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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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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是我熬的杏仁露,您趁热喝了吧。”尔钏端着一个精致的碗进来。
“麻烦你了。”向承言接过碗,喝了一口,“很好喝。”
“将军喜欢喝的话,妾身以后经常做给将军喝。”
“嗯。对了,我不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你和琴惜怎么样?过的还习惯吗?”
“回将军,我和惜姐姐很好,也已经习惯了芒国的生活了。将军不必担心妾身了。”
“那就好。”
“那妾身告退了。”
“好。”
尔钏离开后,向承言也起身来到了马厩。
一匹全身漆黑的马看见向承言后,兴奋地动动头,用脸去蹭他的衣袖。
向承言也爱怜的摸摸它的头,“今天,我们都活动活动。”
一路驰骋,来到皇都郊外。
向承言下马,拍拍马背,“去逛逛吧。”
说完便松开了缰绳,获得自由的黑马一声嘶吼,跑了起来。
“这家伙。”向承言宠溺的看着它跑远的身影,又有点头疼的看着自己下袍上的泥点,“算了,大不了被惜姐姐说教一通。”
干脆躺在草皮上,随手摘了一颗野草的根茎,放在嘴里,向承言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身边有各种各样的小野花,仔细闻闻,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很久没有这么自由惬意了,向承言侧过头,仔细感受着这份难得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又能维持多久?
向承言想起了昨天审问匪徒的场景,三个人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还是倔强的一言不发。在看到向承言时,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些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们已经见到我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指挥我们的军师大人托我们给你捎句话,今日之耻,吾必永记,他日十倍奉还。”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可以走了。”
向承言话刚说完,眼前的三个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地牢。
外面的天有些阴沉,有些像两军对阵前的背景。
厮杀,吼叫,然后有一个人踏在成堆的尸体上,无数的刀伤,剑伤,还有刺穿手臂的箭羽,鲜血模糊了那人俊美的脸庞,记忆中,连他的眼睛都有些猩红。
他大吼,今日之耻,吾必永记,他日十倍奉还。
声音绝望的震天动地。
回忆结束时,小龙的声音正好传来,“将军,袁府已经到了。”
穿过大厅,直接来到花庭,果然,那人正坐在石凳上看着书。
“你来了。”
“恩。”
“说吧。”
“逐风可能还没有死。”
一阵静默,那人没有任何反应,向承言甚至听到了一页翻书声。
“为什么不说话?袁未。”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你也是,我也是,沐苍也是,风儿也是。我从没有后悔过那时候的决定,即使我夜夜无眠。所以,下次和风儿对阵的时候,我不会让他有第二次复活的机会了。”
那感觉太过苍凉,向承言垂下眼睑,叹了口气,“那你准备准备吧,很快天下就不太平了。”
“恩。”
向承言转身离去。
很久,袁未很轻的说了一声,“风儿,我是真的很想你。”
满园的花仿佛都落了泪。
想着想着,向承言是真的有些倦了了,躺在这花花草草中,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一切都好柔和,黑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在一旁悠闲地吃着草,没有打扰睡得舒服的主人。
再怎么留恋,也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走吧。”摸摸黑马的头,马儿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也很舍不得离开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向承言今天突然很不想回到将军府,索性任性起来,四处闲逛,然后来到了芸香阁。
芸香阁永远那么热闹,向承言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叫了一壶酒,安静的喝着酒,听着周围声音。
文人对诗的声音,武者争论的声音,丫头婢女掩嘴而笑的声音,酒流过喉咙的声音,甚至是香炉里的香燃烧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向承言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面前已然多了一个人影。
没有去看对方,向承言只是发着呆。
然后,回神的时候,面前的人也叫了一壶酒,是什么酒来着的,记不清了,反正不是自己喝的这一种。
向承言没有看对方,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知道对方正很有兴趣的盯着自己。
只是,今天的向承言只想放空自己,就任他看着吧。
一张桌子,两个人,两壶酒,两种心情,云崖之隔。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黑的没影了。
琴惜和尔钏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看到向承言的身影,琴惜连忙迎了上去,“将军,你怎么样?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不用担心。”
相较于琴惜的担心慌张,尔钏就显得冷静的多,“将军没事就好,对了,芒帝在您的书房等您,将军,小心点。”
“恩,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去睡吧。”
“是。”
来到书房,没有进去,倚在门上,看着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论语》的沐苍。
他看书时面部会柔和许多,洗去了平时的严肃和冷峻,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气质,仿若重生。
半柱香的香灰终于支持不住,轰然倒塌,扬起了肉眼无法看到的灰尘。
“为什么不进来?”
“我还没有看够。”
沐苍放下书,起身,将书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架上,“进来吧。”
向承言停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
站在沐苍的面前,“今天怎么来了?”
沐苍皱皱眉头,“你喝酒了。”
“恩。”
“在哪儿喝的?”
“芸香阁。”
“下次别去那儿了,要是想喝的话,就托人直接去宫窖里去拿,那儿的酒更香更醇。”
“可是那儿的酒没人陪我喝。”
沐苍眉头皱的更深了,“看来今天的酒喝得倒是尽兴,遇到知己了?”
“有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一点?”
沐苍看着他,许久,才说:“想见你向大将军一面可真难,连朕都要好好等上两个时辰。”
怎么还是会有期待?算了,有希望总是好的,而且他这次挣扎的时间比以前长不是吗?向承言这么告诉自己。
“臣知罪。”向承言看着沐苍的眼睛,有一种挑衅的味道。
这种态度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沐苍的眼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时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沐苍将手放在
向承言的肩膀上,想平复自己,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指关节不受控制的渐渐收紧,直到泛白。向承言没有挣脱,静静的承受着沐苍默默的怒气,用那种依然挑衅的眼神。
后来,还是沐苍先松了手,向承言仿佛听得到眼里的叹息。
“以后不要这样了。”
向承言没有应声,只是渐渐的垂下了眼,像一种无声的屈服。
“我们这样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一声低喃,脆弱的找不到完整。
月色太好,气氛太好,眼前低低倾诉的人也太好,要怎么做,才能找得到出口。
找不到出口,只能紧紧地抓着。沐苍的手伸向向承言,左手环腰,右手按向他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上他的唇。
没有女人的柔软,但却有着满满的弹性。
打开牙关,酒味闯了进来,这使得沐苍更加疯狂,用劲的压着向承言,向承言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折成两半了。
但即使真的被折成两半,向承言也不会推开他。这场疯狂,是他的赌注,每人知道明天会怎样,更好,或者更坏,但唯一确定的是,被打碎的今天谁也回不去了。
这很冒险,但是向承言倦了,真的倦了,也许是时候该做决定了。
拖拉,一直不是向承言的风格,可是,因为沐苍,这个高高在上的芒帝,向承言一拖再拖,直到今天。
被推倒在书桌上时,月光正好洒进一角,直直的打向向承言的眼睛,照亮了无数的爱怨纠缠。
醒来的时候,向承言已经在床上了,身体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竟不能一口气坐起来,腰腹酸痛不已。
昨晚到底疯狂了多久,好不容易坐起身的向承言费力的揉揉脑袋,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一片斑驳。
算了,还是赶紧起来,不要耽误了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