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40 半真半假 ...
-
沈煜一进总裁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内部电话打给监控室，让他们立刻封锁一号电梯之前的监控内容，并正大光明地让那个接电话的人转告在场人员：“诸位也都不是第一天在我手下干活了，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想必都清楚的很，嗯？”
走在他后面的韩青禾看着沈煜眼中压抑的怒气，听着那阴森森的腔调，心中颇为愉悦地想到：果然还是这样活力十足的煜更诱人啊。
虽说来者是客，但沈煜认为自己绝对没有招待不速之客的义务，所以在把韩青禾请进总裁室后他压根儿没打算让人准备茶水。
要说在平时，沈煜手下那些尽职尽责的秘书肯定是会主动泡茶招待客人的，但是好死不死的，那位一向热衷于翘班的御用秘书东方楚今天下午竟然心血来潮地跑过来上班了，美其名曰好久不见想念诸位同事了，所以特意来和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作为沈煜的御用秘书，东方楚自然是知道韩青禾这个人的存在的，所以他在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时直觉地接收到了二人周身怪异的氛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东方楚也就没有叫住因全副精力都放在韩青禾身上从而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的沈煜，然后又制止了秘书们准备泡茶送进去的打算。
因为之前沈煜失踪的事件是由沈文经手的，所以东方楚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在他看来，沈煜和韩青禾在一起占据主导地位的肯定是自家老板。而且依自家老板那个性子肯定是不会吃亏的，所以他何必去打扰老板和他小情儿的二人世界？
要知道，妨碍人谈恋爱是要被马踢的。
——.——.——.——.——半真半假——.——.——.——.——
沈煜坐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微抬着下巴冷着脸注视着让他忍不住磨牙的黑发青年，语调冷冷的，毫不遮掩其中的不善和敌意：
“说吧，韩青禾先生，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韩青禾看到对方那副谈判桌上公事公办的架势，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然后把一个小巧的翡翠瓶子放到办公桌上：“喏，解药。”
“嗯？”因为对方的来意不属于他所想到的任何一种情况，沈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冷硬的神情也僵硬了一下，“解药？”
“不记得了？”韩青禾解释道，“之前我不是给你用过一种作用和肌松剂有那么一点点像的中药药剂吗？因为那种药剂作用时间有那么一点点长，所以我想你到现在也没恢复以前的状态吧。”
沈煜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屈从于你的卑鄙手段？”
韩青禾注视着沈煜漂亮却带着三分阴鸷的凤眼，轻笑道：“亲爱的煜，说起卑鄙，我又怎能及得上你？自然就羞于班门弄斧了。至于解药——最近这段时日世道不太平你也是知道的，而我却不可能时刻陪在你身边。我之所以把这解药给你，只是希望在我顾及不到的地方你可以有自保的能力，”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稍微前倾了身子，拉近和对方的距离，声音也放得更低了，“煜，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尤其是因为我的疏忽而受伤。”
沈煜对上韩青禾一派认真坦然的黑眸，不自主地愣了一瞬，但马上就恢复了带着些许讥诮些许凉薄的面具。他微挑起左边的眉，然后眯了下眼——韩青禾对沈煜习惯性的小动作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这是对方心怀疑惑的表现——平静地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韩先生似乎刚满十九岁——”
话题的快速转换并没有让韩青禾面露不解，他只是直起身，微笑着纠正道：“是十八岁。煜，你所拿到的关于我的资料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瑕疵的。”
“……好吧，刚满十八岁的韩青禾先生，”沈煜按捺下那种因连对方最基本地资料都没有掌控而莫名不爽的感觉，接着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被一个问题困扰着，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小臂搭在一起搁在大腿上，看起来优雅闲适却蕴含着危险的味道，就像在草原上自在前行的猎豹，随时都有可能绷紧肌肉亮出爪牙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只可惜，这头猎豹现在面对的不是他统治之下的猎物，而是一个全副武装并且对他势在必得的猎人。
韩青禾迎着沈煜的视线，毫不避让，只是嘴角的弧度依旧温雅柔和：“如果是我知道答案的，自然不会瞒着亲爱的你。”
暗中咬了咬牙，沈煜让自己尽量忽视掉对方暧昧的称呼，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不解却又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自认还没有衰老到失忆的程度，而在我有限的记忆力并没有和某个儿童或者青少年有过交集的片段。既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果，那么请问韩先生，你所谓的对我的爱——”说到这个字的时候沈煜眼中讥讽的意味又加重了几分，“——是从何而来的？或者你其实是一个隐藏的臆想症患者，而不幸的我恰好成为了被你所臆想的对象？”
对沈煜提出的问题，韩青禾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是同一种人，都不会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
