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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天狐风锦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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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金靴是用上古神兽之皮做成,乃战神景渊之物,穿上它便拥有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某日,好战的景渊前去青丘找一代天狐风魈比武,风魈在速度上输给了景渊,很是不服气,公正廉明的景渊便又大孽不道的剥了神兽之皮,制作了另一双魁金赠与天狐。于是魁金靴便成就了两位伟人的伟大友谊。然而作为一个意外飞升型的小仙,我对天界的历史性人物自然不甚了解,只知道魁金是舜华殿下的标志性饰物。
南海密道事件之后,已经是第五天了,我依旧死皮赖脸的躺在南海的一处水晶宫里养伤。从朝歌的嘴里得知,舜华已经上报了天帝,袭若仙妃被罚凡间历劫,未潦的兄长未迟被罚守陵千年。原来未迟因为舜华的缘故没有坐上南海龙君的宝座,又觊觎七煞魔剑,在得知魔剑就藏于南海之后,便秘密会谈袭若仙妃,打算在南海娶亲这日盗取七煞魔剑,至于袭若为何要帮他,我猜想应该是在云幽宫事件之后,舜华对袭若态度的转变,让袭若不得不铤而走险吧!
我私下挺替袭若感到惋惜的,即使她不只一次的虐待我,我依旧本着一颗慈善的心同情她,如果她也能有我这般大的觉悟,能只是安分的做自己,就绝不可能会为了舜华而发生这种事情,要知道因为舜华殿下的魅力而导致的悲剧那可是有着太多前人的例子了。我不禁替朝歌感到担忧,于是这日一醒来,便遣了婢女去请了朝歌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朝歌便急急地跑来了,拉着我的手欲语还休。我上下打量着她今日的穿着,一身紫纹红边镶金袍,头梳柔云发髻戴鸾凤朝阳冠,耳垂黄金吊坠,水晶吊坠项链在她胸前闪着彩色的光芒,俨然就是一副君后妆容。再看她神色异样,两团红晕在脸颊上久久不散……
我便揶揄了一句,道:“天苍苍野茫茫,鸳鸯戏水好风光。”
朝歌听完扑哧一笑,狠狠的在我手上捏了捏,“你还有心情调笑我!”
我拉着她,颇为好奇的说道:“给我讲讲,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她顿了顿,又颇为伤感的说道:“临儿,虽然一开始我的确是因为舜华殿下才接近你的,不过这么多年,我朝歌已经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了。这次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只希望你不要生姐姐的气。”
我叹了口气,“好险天狐大人将你劝了回来,否则我就要替你嫁了那未潦,若真是那样,到时候可就是妹妹要给姐姐赔不是了。”说完便笑了起来。
“死丫头!”她正欲习惯性的捏捏我的脸,却又半路停住了,估计是看见了我右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于是愤慨的骂道:“袭若从小就嫉妒心强,我母后就不少受她的气……”想来她母后也一定是一代美人儿。
“可恨她护甲里渗着如此剧毒,也不知道白玉到底找到解药没有,不然你的脸,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了。”她轻轻抚上我的右脸,神色担忧。
“朝歌,未潦待你可是真的好?”我敛了敛神,打算直接切入主题。
她有些诧异,却还是认真的答道:“他待我极好。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却说,他愿意等。”
“你答应我,千万不要步袭若的后尘,我不希望……”她却忽然捂着我的嘴,坚定说道:“我绝不会步袭若的后尘。”然后微笑着注视着我,缓缓说来:“你可知道那日是谁将你抱出来的么?”
“难道不是白玉?”
“是舜华殿下,当时你被魔剑的剑气所重伤,周身又多处骨折,一直昏迷不醒,殿下像是捧着一件珍宝一样将你抱了出来,并且不顾未潦的劝阻,亲自为你疗伤,好在你身体里还蕴藏着殿下的修为,伤口很快就恢复了,只是却一直昏迷不醒,这时白玉才发现原来是你脸上的伤疤里潜伏着毒物,殿下一怒之下便擒了袭若上天庭,这才被天帝知晓,临走之前,你知道殿下对我说了什么吗?”我摇了摇头。
“他说,朝歌,临儿就拜托你了。”朝歌眼里泛着泪花,顿了顿又说道:“他从来没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对我说过话,临儿,我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已经满足了。”
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着,朝歌并不知道舜华如此待我,其实很大部分原因都在于我的这张脸。如今回想起来,才跟随舜华殿下上天庭的时候,那些窃窃私语声,一定是在讨论我的长相,而白湛,也定是因为我长得像白芷兮,所以……心里顿时五味俱全,越来越想了解白芷兮这位仙狐。
“天狐大人知晓这些事吗?”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关键性的大人物。
“天狐大人?”朝歌疑惑的瞥了我一眼,收起泪光,“自然知晓,因为还是大人从外面解开了风诀阵,未潦正欲带兵进去,舜华殿下就已经抱着你出来了。”
“那,那天狐大人见着我了吗?”
“见着了,你满脸是血,大人还赠了一颗仙丹与你。临儿,你与天狐大人何时认识的?”
