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迭》温塔

5、第5章

　　路初：生之序曲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全神贯注。

　　烧还没有完全退去，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喝了口冰水，提了提神，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屏幕，毕竟……恐怕没人会像我这样，有机会看到自己的死讯在电视上播出。

　　看看那些破记者们都怎么说的。

　　自杀？精神分裂症？吸食大麻？……真是……有创意的想法。

　　情杀？密室杀人？抛尸？……这位兄台，侦探小说看多了吧。

　　小臻不是我亲生的？乔依给我戴绿帽子？……恩，这似乎是好几年前的新闻了。

　　在阳台看风景入迷？不小心失足？……这个……虽然比较接近真相，但是……看风景看得失足坠楼，这得多入迷啊！

　　哎，现在的记者，比小说家还会编故事。

　　我只是去阳台收个衣服，只不过晾衣架坏了摇不下来才爬上去收的，怎么就坠楼了呢！

　　小臻这孩子，应该吓坏了吧……当时，他就在我旁边，眼睁睁地看着我掉下去的……

　　所以，才会半夜发起高烧，烧糊了脑袋，然后就这么不见了，让我进驻了他的身子。

　　乔依……那么独立坚强的女人，居然会抱着我的尸体崩溃般地痛哭，哭得妆全花了。她那么注重体面与形象，竟然也会有这样不顾一切的时候……

　　我还记得当初她挺着肚子说要我做她孩子的爸爸时，那样张狂笃定的样子，转眼间……

　　命运……真会捉弄人。

　　脑袋似乎越来越沉了，关了电视，爬上床，蒙头大睡，真希望一觉醒来还是原来的样子。

　　迷迷糊糊睡着前突然想到，如果我死了，他是不是就会回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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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回来了。

　　他站在角落里，怔怔地看着灵堂正中间的棺木，僵直的背脊，苍白的脸色，紧紧抿着的唇，微红的眼眶，倔强而又脆弱的样子，一如往昔。

　　乔依牵着我的手走到他身边，与他交谈。他对着乔依勉强地笑，在看到现在的我时露出了些微的惊讶。

　　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难道他认出来了？

　　不……不可能。他从未见过小臻。

　　看到乔依苦笑着摇头，我才突然想起来，他大概是以前听了父母亲的话，认为小臻不是我的亲身儿子吧……

　　想到我那对已逝的父母，我也只能无奈苦笑，明明小臻与我长得这么相似，他们却偏偏相信那些媒体的报道，坚决不认小臻这个孙子，然后，才会有空难这样的意外发生……

　　也是因为小臻，才让我彻底地失去了陪在他身边的资格……

　　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哪怕只是作为他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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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都知道乔依很有主见，所以在自己“死”后也很放心她与孩子的生活。唯一思考的也是该如何称呼她、如何以儿子的身份与她相处的尴尬问题。

　　我万万没有料到她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甚至抛下了小臻。

　　阿久急冲冲地跑来，将我抱进怀里。把脑袋深埋在阿久的胸口，闻到记忆中只属于阿久的味道，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我的一切，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