和那个少年的关系更加亲密。但后来……唉，老夫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定是一场误会，让那个少年和少羽反目成仇。”
“反目？！为什么呢？少主一点都不恨他，反而很思念他啊。”
“恨的人不是少羽，是那个少年，那个少年自那以后再也不肯见少羽一面。这其中的原由老夫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件事情对少羽的打击很大……”
“那……误会就没有解除的办法吗？少主每天都这么痛苦，我们做属下的看着也难受啊……何况，我这条命还是少主给的……”
“这个误会……唉，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少年知道，范增大人也很心疼少主，每次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范增大人的声音都显得更加苍老无力。
“我去看看少羽，你回去休息吧。”范增站起身整了整衣摆。少年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范增踏进少羽的帐篷，皱起了眉，这一晃，都过去了快十年了啊。
“少羽，本不该再叫你少羽了，当年是因为你还年少，可现在你都快二十四岁了……”范增看着眼前英气硬朗的少羽，言语间不免透露了担忧。
“可我在范师傅的眼里，永远都是个孩子。”少羽淡笑着说道，那眉间依旧是不灭的霸气风雅。
“少羽，今年也要去看那孩子吗……”范增看着少羽的笑容，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不了。”少羽褪去了表情，有些愣神地拿出一支发钗。发钗看得出放置了一定的年岁了，却被保管得很好，除了光泽暗淡了许多，其他的都没有丝毫的损坏，“陈涉已经在大泽乡起义了，明天，就要开始恶战，她会原谅我的。”
“十年了，你不必再这么自责了……”范增看着少羽这个样子，心里实在不好受。
“她给的，我永远都偿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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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少羽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泫然欲泣的天明，听到了众人的欢呼声，知道自己又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战斗是怎么发生的，又是怎么结束的，却一分一毫都不记得了。
“少羽！是巨子大人救了我们！现在我们在有间客栈，这里很安全。”天明看着少羽茫然的表情，笑眯眯地解释道。
“你这小子，刚刚还快哭了似的，看见少羽醒过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盗跖捶了一拳天明的脑袋，“还是我来说吧，我估计你都不记得了。你被卫庄擒住了，后来你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挣脱了隐蝠，把那个老妖怪打趴在地，当时卫庄身边高手如云，我们都被你吓出一身冷汗啊，还好巨子大人赶到，要不我们一个都别想逃出来。”
“巨子……？”少羽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说话的声音竟然这么虚弱。
“是，我是墨家巨子，久闻项氏一族大名。”
从人群走出一人，带着斗笠身着黑色的斗篷。少羽看到这才反应过来，是墨家的掌门，墨家巨子！立刻想要起身道谢，不料牵动了伤口又狠狠倒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不要命啦！”天明吓得赶紧凑过去。
“少羽不必多礼，现在养伤要紧，你是墨家的朋友，出手相助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你小命都不保了，还管什么礼数！”天明看着少羽痛得脸色惨白，恨不得多骂他几句。
“天明，你别这么大声，少羽昏迷了这么久刚刚才醒过来，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月儿走过去把天明从床边拉开，解开少羽的衣襟查看伤口。
“前辈，现在情况如何？”
“墨家剩下的弟子都逃出来了，楚国末裔也没事，只是现在被秦军追得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凶险。”
“诶，你这个人！刚从鬼门关回来就问东问西！好好把伤养好了再说！”天明没控制住，又大声喊了出来，被月儿瞪了一眼。
“月儿，你和芷兰好生照看着，我们先出去了。”端木蓉淡淡吩咐。
“好的，蓉姐姐。”
天明看着大人们都退了出去，喜于言表，乐颠颠地趴在少羽的床边，“少羽，我跟你说哦，当时跟卫庄打的那一架，我可是很厉害的哦！不信你问月儿！”
月儿在一旁看他献宝似的，掩着唇咯咯直笑。
看着生龙活虎的天明，少羽突然忍不住想要感叹，活着真好。
“我信。”
“喂，你还没听我说就信了！”天明鼓着腮帮子，没有满足他的炫耀欲。
“那我听你说，说详细点儿。”少羽忍笑看着天明，很想捏捏他的脸，手却还是动弹不得。
