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青烟停君处》曲裳十一

2、沧沧浮浅山（2） 妆笙只觉得

　　妆笙只觉得，虽然蜀离君这般阴恻恻的，但他委实是棵好桃花树。他将她带到莫维面前，抿了一口茶：“纵使婉歌千百般不对，但妆笙始终是妆笙，你瞧瞧她的气质，比婉歌差了多少。”于是她含了一泡热泪，看着莫维。心中却将蜀离骂了千二百遍，她的气质怎的了，招他惹她了？
　　莫维似乎十分赞同蜀离的话，亦抿了一口茶：“蜀公子是要救她么？“蜀离风轻云淡地笑：”莫公子觉得呢？“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弥耶缩了缩脑袋，蜷起了自己身后的尾巴。其实，如果她不要脸一些，她可以挺身而出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莫为了奴家争吵。“然后，接着去挖坑埋自己。但是，她还是十分要脸的。于是吗，她扯住蜀离的衣袖，含情脉脉地望着：”蜀离君，奴家全仰仗你了，蜀离君……“蜀离与莫维的嘴角，抽了一抽。
　　片刻，莫维依旧是那副淡进淡出的表情，对她道：”你说说看，我为何要饶了你。婉歌欠浮浅山的，当是还不清了。“妆笙拧了拧衣角，婉歌这人忒不招人待见了，如今她死了，却连累了她，当真另人气闷。这时，弥耶幽幽地吐出一句：”莫维，你忘了，她还有你的孩子……“
　　“对啦对啦，你忘啦，我还有你的……“妆笙本抓住个因由可让自己生存下去，却被后半句生生卡住了嗓子。弥耶见她不知晓，只好耐着性子说一遍：“婉歌初到浮浅山时，妄图引起莫维与蜀离争斗，好自个儿一统浮浅山，甚至强要了莫维的孩子。至此，我们才追杀她，谁知晓她跳水自尽了。”这倒好，婉歌竟是这般畏罪自尽了。
　　在名节与生命，如此另人踌躇的选择面前，妆笙毅然选择了生命。于是，她捂着胸口，小呕一口：“我说这几日怎的恶心，原来怀上了……”蜀离似乎并不知晓这回事，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按了按脉，呼了一口气，冲莫维微微一笑：“真当是你孩子，似乎是个男娃儿。”妆笙不由十分佩服蜀离，医术竟到了如此地步，把了脉便知晓这孩子是莫维的。
　　莫维面色沉了一沉，似乎极不愿有这一个孩子。但这孩子倒成了妆笙的护身符，他冲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在浮浅殿住下吧。弥耶，你让茉香替她准备间屋子。”弥耶不乐意地扭了扭腰肢：“浮浅殿当初造成，便只定了六人住处，哪里有空档。”蜀离狭长的眼睛一眯，透出一丝狡黠，他牵住我的手：“不若，同我睡吧，我的床也够宽敞。”妆笙愣了一愣，鼻血顿时涌了出来。蜀离却放开了她的手，轻声笑了起来。妆笙有种撒泼的冲动……
　　但这句话，提醒了还在沉思的莫维，他当机立断：”你先同我一间，待第七处屋子落定，你再搬出去罢。“说着，他揉了揉额角，朝他的住处走了去。妆笙抿了抿唇，迷茫道：”没有住处，不可变一个么？“弥耶白了她一眼：”这可是浮浅殿，说变就变么？“
　　妆笙当真觉得自个儿是个很矜持的女子，但人家婉歌都如此豪放地怀了人家的孩子，她若是掖着藏着，倒显得自己矫情。于是，她找到茉香取了被褥，便睡到了莫维床上。莫维的床当真是十分宽敞。妆笙估算了一会儿，约摸她与婉歌加上莫维与蜀离，甚至再躺个弥耶也不成问题。
　　“莫维将她的被褥往外拢了拢：”你便睡外头，我睡里头，可好？“她被他一惊，想也没想便点了头。但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暂且不表）。
　　浮浅殿中人也不多，加上妆笙这个生生挤进来的，总共七人。彩翼蝶茉香，雪地狼淮夜，狐狸精弥耶，蓝孔雀凤凰，桃花树蜀离与白玉环莫维。据说，莫维是一只上古白玉环，吸收灵气幻成了精灵。几千年前，不知如何又与蜀离惹上了，两人大打大闹，又不知为何在浮浅山扎了根。
　　淮夜是个闷性子，但弥耶与茉香却与妆笙十分要好，三人日夜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而那蓝孔雀凤凰，当真是看妆笙十分不顺眼。自头一天起，便是用鼻孔打量她，打量着打量着，便冷哼一声，抛下一句：”一般的模样，脾性能相差到哪儿去。近墨者，哪能不黑？“妆笙其实十分想说，她既然与婉歌呆过，自然也黑了。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婉歌毕竟在浮浅殿十分遭唾弃，她若一个不留神，说不准便被谁谁谁给灭了。当真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