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青烟停君处》曲裳十一

7、福地洞天（2）

　　光彩缭绕着妆笙，凝聚为一个虚幻的女子。妆笙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神情静谧，仿佛天地都在眉间的女子，竟生出一番敬仰之心。她看着那女子，猛地喊了一声：“啊！你就是那个智者吧？”那女子轻轻一笑，似有悲悯，有参透，端庄而美丽：“你很聪明。”
　　妆笙头一回听见别人夸她聪明，不由脸上一红，来了劲：“似你这般风定神闲，气质不凡的，也唯有快成佛的人了。”那女子微微颔首，手指点上了妆笙的额头：“一念失足，一念成空。念生般若，虚自于无。我参悟了一生也参悟不透，唯有造了福地洞天，极尽奢华，坐化于此。”
　　一丝清流袭入妆笙脑中。她眼前呈现一番场景。一名儒山俊俏男子坐在山巅上，对面正是智者。他说：“你为何生？”智者微微一笑，花皆失色：“为佛生。”那男子神色一暗，伸出手：“为何不为我生？”她轻摇头：“世人贪恋红尘，本已顽痴，不可苟同。”那男子自嘲地勾起唇角，双目炯炯地盯在智者身上：“你亦世人，即悟佛道，便该知晓众生平等，你与世人何异？”
　　智者微微一愣，澄澈的眸子里第一回有了迷茫，若一层轻纱披拂。顿时，她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白纱。她苦苦一笑，喃喃：“我与世人何异？”
　　画面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是一方空地上，亦是智者与那儒衫男子二人。那男子看着智者，眸间闪动着期望：“你想明白了么？”智者微微摇头，她想不透。想不透，为何见到他，心中便有层层波澜，为何他说的每一句，她都不忍辩驳。男子轻轻摇头，目光渐渐黯淡下去，他转身，纵身跳入了万丈深渊。
　　画面再次切转，是在福地洞天。智者画了一副丹青，那丹青上唯有一袭儒衫。
　　妆笙清醒过来时，只觉着体内一股真气胡乱窜着。她连忙引着这股真气，在身子里流转几番，竟化为自己的修为。她微微用力便打破了小鹿兄的束缚。那智者轻轻阖眼，双手捻佛决：“我空为智者，却无法参透自己内心感受，如今不能成佛也是应当，只是一身修为束缚我不能消弭，便化在福地洞天中。如今你与我血肉交通，我将修为转赠于你。”
　　妆笙得了便宜，却依旧迷惑：“智者，你是说……”智者微微抚了抚云鬓，竟有几分普通女子的矜羞：“那日，他问我为何而生，我不可知，如今，我却愿为他而死。”说着，身子渐渐通透，消散在眼前。
　　妆笙眼前又是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然躺在浮浅殿中。弥耶，茉香，蜀离还有莫维，围着她坐成了一排。她撑着坐起来，运了运真气，修为大涨。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流转一番，叹了一口气：“原来我没死来着。”弥耶扑哧一笑：“你倒是想死，也死不成了。也不知那智者是不是傻了，怎会选你当继承人。”妆笙又是一阵迷惑。
　　蜀离摇了摇手上的桃花扇：“智者名叫舍珞伽般若，舍珞伽一族本是悟佛的宗族，传宗接代皆是寻找有缘人传以血统。如今却选了你，你是要悟佛么？”妆笙往后退了一退，连连摆手：“悟佛太苦，我才不干。”
　　莫维开口：“你即使不干，也要去天庭给一个交代，顺着，守梦仙君一事也未落定。你明日随我上天庭一趟。”妆笙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又在四周环顾了一场。
　　“我说，小鹿兄去哪儿了？”她突然发问，令众人哽了一哽。凤凰从门外进来，哼了一声：“死了，你要替他报仇吗？”语气依旧敌视，依旧不屑。妆笙慌忙摇了摇头，躲到莫维后头，叹了一口气：“生死有命，随缘随缘。”然后，蜀离啐了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