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花颜》玲珑慕朝朝

10、第十章 争鸣遗梦

　　洛阳争鸣阁花苑

　　等到琴息舞止的时候，一瞬间就安静了，连风吹过发梢的声音都听得清楚，微妙的气流在两个人中间流动，萦绕不息……

　　两个人静静对视，都是相对无语，然后同时轻笑出声……

　　“姑娘出口成章，舞艺不凡，致尧佩服！”

　　“公子琴技超群，琉舞之前班门弄斧，真是自惭不已！”

　　这不是自谦的托词，是从心里产生的共鸣，两个人第一次感觉，这般默契，这般和谐，就从心里觉着温暖，觉得高兴。

　　“公子稍等……”琉舞笑靥如花，掀起珠帘，盈盈地走到妆台前，取过木梳，坐于镜前，梳着头发，一下又一下：挑了一只紫玉鸳鸯扣，将拢起的头发挽住，又拿过一只白玉珍珠坠搭在扣上，捋顺垂下来的珍珠，将其与散下来的头发绕在一起，取一绺拢在胸前……

　　傅清远就隔着珠帘看着，一直看着，就像看自己的新娘……等到琉舞从帘后出来，傅清远才恍然回神，有些像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感觉……

　　“也不知道公子的那位朋友被玉招这丫头领到哪里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不若去找找吧，公子说可好？”化去傅清远的尴尬，琉舞浅笑着询问。

　　“是，时候也不早了，倒是打扰姑娘了。”自然知道为什么君奕枭一直没有出现，不过这气氛还让自己弄僵了，真是笨，笨死算了！

　　琉舞率先向门口走去，傅清远跟在后面，低着头，有些懊悔，所以没看清前面的路，琉舞此时停下来开门，正要跨过门槛，就被傅清远从后面撞了上来，脚步不稳，就向前跌去，傅清远惊觉犯了错，向前急走两步，一把揽住琉舞的腰，向自己的怀里带，依靠在木门之上……

　　月色下，两个人倚在门边，清俊的男子将妩媚的女子拥在怀里，好一番情意绵绵的景色，引人遐想，如此亲近的距离，傅清远连琉舞身上发间的香，都闻得清清楚楚……

　　晚风吹来，吹散了两人之间的暧昧缱绻，吹醒了美人在怀的傅清远……只是，美人在怀，对别人是享受，对傅清远却是折磨，匆忙将琉舞放开，连连道歉……

　　琉舞回眸轻轻笑，似是毫不在意，却只有她知道，那个怀抱，如此温暖，让她如此贪恋，又眼看着离开，温暖不见……

　　“多谢公子……”是真的谢谢，谢那个瞬间的温暖，多少年了，多少年未再被人拥入怀中……转过头，缓了呼吸，安了心神，才迈着步子，顺着走廊，走到木梯口，抬眼一看，看到那人还未回神，就出口唤了一声：“公子这边请……”等看到傅清远有了反应，才继续往下走，顺着楼梯下了楼……

　　傅清远应了声，回了神，戚戚地随着琉舞身后，出了双楼，回头一望，瞧见了楼间牌匾，‘双楼’两个字，笔力清透，似是女子所写，不由地出神，试探着问着：“不知琉舞姑娘这‘双楼’二字所谓何意？”问完就有些懊恼，这里既为历任花魁的地方，琉舞只是其中之一，名字之事，哪里会明白什么深意？

　　不过，别说还让傅清远歪打正着，这名字就是琉舞起的！原来，这楼名为‘魁楼’，名字不好听，就是让人一眼能明白，但是能当得了花魁的女子，自然有些才情身价，都嫌弃这个直白的名字，所以花魁住进来以后，都会自己起个名字，而琉舞起的，便是这‘双楼’了。

　　顺着傅清远的目光，琉舞幽幽地望着那两个字，神思有些飘远，似乎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淡淡地回忆，眼神暗了暗：“无双……”

　　语音低迷，傅清远似乎都没有听清：“嗯？”

　　“无双……天下无双的无双！形单影只的无双！”带着疏忽的笑，琉舞有些孩子气的天真，“你看，这个‘双’字，是不是两个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这就是背道而驰，再不相见了……”

　　傅清远只觉得心头一震，有些压抑，这样的琉舞，真的是好脆弱，像清孤的梅，却被白雪盖满了枝头……

　　“怎么会？明明就是‘一男一女双双靠，月下门前好风光’嘛！”调笑乍起，吹乱了谁家湖水！

　　琉舞猛然惊醒，傅清远也是一愣，这人，何时跑到他们身后了，还说了这番话，那分明就是连刚才的尴尬也看到了！

　　看得出他们的尴尬，以及傅清远眼中赤明的责怪，君奕枭溜溜地摸了鼻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到你们下来，想和你们会合的，没注意……没注意……嘿嘿……至于刚才，也是无心的……无心的……”

　　这人倒是推得干净，却又拿他没办法，毕竟看也看了，笑也笑了，还能把人杀了灭口不成！琉舞暗暗地想，却又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傅清远身上：若是没有他，自己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丢人！

　　想及此，泄愤似的，甩袖而去，脸上还带着红霞，也不知是怒是羞：“玉招！带两位公子回去前厅！”

　　君奕枭的打扰，倒是让纠缠在两个人之间的淡淡哀愁冲散了，虽然让琉舞有些恼羞，倒也算得上是好事一件，傅清远还是比较感激的，当然，如果不被赶出去就更好了……

　　两个人被送到了前厅，明白这就是琉舞在下逐客令了，两人自然识趣，告辞离开了……只是，这人是走了，这心呢……傅清远这颗心，就算是彻底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