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迭》温塔

6、第6章

　　路初：路初在悠久的对面

　　知道这是在梦里，但却怎么也逃脱不出来。

　　身体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走向某个地方。这个地方极其熟悉，像是来过上千次上万次，就算是闭着眼也能找对方向。

　　视线里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的孩子，手里捧着什么东西，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一步跨两个台阶，还一边小心翼翼地顾着手里的东西。

　　那个身影停在某个门口时，身体也随着停下。孩子突然睁大了眼，惊慌失措地丢下手里的东西，奔向房间里面。

　　视线跟随着那个孩子，只看到他飞奔过去，接住那个栽倒的身影……

　　记忆里似乎有这一幕……那是，十一岁的那年夏天，阿久的身体突然恶化。

　　那天，和往常一样，买了阿久喜欢的糖果与漫画。为了庆祝暑假的到来，还特意去蛋糕店买了阿久爱吃的草莓蛋糕，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阿久咧开嘴开心地笑，吃蛋糕吃得满嘴奶油的样子。

　　偏偏天公不作美，暴雨导致交通拥堵，公交车象蜗牛一样半天才挪动一分。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比平常晚了近一个小时，想到阿久可能已经等急了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病房，然后，就看见他倒下的身影……

　　那一霎那，似乎自己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直愣愣地看着走廊尽头处手术室上方的灯，那盏代表着手术中的灯，就这么一直亮着。仿佛活生生地想把阿久抢了去。不可以的，有个声音在说，不可以的。谁都不可以把阿久抢走。

　　再看见阿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戴着氧气罩，胸口一起一伏，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脆生生的痛楚。

　　医生来检查的时候我退到一边，然后才发现被自己胡乱丢在一边的书包和苹果，还有那个草莓蛋糕。

　　捡起地上的苹果，削了一个，像平常那样，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床头的托盘里。然后拿起地上摔坏的蛋糕，走了出去，小心地关上门。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医生叹了口气，黯然地说。

　　“恩。”我站在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阿久。

　　他把苹果含在嘴里，轻轻地抿，边抿边哭，哭得那么凶，仿佛落完了一辈子的泪。

　　心脏像是被锤子钉进了什么，刺骨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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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臻……小臻，快醒醒……”耳边响起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

　　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熟悉脸庞，阿久。

　　“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你还有我……”阿久半拥着我，不断用手指擦拭着我的脸。

　　我哭了吗？

　　“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他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抿嘴微笑，“快去洗把脸吃早饭吧。”顿了顿，然后又揉了揉我的脸。

　　“恩。”我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感受着脸上温热的触感。

　　怎么会忘记，怎么能忘记，那些像生命一般重要的记忆。那个与自己命运相连的人，比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对不起，小臻，我放不下他，所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