我摇了摇头,颇为失望的说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天狐大人呢!”
谁知朝歌却忽然站起身来,大为光火的看着我,“骗人。那为何天狐大人会念你作的词?”
“啥?唉哟……”我一激动,动作过大,便牵扯出背部火辣辣的疼。朝歌立马来抚我躺下,微嗔了一句:“这就是骗我的报应。”
“我的确是去求见过天狐大人,那是因为想帮你完成你的心愿,可是当时天狐大人不在青丘,所以根本就没见着,为此我还牺牲了我的月下桂香醉,还把……”
“还把什么?”
“是海螺?”我的天啦,我真是个笨蛋。自从朝歌将海螺送给我以后,我就时常对着它唱歌念词,为这事水鸢还戏骂我走火入魔了呢。
我嗓子一吊,仰天长叹:“真是丢死个人了!”
说完便忍痛下了床,朝歌连忙制止我,着急的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必须得去趟青丘……”
“你去青丘干嘛?”
“找天狐大人要回我的海螺。”我一边说着一边穿衣,朝歌却扑哧一笑,“谁说天狐大人回青丘了?他正在南海逍遥自在着呢。”
“啊?”我再次大惊,动作顿时僵硬在半空中。
为了改善天狐大人对我的第一映像,朝歌花了不少心思为我打扮,奈何脸上那道疤实在难以掩盖,所以只好蒙上了面纱,学一学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看着镜子中只露出那双琥珀色眼眸的自己,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舜华不改变我的容貌,那我原本是长成啥样呢?如果是奇丑无比,那还非得要感谢他的恩赐了。
传闻天狐大人不仅爱酒,更爱桃花,而南海的水晶宫殿内正有着一株珍惜的千瓣桃红,于是天狐大人便在南海住了下了,一边欣赏着桃花,一边费尽心思欲用此花酿制新酒。
我熟门熟路的朝千红园走去,心下计较着该怎么要回我那坏事儿的海螺呢!偏又想着对方可是天狐大人啊,于是一紧张,便被脚下一块石子给绊倒了……人倒霉了总是如此。我闷哼了一声,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抚着膝盖,一躬身却又扯的背部生疼,于是便右手抚膝,反着左手去抚背,一副诡异的姿势。接着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我抬眼看去,那人着了一席紫边月白的华袍,银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金色的眼睛溢满了笑意,再往额间看去,那紫色的月牙印记正是天狐风锦眠的象征。
我与天狐大人的第二次正式会面,我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坐在地上龇牙咧嘴,事后很是感谢自己蒙了面纱,而那风华绝代俊美无双的天狐大人却盘着腿,坐在千瓣桃红的树干上,浪荡不羁的喝着小酒。
“这月下桂香醉,果真是好酒。”他笑盈盈的朝我招了招手,“坐这里来。”
我勉强的站了起来,捏了个诀,飞身到他旁边坐下。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其实早已紧张的汗如雨下。我摸索着怎样开口要回我的海螺,却听天狐大人哧哧一笑:“你在天庭呆了两千多年,这一趟出来的甚好。”
我愣了半响,没明白这话是何缘由,只得木讷的说了一句:“这里的桃花也开得甚好,甚好……”
他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缓缓的念道:“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我一瞬间懵住了:“原来这是大人作的词。”
“子湛只听完了一半,便跑到你面前去显摆了。”他呵呵一笑,仰头喝了一小口酒,“你很喜欢这首词?”
我点了点头,“歌尽桃花扇底风,多美。”
“这海螺里可是有不少秘密啊,看来你对我非常的信任!”他从怀里拿出海螺,金色的眸子朝我揶揄一笑,我顿时感觉脸上犹如火烤一般的炽热。
“让,让大人,见,见笑了。”
“唱首歌来听吧!”他又仰头喝了一口酒,云淡风轻的对我说道,可是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魄。
“就唱,那首唱给子湛的歌吧!”
我犹豫着清了清喉咙,便缓缓的唱道:“你的瞳是蓝色的迷梦,睫毛像翅膀逆光扑动,看不透那黑白的漩涡,愿沉醉在这永恒的虚空。浅笑中你婉转的眉头,像弯弯的月勾住星空,泪光却是落花的溪流,杏花春雨温山软水的愁。眼珠是诅咒褪去的水晶球,藏着前世三生的疼痛,谁的爱穿越时空,湿了你的眼泛起烟雨般朦胧。很想凝视你的眼瞳,让我的心迷失在万古的深邃中,却又不敢凝视你的眼瞳,怕爱卷起的飓风如海啸般汹涌……”
海风淡淡,眼泪很咸,我忽然想起那天,子湛用那双湛蓝的眼睛凝视着我,却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痛难耐,于是便拿出了海螺,坐在那棵月桂树上,哽咽着唱了这首歌,以表达自己失恋的情怀。然而却从没想过还会再次唱起这首歌,偏又是在如斯境况下,唱到最后不禁失控大哭起来,所有所有的委屈和伤痛都在顷刻之间爆发……
许多许多年后,依旧坐在我身边这个人,总会调笑着对我说道:“唱得可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