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真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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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颇让我引以为豪的冷静自制，在这一刻，冰封瓦解，荡然无存。我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只懂得勒紧手臂，重复这句毫无意义的话语，直到手中的人颓然跌倒，才幡然醒悟。
看着趴伏在床，剧烈咳嗽的女人，我的理智终于回笼，不顾她疾喘的呼吸，冷然问道：你是柚秘书？清风呢，为什么他没出现？”
柚希虚弱的躺在床上，好半响呼吸才平缓下来，她又气又恨的看着我，嘶哑着声音说：“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不是他？”
“因为，在你之前，清风几乎一天一个身形样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他的眼神。而且…他也装不出你那副小女人的姿态。”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想起她与清风的约定，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人，从表情到动作，没有一处不惹人厌恶，心中更是气极，接着说道：“你应该看的很清楚，为了你们所谓的协议，他在我面前虽然竭力伪装，可有半分像个女人？不过，也只有你这种单纯痴傻的女人，才会一出来就露出马脚，被我看出端倪。”
“你全都知道？”听了我的话，柚希惊讶反问：“你不但知道阮清风死了，还知道我和他的协议，那为什么又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你这样做，到底……？”
“因为不这样的话，他会离开。”烦躁的打断柚希的话，想起清风这次的不辞而别，我平复下的心再次焦躁起来，长久以来积聚在心中的愤懑，终于在这刻爆发：“那混蛋，凭什么自以为是，擅自决定我的人生？什么忘了他，什么狗屁协议，哼！他阮清风想把我符舒转手送人，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柚希忽然神情悲愤，歇斯底里对我高声质问：“对我，你连看着都觉得厌烦，对他，却又那么温柔。为什么？你告诉我啊，明明在你面前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柚希的声音渐说渐弱，最终化为无声的呜咽。
她落寞的低下头去，却在下一刻又坚定的抬起，眼神灼灼的注视着我：“如果你说，是因为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我不甘心。我柚希虽然不是阮清风，可要论起爱你的心，也绝不比他少，你不能……”
门外忽然乒乓作响，打断了柚希的话语，我正要出去看看情况，聂铭的声音突然自外面传来：“没错，就是这家伙抢走了清风的手机，想不到这么快就抓到他了。”
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听着门外乱成一团的嘈杂，我的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烦乱。
谁能想到，杰虽然提前抓来了人，却不巧被聂铭碰个正着，我原本打算借这小混混之口隐瞒清风死讯的计划，也因此胎死腹中。可如今清风魂迹杳然，我哪有心思再想其他应对，倒不如……
与其让聂铭成天担心，继而无休止的寻找，倒不如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反正，清风已经失踪半年多了，在聂铭心里，或许早已有了不祥的预感，只是一直不肯面对而已。
谎言编织的再精细，也终有被揭穿的一天。我瞒了聂铭这么久，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以他的烈性，乍听噩耗，冲动下很可能会干出激烈的事儿，不过，若是有我的严加看管，料想也不至于让他酿成大错。
如是想着，我冷冷看着呆坐的柚希：“你爱谁是你的事儿，与我无关，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不配拿来和清风比较。还有，虽然你们如今是一样的身形样貌，但在我眼中，他就是他，你就是你，而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如果你执意想知道原因，我倒可以好心相告。”
眼看柚希霎时睁大双眼，一副心神关注的模样，我冷然一笑，语气不屑的说：“因为，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单纯、幼稚、又自作聪明的女人。”说完，无视她眼中死灰般深沉的绝望，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门，远远就听见聂铭语气凶狠的威胁：“不说是吧，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接着，就是拳打脚踢的声音和被打者的痛呼号叫。杰正四处张望，见我出现，忙迎了上来，低声说道：“我们刚把那人带到这里，表少爷就突然闯进来了。”
我点了点头，笔直朝聂铭走去，淡淡说道：“你省省力气，让杰来问，对付嘴硬的人，他更有经验。”
聂铭见我过来，咧嘴一笑：“表哥你在啊，我还纳闷呢，怎么人抓来了，你这正主儿却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去忙里偷闲了啊？”说着，朝卧室的方向一瞄，眼神里的暧昧不言自喻。
我闷哼一声，走到一边坐下，冷眼旁观，静等杰的结果。聂铭碰了一记钉子也全不在意，心情甚好的跟着我坐在旁边。