白芷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本来看到少羽醒了她也是激动难耐，但是看到天明的样子，生生把扑过去的冲动压了下去。有多久了，自己变得越来越安静，从那天少羽昏迷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十五天了，有多少人都已经放弃了，她还是执意相信他会醒过来。她每天每天不眠不休地照顾他，本来已经烂熟于心的医书又从头翻了一遍，生怕给他配的药里有丝毫的差错。
现在，此刻，少羽不会知道他看着天明的眼神有多么温柔。那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的笑容，每一丝每一毫都是疼惜和爱恋。那是一种看着至宝的眼神，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珍惜。可是她，他连看都还没有看她一眼。她清楚的知道心里的痛楚，却没有资格去抱怨，因为那天的死战就说明了一切。
那天的少羽明明浑身是伤，被隐蝠制服住，根本动弹不得，却在天明的哭喊中，突然暴起，像是失去了理智似的，不顾裂开的伤口杀红了眼。从来没有见过招招如此狠绝的少羽，那样的杀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惊在了原地。可是只消这片刻，隐蝠已被置于死地。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少羽一击致命。
赤练和白凤率先反应过来，一起冲向了少羽，但是所有的攻击都被拦了下来。暴走了的，不只是少羽，还有天明。天明全身散发着紫色的真气，众人看到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阴阳咒印爆发到极限导致的癫狂状态。
当墨家巨子赶到的时候，场面混乱不堪、触目惊心。人群中最为骇人的，是浑身是血的少羽，和紫色真气缭绕的天明。只此二人，卫庄都不敢冒然接近。
巨子知道，这样下去，少羽和天明只会杀到不分敌我。启动墨家从未开启过的封锁机关。将机关城往地下沉了几丈，慌乱的卫庄等人不会发现他们已经从秘密通道逃出了城外。
少羽倒是好办，直接点穴让他睡过去便是。可是天明，那样的状态大铁锤上阵仍是压制不住，巨子只得狠下心一掌攻心击晕了他。
白芷兰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画面，直到到了客栈都没有回过神来。当她愣神着被月儿拖去给二人疗伤，掀开少羽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衫时，她当即痛哭出声，忍也忍不住，抱着少羽血肉模糊的身躯哭得天地动容。月儿第一次看见那样失控的白芷兰，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再也不忍看她。
等白芷兰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虽然熟练地剪着纱布，却浑浑噩噩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看着眼前的少羽，满身都是纱布，却都已被鲜血染红。一路逃亡的颠簸，让他高烧不断。白芷兰也曾经绝望过，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他。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救不活，她也只是无声地流着泪，守着他。
直到天明醒过来的那一天。白芷兰见到他的时候差点认不出来，天明瘦了很多，昏迷了三天，蓉姑娘和月儿轮流给他封毒，封了三天才克制住这次阴阳咒印的爆发。折腾了三天，天明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要见少羽。
那是一个晚上，大家都已经歇息了，没有人注意到天明醒了过来。白芷兰看着天明走进马车的时候，心里呼啸而过的疼痛让她知道，天明为少羽受的苦并不比她少。天明瘦得已经快要辨不出样子，满脸的憔悴无力，硬是蹒跚着一步一步走近了少羽。天明在马车的坐席前跪了下去，仿佛脱力一般把额头抵在少羽的额头上，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温度和拂过脸颊的微弱呼吸，白芷兰看到天明笑了，笑得很无力，却很温暖。
“你果然还活着……你怎么可能趁着我还睡着就一个人装帅死掉。”天明用虚弱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醒过来了，所以你也要醒过来……”
天明明明笑着的脸却突然划过泪水，泪水滴在少羽的额头上，滑向了眼眶，仿佛是少羽在哭泣一般。天明哽咽的声音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白芷兰就这样看着天明强忍着哭泣，瘦削的肩膀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生生压抑的抽泣仿佛刀刃一般让人的心滴出血来。
白芷兰失神地坐在一边，慢慢闭上了眼睛，眼角在漆黑的夜里划下泪来，反射着凄然的光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死相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