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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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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这一结果有所预料,可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毛豆芽还是禁不住浑身发冷。由始至终,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的行动,所以提前一步斩草除根,消灭了所有证据。而他毛涯,反成了困在如来佛手中的孙悟空,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的控制之中。
如果这事儿,均是由一人策划执行,那这人,心机之深沉,手段之恨辣,实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眼看追查陷入死地,豆芽没了主意,正在他一筹莫展时,脑中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自己是道术传人,虽然修行尚浅,但通过一个人生前的信物,寻找他死后的尸体,这事儿,应该不难办到。
寻着尸身,再由上面的蛛丝马迹,向前追溯,这样,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想到这儿,豆芽立刻展开了行动。
所谓生前信物,无非是我活着时,常用的一些东西。豆芽和我交好已久,这种东西,他那里就有很多。
信物已有,再加上茅山道术博大精深,豆芽的道术虽只是个二把刀,没用几天,竟还真让他找到了我的埋尸之地。
想到对手狠辣善谋,豆芽寻思,自己势单力薄,就算找到尸体,寻着线索,也没有能力与之抗衡。至此,他才想起符舒,于是过来向他求助。
豆芽说完,长吁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而整个过程,符舒始终面色平静,一言不发,可那双狭长鹰目中,却不时闪现出星点寒光。那冰冷的感觉,让我分外惊心。
想起毛豆芽对凶手的评价,我有点发懵:娘的,我阮清风一个小平民百姓,也值得那种大人物来杀?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吧?虽然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但我隐约记得,是一辆警车把我撞死的。
右手一紧,我看向身边的聂铭,见他依然神思在外,魂不守舍,于是抛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紧紧手臂,把聂铭揽在身旁:“喂,肩膀借你,免费的,用不用?”
聂铭被我一拥,恢复了点神智,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我的话,竟顺着我的手臂,自然而然靠了过来。看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了过去,我心情一松,又把注意力转了回去。
这时,符舒正和豆芽讲起找到那小混混的经过,我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伤心。到现在才终于知道,我阮清风这一辈子,竟是被那样两个人,生生的毁了。
如果那晚,他们没有开车撞我,现在,我和符舒,该有多幸福。
如果那晚,他们误撞后,能把我及时送医,即使因此而全身瘫痪,及少现在,我自信仍能坚强的寻找快乐。
可是,那些人不但没救我,反而昧着良心,一次次的冲过来。大有不撞死我,誓不罢休的架势。
所以,即使再坚强,再不忿,没了生命,我要拿什么,去争取快乐,追逐幸福。
我阮清风的人生,也因为他们,刚刚开始,便输了个彻底。
心念及此,我体内冒出一股怒气,如火山蔓延般,迅速席卷了周身各处。我想问问那罪魁祸首,在他们眼中,一条鲜活的性命,到底算个什么?此时,我恨不得冲出去抓到那两人,用车一遍遍的碾压,好让他们也能彻底体会,当时我所承受的痛苦。
正欲起身站起,肩膀上的聂铭被带的一动,不舒服的闷哼一声,人却没有醒转。我神色一怔,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顷刻之间,如醍醐灌顶一般,冷静下来。
亏我还有脸骂聂铭,如今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聂铭。
就像刚才说的,即使杀了那两人,我也活不过来。这么做,除了连累柚希,让符舒他们担心,又能得到什么?
还不如,陪着符舒,快快乐乐,直到最后一刻。
即使时间短暂,我依然希望,消失前,留在脑中最后的景象,是符舒、聂铭最开心的笑脸。
这么一想,我整个人仿佛重生一样,心胸都开阔起来。思绪转回现实时,符舒对之前事情的描述也告一段落。我听见他对豆芽说道:“毛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务必答应。”
“符先生,请讲。”
“我后天会回美国,处理一些事情,其间,很需要毛先生你这种侦探能力‘出众’的人才,另外,我对咱们中国的玄异之术也很感兴趣,也想借这个机会向你请教一二。”
豆芽一张嘴张的老大,诧异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去美国?”
符舒平静回答:“是的,虽然这要求有些冒昧,但还是请你务必答应。至于酬劳方面,你可以随便提。”
“……”豆芽低头默不作声,很明显在脑内交战。倒是我再也沉不住气,忘了之前的顾虑,想也不想就蹦了出去。
“不行,他不能去。”
“为什么?”相同的问题,被符舒和豆芽一起问了出来。只是,豆芽是真的语气疑惑,符舒则是暗含揶揄。
“因为…因为豆,因为这小子是个骗子。”憋得脸红脖子粗,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像样的理由,于是鼓足底气接着说道:“什么玄异之术,哼,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你也信?这家伙说得倒是天花乱坠,咱们又没见着,谁知道是真是假。所以,这种不明来历的人,咱不能带在身边。”
我这番话毫不留情的说出来,豆芽一听,当场就炸了锅。也不管符舒就在面前,跳上来就揪住我的衣领骂道:“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敢这么说我这个茅山后裔,你…你居心不良,我…我…”
“我什么我,怎么,你还敢打我不成?”豆芽身材娇小,比身为女性的柚希还矮半头,我低头俯视着他,满脸挑衅又说:“别怪没事先提醒你啊,就算我是女人,打你个小豆丁也绰绰有余了。识相的话就赶快滚回你的侦探社,要不,一会儿被打哭了,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啊!”
“你…你欺人太甚。”豆芽一张小脸气的煞白,身子一退就开始掳袖子,看样子准备跟我死磕到底。
“好了,柚希,这事儿我自有主张,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现在我有事儿和毛先生商量,你先带聂铭下去休息吧。”
大老板符舒冷着脸发话,我一个小秘书焉敢不从,只得应声退出。正打算转身离开,身后的豆芽忽然别别扭扭说了一句:“虽然你人品不佳,我还是要多嘴奉劝一句。额灰唇青,示厄运缠身,眼大无神,皮薄惨白,是短命之相。为了自己考虑,你还是万事小心吧。”
我正因为赶不走他而心情不爽,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老子死都死了,当然是厄运缠身,短命而亡了,于是猛一个转身,正要跟他再干一场,眼前忽然天旋地转,脑袋一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