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虚实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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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德斯卡尔基。
这是一个放到整个意大利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都会让听者目瞪口呆的姓氏。
只可惜现在坐在包间里的不算Mike，剩下两个人一个是一辈子就出了两次远门好不容易能记住□□名字的老太太，一个属于提前知道剧情的BUG一枚，所以阿莱西奥道出这个显赫的姓氏只换来韩家老太的一句：
“那啥，说慢点儿行得不？俺刚没听清你姓啥叫啥。”
阿莱西奥的中文明显比Mike要好上几个档次。对于这种地方方言Mike一向只能根据几个听得懂的词语猜测其含义，而阿莱西奥却能在认真的倾听下得到其正确意思。
不过正是因为他听懂了韩家老太的话，所以面色微微有些不愉，但还是风度翩翩地缓慢重复了一遍：
“阿莱西奥•欧德斯卡尔基，夫人，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然后他接着说道：“Mike刚刚回来，我还有一点小事要和他商讨一下。因为是一些家事，所以您不介意我用我的母语和他谈话吧？”
韩家老太虽没怎么见过世面，但她活了七八十年对世故人情还是有自己的认知的，一听阿莱西奥这话立刻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你俩谈就成，不用管俺们。”
虽说阿莱西奥本来的打算毫无纰漏——从中国山村走出来的一老一小又怎么会听得懂意大利文呢？
但是BUG的存在不论何时何地都是不能被忽略的。
谁能想到，那小孩子的躯壳里装的是一个精通中英法德意五国语言，粗懂日韩葡西俄五国语言的灵魂呢？毕竟韩青禾上辈子少年时的那些功课不是寻常人能接受得了的。
只不过，阿莱西奥让人教他的那些实在是太文艺了，就像童话里呆在深宫的快乐王子，本身的确够纯粹够快乐，然而那些却和世俗没有丝毫的接轨，于是在他死后被制成雕像后，会收获那样惨烈而唯美的结局。
上辈子他所学的那些东西就是如此，语言、文学、艺术，阿莱西奥似乎在着力于将他培养成中世纪锁在深宫的公主，将他身上那种山里孩子的野性给磨平了磨滑了，塑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而正是因为如此，韩青禾在失去了他的庇佑后只能庸庸碌碌地混日子，在被沈煜强迫后也没有抗争的资本和能力。
上辈子在最黑暗的日子里韩青禾曾怨过阿莱西奥，怨他丢下自己一个人，怨他从没教与自己自保的能力。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对此释然了，只是会在偶尔的时候疑惑：
只是将宠溺的孩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却从没教过他怎样去飞——那样出色的义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吗？
而在此时此刻，不动声色且光明正大地偷听着的韩青禾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
听着那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愤怒到疼痛。
然而莫说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立场，就是上一世，他又凭什么去质问那人？
不过被最亲的人在心上捅一刀的感觉还真是够刺激啊，怪不得那些被兄弟插过两刀的最后都进化的愤世嫉俗开始报复人类报复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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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谈话一如当初。阿莱西奥一直掌握着绝对的主导地位，虽没用上贵族们转弯抹角的表达方式却足够让韩家老太晕头转向。
但是现在的韩青禾却不是当初那个心思简单不通世事的七岁小孩了。
“那么我就开始着手准备更换监护权所需的文件了？”
阿莱西奥最后这样说。
不过老太还没来得及点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韩青禾突然插言道：“奶奶，俺想和叔叔单独说个话儿，行得不？”
韩家老太拿韩青禾当自己个儿的心头肉，一听孙子这么说当即就点了头。
阿莱西奥则是微皱了下眉，随即不着痕迹地向Mike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地接过话头，向着老太道：“老夫人，我们现在这儿等着，让青禾和阿莱西奥去后面说话，可以吗？”
一番谈话下来，老太早就相信了那个刚认识不久的外国男人是个好人，这时候自然不会有意见。
于是韩青禾便跟在阿莱西奥身后，进了包间内的休息室。
由于是韩青禾走在后面关门，所以先坐到沙发上的阿莱西奥极惊诧地看到了拘谨的乡下娃子变身为从容大方的贵公子的一幕。
同一刻，多年培养出来的反应能力让他立即绷紧了神经，不动声色地摆出最易防守的姿势，眼神犀利地盯着韩青禾质问：“你是谁？”
韩青禾关上门刚坐下就看到了阿莱西奥难得的谨慎严肃的模样，再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经放到了别在侧腰的改装手枪上，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能半调侃地说：“欧德斯卡尔基家族的第一天才就这么沉不住气？爱好和平可是种美德。”
虽然韩青禾并没表现出敌意，但阿莱西奥仍只是稍稍收敛了锋芒，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不得不说，以韩青禾现在的七岁之躯不论说什么都很难有说服力，难为阿莱西奥能忽略他的外表。
