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哀愁》晏小窗

30、旧梦

　　“有一种花，叫香雪兰，开在一片深远的山谷之中，这个山谷，就叫做香雪谷。香雪谷两侧的山坡，终年积着皑皑白雪，谷底，有一条溪流，缓缓流淌。香雪兰就是生长在这溪流两畔。香雪谷底，远不似山坡那么寒冷，加之溪流的湿气，反倒让这谷底成了各色花草的温床。而最美的，莫过于这香雪兰。每一年初春，当溪流两畔香雪兰静静绽放的时候，微风拂过，花瓣被吹到雪地，于是，冰雪上，也染上了这芬芳。世人都说，此花，就是因此得名“香雪兰”。
　　香雪谷里，住着一个神医，叫莫回首。莫神医，有个女儿，叫莫青萝。莫青萝从小，便是个仙女一样的姑娘。她不仅像他的父亲一样聪明，熟知药理，而且善良温柔，连一只小蚂蚁都不舍得踩踏。青萝小仙女十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顺着溪流，从外面的世界流到了香雪谷，身上满是伤痕，又冷又饿，早已快没命了。莫神医当时不在家，小小的青萝小仙女太善良了，尽管她并不认识这小男孩，也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她还是很用心地救好了他。为他采草药，为他煎草药，为他试药汤，为他做草鞋，为他洗衣裳。小男孩的伤好了，他很感激小仙女，可是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他是那么脏那么丑那么坏，而这小仙女是那么美那么善良那么高贵。小仙女说要和他做朋友，小男孩愣住了。那个恶魔一样的爹爹说：朋友，都是用来利用和出卖的。可是，怎么办呢？他不想利用，也不想出卖小仙女。这样的朋友，爹爹是绝不能容忍的。于是小男孩在一个星夜，悄悄离开了，他的怀里，紧紧揣着小仙女为他做的草鞋。
　　五年后，小男孩已经成了一个厉害的大坏蛋，总是到处抓人替他做坏事。有一天，他的手下来告诉他，抓到了一个美丽又懂药理的姑娘，可以利用她的美貌和医术，做好多坏事。小男孩很高兴，因为他现在很缺这样的人才。可是，当他看那个姑娘时，立时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呢？这是那个美丽善良的青萝小仙女啊。
　　可是这时的青萝小仙女，却再不记得这个小男孩了。因为每个被小男孩属下捉到的人，都会被强迫喝种一种汤药，喝了以后，就再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这药，是小男孩亲自派下属收集而来的。没想到，却让自己记忆中最珍贵的青萝小仙女，再也不记得自己了。小男孩好想告诉小仙女，他永远不会伤害她，他会让她走，永不让她沾染他所做的那些肮脏的事。可是，他却犹豫了。这一次，他再舍不得离开小仙女了。最后，他明知道不对，还是自私地留下了她。他在心底跟小仙女说：请留在我身边吧，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不会让你插手这一切，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失忆后的小仙女，本性中的善良却依然没有改变。她细心地照顾着小男孩，温柔地呵护他内心的伤痛。有小仙女在的那些日子，小男孩好幸福。他不停地感谢上苍，让他这样的人，也可以拥有如此甜美的幸福。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强大，小仙女就可以和自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可是，他却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他的大哥哥，挑拨了他的属下叛变了。混战之中，他和小仙女都中了非常厉害的一种暗器。这种暗器，是他们家族的特制武器，但是整个家族却只剩下一枚解药了。他的几个忠心的属下帮着他和小仙女封住了余毒，却完全没有办法解毒。最后，有一个属于找到了那枚解药，给他服了下去。他醒来了，却只能看着小仙女一个人，永远睡去。
　　她就这么睡着，宁静，恬美。
　　小男孩每天都会来看她，一遍遍地问着：青萝啊青萝，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密室内，唐家三少斜身坐在莫青萝的床畔，凝视着那个熟睡的人儿，沙哑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青萝，你知道吗？我终于找到人救你了。以后，我再不用每天讲着那个故事，一次次地问：‘青萝啊青萝，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那个人儿，依然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三少带着笑，轻轻道：“你听到了吗？青萝。你就要醒过来了。这次，是真的。”

　　密室外，红鸢、蓝枫、紫砂三人分别坐在四方桌的一面。
　　“紫砂，黄桐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过来？三少似乎已等得有些不耐了。”蓝枫问紫砂。
　　“二更。”紫砂短短两字说完，继续低下了头，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总是低着头，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已经不知道请了多少人过来，用了多少种办法了。”红鸢冷冷道，“他就是不死心啊。”
　　蓝枫深深地看了眼红鸢：“这次，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星光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红鸢直视着密室的那面墙，冷冷吐出两字：“未必”。
　　蓝枫看着红鸢眼中的孤注一掷，只觉得一阵浓浓的寒意。

　　看吧，一场悲剧刚刚落下帷幕，新一场悲剧又将上演。
　　只不过一段浮生岁月，却空惹出多少爱与哀愁。

作者有话说

　　设置这个结局，是因为原本有意要写第二部的，关于唐三少与青萝一家的故事。但是近期较忙，可能也没有时间写了……所以这个奇怪的结尾，就请大家多担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