然而关于那段属于前世的过去，韩青禾并没有让沈煜知道的打算。因为在那段记忆中他伤得实在太重，虽然现在看开了，心上那曾经血淋淋的口子也已经愈合，但狰狞的伤疤却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每次触碰的时候都会勾起脑海深处牢牢记忆着的疼痛。
或许在以后——韩青禾的自信让他从不怀疑他和沈煜会有以后，那些伤疤会在温情的舔舐下渐渐淡去，但至少现在，他还不想也不能将那些伤疤暴露在沈煜面前。
因为现在，对沈煜而言他还不是爱人，而是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耻辱和污点，这时候将那些伤疤暴露在对方面前的唯一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沈煜会把那些往事作为对他下手时最为锋利的兵刃，而他也会因为不被回应的爱和执念而失掉分寸。
种种因果在韩青禾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而在沈煜看来对方却只是眨了眨眼，目光更为深邃了一些。
一番思量之后，韩青禾决定将当初忽悠阿莱西奥的那套做梦的说辞做些改动后再拿过来用用。
他先是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眉峰也蹙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在郑重中同时透着一丝丝可以让人察觉的无奈，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就算我说出了原因，你也是不会相信的。”
“噢？韩先生不妨说说看。”沈煜挑了挑眉。他倒要听听韩青禾能编出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理由。
韩青禾看着对方，无奈地笑了一下，那苦涩的笑意让冷血如沈煜都不免晃了晃神，心底浮上一丝酸涩——虽然只是一瞬间。
“说实话，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只会以为这是个恶作剧，”韩青禾用一种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用一种带着些微自嘲的语调说道，“不论你信不信，我是在我的梦里认识你的。”
韩青禾话音刚落，沈煜就嗤笑一声，其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但韩青禾并没有在意沈煜的反应，只是径自讲了下去：
“从七岁那年——也是我父母去世时——开始，我的梦中就经常出现一个男人。在那些梦里，有的时候我是旁观者，看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奋斗，看他发号施令叱咤风云；有的时候我是参与者，和他并肩而立笑谈世事，和他相拥而眠生死相许。很神奇的是，一个不知人事的小孩子竟然铭记下了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关注直到最后的沉迷上瘾，我竟然爱上了那个只在梦中出现的男人。”
说到这里，韩青禾轻轻笑了一声：“就像古代话本里写的书生仙女的故事——你肯定在心中不屑是吧？可是煜，你都不知道……在我最初确定自己爱上了那个男人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精神有病，所以我谁也不敢告诉，只能将一切恐惧惊惶都藏在自己心里。那些日子的夜晚，我根本不敢睡觉，我怕自己睡着后会梦到那个男人，我怕极了。多荒唐啊，我在疯狂地怕的同时却又疯狂地想他，想他在我梦中的一切模样，冷酷的、残忍的、阴鸷的、虚伪的、微笑的、羞涩的、妩媚的……那段时间我是真的疯了，几乎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直到我在义父桌上的资料里看到了你的资料——竟然和我梦中的很多事件重合了。”
韩青禾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事，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近乎迷醉的笑意：“接着在看到你的照片之时，我已经认定了你就是我梦中的那个男人——在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穷尽此生，我一定要让梦中的所有成为现实，我一定要将你和我的未来绑在一起。”
——.——.——.——.——半真半假——.——.——.——.——
在讲述的过程中，韩青禾始终注视着沈煜的眼睛，那深邃深情无奈自嘲疯狂迷醉等等情绪的目光让后者的眸子越来越冷。
指甲扎进肉里的刺痛感从手心传来，沈煜却依旧没有放松右手紧握的力度，大片的阴鸷杀意被掩盖在他的面无表情之下。
天知道，在听到韩青禾的某些用词造句，看到他的某些侵略般的神色时，沈煜有多想直接毙了这个人——不！毙了还不够，应该彻底废了他之后再杀他，让他嘴里再也吐不出那样的词句，让他的脸上只剩下恐惧和哀求！
而比较起这些，更让沈煜无法接受的是：尽管他听着那些话恨不得立刻杀了韩青禾，但同时，他竟然隐隐觉得那人荒唐至极的说辞有可取之处！至少那人表现出来的情感不会是作假——他竟然会相信那个折辱他戏耍他威胁他的家伙！
尽管他的理智一遍遍地告诫着他韩青禾所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可笑的，是不可能的，他的那些苦涩无奈迷醉不过是用来迷惑自己的表演，但久未被触动的感性却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动摇。
如果……那些是真的呢？那么韩青禾的感情是不是也是真的？不然如何来解释从未和他有过交集的那人处心积虑设下这个局的缘由？就算是要算计他，谁又会用这种怪力乱神的理由？
不能否认的是，韩青禾的话让沈煜的思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但不过片刻工夫，他就静下了心，冷冷勾起了嘴角——姑且当做那人说的是真的吧，可就算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玩过的那些男孩子哪个不是哭喊着爱他爱得刻骨铭心，但最后又有哪个能对他造成影响？
所以即使韩青禾是真心的又怎样，他权作客串一场戏罢了。
然而沈煜所没想到的是，他玩过的那些男孩子又有哪个让他的心绪产生了动摇？有一便有二，温水煮青蛙，在爱情一事上有多少冷面冷心的人栽到了这十个字上面——而这，不相信爱情的沈煜却是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40 半真半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