韩青禾心道，这就是开始了。这次的交涉，他绝对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最后一次理了理思路，韩青禾直视着阿莱西奥的眼，开口道：“不论您是否相信，我曾梦到过一切。”
阿莱西奥突地目光一亮：“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曾梦到过和您的见面，以及后来发生的一些事。”很好，对方没有露出“你骗鬼呢”的表情，而是有一定的兴趣，“大概就在这两三年间，我所做的梦虽然有些模糊，却几乎是联贯的。在梦里，我遇到了很多人见识了很多事——而其中，就有您和Mike。”
阿莱西奥紧紧地盯着他：“所以，您是说，您有预知的能力？”
韩青禾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用的不再是“你”而是“您”，下意识愉悦地挑了挑眉：“或许，毕竟那些曾出现在我梦里的模糊场景正逐渐出现在现实中。”
接着他语调一沉：“只是，若这是真的未来，那么我只能选择逆转。”
韩青禾话音的突兀转变让阿莱西奥怔了一下，接着脸色也沉了下来，带着探究的目光深深地看向小孩子眼底：
“可以说说您所预见到的未来吗？”
韩青禾耸耸肩：“您收养了我，请了人教我；后来您失踪了，我回到了中国。”
“就这样？”阿莱西奥盯着韩青禾的眸子几乎放光了——一半是学术式的热烈，一半是质问般的威逼。
“或许，要更详细些？”韩青禾沐浴着那道火热犀利的视线，轻笑着歪了歪头。
本来近乎凝重的气氛被这可爱而孩子气的动作搅得四零八落，阿莱西奥也愣了一下，但立刻就回过神来，并在进门后第一次放松地靠到了沙发上，同时微笑着开口：
“既然能把握好走向，我们为什么不先按照既定剧本试一试呢？至少在现阶段。”
韩青禾知道他这是暂时被相信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于是微笑着伸出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阿莱西奥眸中幽光一闪，却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合作”这一用词。
接着，他坐直身子伸出右手包裹住那只略显粗糙的小手，然后优雅地微笑：“当然。”
在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非常。
识趣的Mike当然不置一词，而韩家老太虽然好奇他们说了什么却也没有多问——对韩青禾这个自小机灵的孙子，她还是很放心的。
不多时，被一推再推的佳肴终于摆上了桌。
然后自然是开吃，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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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最开始来到意大利的时候，韩青禾没有准备在一开始就改变原轨迹。
但正大光明偷听到的Mike和阿莱西奥的对话却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如果此刻沉默，他接下来的路将走的无比艰难。
阿莱西奥•欧德斯卡尔基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情怀在他的朋友圈子里从不是个秘闻，上辈子韩青禾对他义父的这个无关大雅的小缺点也是有所耳闻。
但他从没想过的是，正是这个“无关大雅”的小缺点将他的人生引向了最终的覆灭。
在听到那两人对话的时候，韩青禾承认，他体验到了一种信仰崩塌的感觉：
……
“阿莱西奥，你不是一直想要想收养一个中国土生土长的孩子吗？这个怎么样？”
“看起来就像是贫民窟里出来的那些渣滓——你真的确定他符合我的要求？”
“你不是嫌弃那些都市里的孩子已经被现代文明熏陶过了，不够原汁原味？这个可是我从深山里带出来的，没见过世面，难免拘谨。”
“唔，外貌打扮打扮还算可以，看起来像个样子。只是我所向往的，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
“得了吧，兄弟！你所向往的——神秘，优雅，古老，强大的——东方人，早已在1840年维多利亚女王的骑士们用炮火打开那片土地的大门后就消失了。放弃你的浪漫吧，人类需要现实——唔，现实，我喜欢这个词儿。”
“现实永远达不到我梦的高度。好吧，我会留下这个孩子——既然我对有皮毛的动物过敏，那么将他作为来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让佣人照看着，再找人教他一些足够和我聊天的知识，等我闷的时候可以逗他玩玩——似乎也很有趣。”
“真是个恶劣的人。可怜的孩子，我为你祈祷，阿门。”
“你让我想到了鳄鱼的眼泪。”
……
那些当事人用轻松无谓的语气说出来的字句，根本就是传说中的无影刀，伤人于无形。
天知道韩青禾当时尽了多大的努力在控制自己，才没有跳起来给那两个人一人一拳。
不过在心中的骇浪平静下来之后，韩青禾倒没有什么怨恨之类的情绪了。
平心而讲，站在Mike和阿莱西奥的立场上，他这样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能力的小孩子的确什么也算不上。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他们，生来就拥有可以恣意妄为的权力。
只不过，现在的韩青禾绝对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于是他站了出来，虚虚实实地和阿莱西奥周旋了一番，最后甩出个空城计成功骗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他终于可以开始制定压倒沈煜的计划了。
至于和那两人上辈子的账，他有的是时间从他们身上讨回来，毕竟日子还长得很不是吗？
在重回中国去追求他亲爱的煜之前，有义父和Mike作为调味剂也很不错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虚实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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