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花颜》玲珑慕朝朝

9、第九章 闻琴起舞

　　洛阳争鸣阁双楼

　　“妈妈这是有什么高兴事了？想必又是哪个公子出了大手笔吧！”呵呵娇笑的，是名唤玉招的小丫头，算是琉舞身边的侍婢，容貌算不得顶好，眉清目秀，倒也讨喜。

　　“去！没规矩的丫头，都是让琉舞宠坏了！下次乱说，看我不撕了这张嘴！”说着，作势就要打，只是手掌比划了一下，就见那小丫头躲到琉舞身后了，自然也打不下去，悻悻地收了回来。

　　“妈妈莫要和她生气，是琉舞管教的不好……”边说，手指轻轻地掐了玉招一下，惹得玉招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哎哟’一声，总算让老鸨笑了出声。

　　“罢罢罢，我还不知道你们那些鬼把戏，老在这儿给我耍花腔……楼下有两个公子哥要见你，上次来还是半个多月前，琉舞恐怕都不记得了，你也不必去见，我已经让芙裳去了……”只不过白花花的银子，不拿白不拿嘛，老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半个多月前？会是谁？琉舞眼睛一转，轻轻走到窗前，推开个缝隙，偷偷往下瞥……

　　“妈妈还是让他上来吧，左右无事，看起来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看出老鸨的疑惑，琉舞只做不见，若无其事地转过来，向门外走，“还是带去双楼吧，有劳妈妈了！”

　　老鸨儿觉着奇怪，这琉舞……只是并未再往深处想，许是自己多心了，几不可见地摇摇头，随着琉舞出了门，转身下了楼……“两位公子与琉舞真是有缘，现下琉舞在楼里等着呢，两位随我来吧……”

　　虽然记不清上次的路，也依稀觉出来这并不是同一个地方，和前厅里的并不远，而且似乎是相连的，只不过不相通，需要从前厅出来，再绕到另一面，就是眼前的这二层小楼了。

　　“这是‘双楼’，是每个花魁接待客人的地方，现在住在里面的，就是琉舞了，两位请吧。”老鸨儿状似无意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除了富贵风度，看不出哪里能让琉舞另眼相看的，真不明白。

　　“两位公子这里请……”讨喜的小丫环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引路，伸手推了门，向里面高声喊着，“姑娘！人来了……”

　　“难怪妈妈要说你了，这般没规没距的，该打！”伸出食指，轻轻在玉招的额头点了一下，又转过脸对门口的两个人说，“两位公子别见怪，请进吧！”

　　“这是新酿的‘茗香’，还有蝴蝶糕，两位不妨尝尝……”温柔地将杯倒满，推到两人面前……

　　“多谢……”“多谢……”异口同声，君奕枭和傅清远细细品着，待两杯过后，君奕枭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对着一直在旁边伺候的玉招开了口：“你这小丫头很是讨人喜欢，叫什么名字啊？”

　　“呵呵，我叫玉招，是姑娘给我起的名儿！”一脸骄傲，小丫头高仰着小脸，雄赳赳，气昂昂……

　　“真是好听，不知玉招能不能带我四处转转，看看园中新开的花啊？”

　　等到两个人出去之后，琉舞含笑地望着傅清远，说：“你和他真是不同，反差很大，可是你们的感情很好呢。”

　　“嗯，奕枭要比我会与人相处，不像我这么呆板……”承认自己的缺点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傅清远有些羞赧。

　　“呵呵，你哪里呆板了，不是连我的手都摸了嘛，那位公子可是没摸啊！”琉舞突然觉得，她很喜欢欺负这个老实人。

　　“不……不是……我没有……”

　　“不是什么？你没有摸吗？”

　　知道琉舞这是成心要逗弄自己，可就算知道，也不会化解，只能左躲右闪的逃避，就瞥到了珠帘后的琴台，一眼就看出来，这与桃林中的并非同一把，就赶忙转了话题：“琉舞姑娘果然是爱琴之人，这天下名琴竟随处可见！”

　　“呵呵，想必公子也是识琴之人了，不知琉舞可有这个荣幸啊！”

　　看着那人解脱了似的，赶忙掀了帘子，坐在了琴台之后，一连串动作都像是在躲避，哼，自己有这么凶神恶煞吗……把玩着脸边的发丝，琉舞幽幽地想着：不过这人也真是木讷，每次转移话题都是一个理由，若下次没有琴了，这人要如何呢？真想知道呢，那就下次试试吧……

　　将琉舞心神唤回来的，是铮铮的琴音，不同于女子的柔情多愁，那是属于男人的气势恢弘：苍茫大地上，百万雄师，列阵在前；转眼间，沙卷漫天，杀声震天；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漂橹；残垣断壁之中，孤独的将军，血染战甲；看着同袍士兵，望着迎面敌首，含笑着，冲进敌营……

　　琉舞按住木桌借力，取了一把折扇，展开身姿，扬臂轻转，折扇画圆，轻缓地舞，漫声地唱……

　　“黄沙漫天，淹没了谁的容华；杀气动荡，震碎了谁的心肠；拼命厮杀，守护了谁的江山；执手相看，模糊了谁的眼眶；冥界的花，开满人间的路，迎着逝去的魂，引向死界的门；孤寂的人，站在残破的城楼，望着消逝的家国，遥念远方的人啊；身死他乡，魂归故里，回到瑶水湖畔，回到千结梦中……”

　　随着琴声歌声，是一段扇舞：一身紫色纱衣，宽大的袖，扫去了繁芜的梦，带起了冷冷的风；打开的扇，掩住了潸然的眼，遮住了紧抿的唇；束起的发，扬起了零碎的香，落下了冰冷的霜……回首，低眸，挥袖，转扇……开开合合的接连，一顾一盼的流转，都带了万种柔情，隔着琴，望向那回不来的人，泪洒心间……

　　最后，一个旋身，纱衣飘舞，衣袖挥摆，发簪掉落，长发倏忽下落，遮了半面妆容，低垂着眼眸，侧着头，折扇，轻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