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青烟停君处》曲裳十一

6、福地洞天（1）

　　妆笙扭了扭脖子，这便是在洞里生活的第四日了，也不知蜀离可有挂念她。“妆笙，你怎的如此能睡？”小鹿兄支着头，侧躺在一旁盯着她瞅，样子当真罪孽。“除了睡我还能做什么？”
　　妆笙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又要睡去。却听见小鹿兄叹息一声，伸手抚上她的侧脸。她猛地一惊，这鹿魇已然疯了，莫不是嫉妒她天生丽质要毁她容？（想太多了……）
　　“你若花些时候，好好看看我，陪我说说话，该有多好。”幸而小鹿兄只轻轻一触，便将手收了回去。
　　妆笙听了，当真回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小鹿兄，拍马屁的能力顿时烟消云散。她憋了许久，憋出一句：“小鹿兄，你没长皱纹。”说着，她自个儿都想咬舌头自尽。
　　但小鹿兄风轻云淡地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平常这么能夸人，到我这儿，便什么都不会了？”妆笙一撇嘴，不再说话。
　　她心里有些想念蜀离与莫维了，也不知他们何时能来救她，只好认命地闭上眼。
　　小鹿兄只盯她看了半个时辰，便出门去寻梦了。用他的话来说，如今要养活她这个累赘，当真是十分麻烦的。
　　妆笙见他越走越远，忙运气真气，在体内巡转了一圈，依旧被封得死死的。她扭了扭手腕，被缚仙神勒得疼。她烦躁地蹬了蹬脚，继续睡。
　　可她还没安稳了多久，小鹿兄又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将她的束缚解开，扶起她：“快跟我走，浮浅殿的人寻来了。”妆笙眼睛唰地一亮，蜀离与莫维果真有良心，当真寻她来了。
　　她故意在原地扭着，不肯走：“小鹿兄啊，人家在这儿待了那么久，有了感情，我要与它道别一番。”小鹿兄敲了敲她的额头，露出宠溺的笑容：“谁说咱们要走了，咱们只是在洞内寻个地方藏起来。”
　　妆笙猛地一咽，瞪着眼睛：“这洞里还有地方躲么？”
　　小鹿兄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妆笙朝里头走去。洞府最里边是一堵珊瑚墙。小鹿兄叩了叩珊瑚墙，轻轻说了一句：“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妆笙只记得这是《观音经》中的一句。小鹿兄话音一闭，珊瑚墙竟裂了开来，显出另一番光景。
　　黑亮石墙遍布着火红色斑纹，蒙络藤蔓纠缠一起，几颗海底夜明珠幽幽发出亮蓝光泽。迤俪光华自最里头散发出，稍进去些，便看见一炉燃花兽炉，袅袅起一室青烟。金丝暖帐，一张华泽软塌。软塌上方写着：世间苦空，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妆笙亦记得这是《佛母经》中的一段。这洞府主人，怕是十分热衷于佛说了。
　　她抬头，看见这洞府最上方有一块烫金匾，赫然写着：福地洞天。
　　“啊，这儿是福地洞天！传闻从前有一智者，一生苦修，欲参透佛学真谛，渡化成佛。但不知为何，一向清贫淡薄的他，造就了一处福地洞天。这福地洞天极尽奢华，也正因此，犯了戒，无缘佛界。莫非，这儿便是福地洞天？”妆笙拍了拍掌，眼神中更是透出好奇的神色。
　　小鹿兄轻轻一笑：“你这猫魇，却也并非不学无术。对，这儿便是那智者所为的福地洞天。我无意间闯入这儿，得到一卷经卷，末尾便是注释如何进入福地洞天。如今倒派上用场了。”说着，他走到珊瑚墙一边，又轻轻叩了一叩，念了一句：“无边色相，圆满光明，遍周法界，等无差别。”这句出自《大方广佛华严经》。一句尚尽，珊瑚墙竟缓缓合拢。
　　妆笙心中一惊，这样一来，蜀离与莫维岂不是再也找不到她了？况且他们不过几日交情，定然只是随意找找，怎么会那么麻烦来寻找这狗屁福地洞天救她？
　　她连忙往珊瑚墙缝里挤，想挤出去。但珊瑚墙合得太快，她半个身子才探出去，便要合拢了，重量挤压在她身上，她只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喷在墙上，渗了进去。珊瑚墙募地一停，整个福地洞天猛地轰鸣起来。
　　妆笙不由笑了一笑，这么大的动静，蜀离与莫维再找不到她，那当真蠢得无边了。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鹿兄见她受了伤，便上前欲将她扯出来。却发现，珊瑚墙仿佛与她融为一体，根本拉扯不开，他试着叩了叩珊瑚墙，说了密令，但珊瑚墙依旧一动不动。突然，珊瑚墙与妆笙的交接处，爆发出一道明亮的彩光，将小鹿兄弹了开来。
　　蜀离跳入洞府，便看见这番光景。明亮的彩光充斥着洞府的每个角落，妆笙镶嵌在一道珊瑚墙里，静谧地闭着眼。彩光越来越亮，令人不敢直视。莫维也跳了下来，皱着眉头：“她怎会如此？”蜀离轻轻沉吟，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作者有话说

　　- - 。。 五一的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