那小混混昨晚本在一家店里风流，谁知今天一觉醒来，就看到曾和自己干了一架的男人站在身旁，老生常谈一再逼问。他在社会上混迹多年，各种人见得多了，多少也有些识人的眼色，看出聂铭嘴上虽然凶狠，下手却往往留有余地，是以早打定主意要死扛到底。
可现在，那沉默的男人一接近，自己立时如坠冰窟，情不自禁瑟瑟发抖。聪明如他立时意识到，手上没真正沾染过鲜血，散发不出这种萧杀的气势。这人的手段，不是他受些皮肉之苦就能蒙混了事的，比起前者的暴躁张扬，眼前这个内敛温和的男人，才更加危险。
于是，杰还没来得及展现他在逼供上的才华，就被受审的人一语打断：“我可以把来龙去脉告诉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
聂铭听罢，正要开口，被我拦住：“可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小混混深深看进我双眼，像是在研究我说话的真实程度，半响，才长松了口气道：“好，我相信你。”接着，就开始交代事情的经过。
据他回忆，那是在去年冬天，十一月份左右，有一天晚上，正睡得迷糊时，忽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他心情不爽接起电话，正要破口开骂，里面忽然传出少当家焦急的声音。当时，也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心里害怕，总之，那少当家口齿不灵，哆嗦半天，才把话说清楚：出了急事儿，让他别惊动其他人，立刻赶过去。
小混混听少当家的语气，也知道事态紧急，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就赶了过去。因为离目的地不远，当他赶到时，至多也就过了一刻钟。虽然在路上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到了现场，他还是被那诡异的场面给吓呆了。
一个人面朝下躺在地上，虽然没流很多血，可从身体弯曲的程度看，肯定是不活了。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警车，他的少当家和另一小青年站在警车旁边，身子兀自抖个不停。
那小青年他认识，是市警察局长的老幺，仗着老爸有权，成天开着警车招摇过市，不知什么时候和他少当家搞到一块。这两人成天混迹酒吧，惹是生非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撞死了人。
小混混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手里从没出过人命，当时见这情况，头都大了，连忙过去问那两人是怎么回事。
那两人神色慌乱，看着远处的尸体吓得泪涕横流，只推说不知。被小混混逼得急了，才怯怯的说，刚才在酒吧happy时磕了点儿药，不知怎么就上了车，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是这样了。
小混混当时气得差点骂娘，心说你们两人，嗑药都敢开车，活该出事儿，于是就问要不要联系一下自己老大，少当家的老爹。谁知少当家哭丧着脸告诉他，第一个就联系了，无奈老人家现在正忙着和别的帮派谈判，话都没听儿子说完，就匆匆挂断了，少当家实在没了主意，这才想到他。
那时，离天亮也就一会儿的事儿，他也乱了方寸，着急起来，一双眼睛四处乱瞄，不经意扫见少当家手上，攥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当得知手机是被害人的时，他二话不说，立刻抢过来细细翻看。
本来，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从来往的信息和资料中获知这人的身世背景。可当他看到屏幕上打了一多半的短信时，脑内忽然闪出一条计策来。
当时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再做他想，于是，三人齐力把尸体搬上了车，又草草的对现场稍作清理，就开着警车来到郊外。
天亮前，他们合力挖了个大坑，把尸体往里一扔，重新堆土踏实，他又认真交代了一番，这才又带着两人回到城里。
这时，天已经大亮，让局长的老幺先把车开了回去，他和少当家又偷偷拐回事发的街道看了看。所幸当时那人流血不多，被他们草草收拾完，清洁车一过，痕迹就更不明显了。眼看街上车来人往，最后那点痕迹也慢慢的消失，他们这才放心离开。
回去后，他把手机里那条短信编辑了一下，设成群发，一一发送出去，正准备关机时，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小马），他心虚下错按了接听键，连忙匆匆挂断。
本来，他打算扔了手机，可想了想，又有点犹豫。毕竟，这手机是时下最新的款式，外形时尚，功能又多，是他喜欢的类型，之前因为价钱不菲，他只能望洋兴叹。如今，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扔掉，岂不太可惜。
可如果被有心人发现……
斟酌半天，还是贪念占了上风，他想把手机留下，大不了先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用不迟。
于是，他扔掉原来的卡，卸掉电池，把手机藏的无比隐秘。
最初两个月，他过的战战兢兢，总是盯着报纸电视，怕哪里发现了无名男尸，继而追查到他身上。可好几个月过去了，依然是风平浪静，太过静谧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那晚的事儿，更像自己的一场噩梦。
是根本没人在乎那人的生死，还是他的计策太过成功？
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尸体埋的隐秘，就算现在被人发现，也早烂得透了，这么一想，他终于放下心来，翻出那部手机，装上自己的卡，心安理得的据为己用。而那件事，也渐渐的被他抛至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真相（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