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真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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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聂铭走后，清风紧跟着也冲了出去。他走得太急，我没能拦住，只好叫人暗中跟着，以防出现意外。
可是，任凭我万般考虑、步步小心，也没想到，等他们再回来时，竟会是如此的状况。
清风是被杰背回来的，从外表看，虽然没受什么严重的伤，但双目紧闭着，人似乎昏了过去。
聂铭被另一个手下搀扶着，满身的伤痕，狼狈至极。他左手拿着一部手机，右手，紧握着清风没有知觉的手臂。
把清风送回卧室，放到床上，趁聂铭不备，我给杰打了个眼色，示意有话要说。
杰会意先退了出去，我安排好善后，出了房间。人还没走到杰面前，我已抑制不住心中蒸腾的怒气，冷冷问道：“怎么回事儿？”
杰看出我脸色不善，连忙低头解释：“遵从您的吩咐，我们跟着表少爷，到了城东的市场。本来，他和柚秘书在路边的大排档吃饭，途中，不知为何与邻桌的几个小流氓打了起来。那流氓头子被表少爷一顿教训，又叫了二十多个人来帮手。眼见情况危急，我们正要现身，柚秘书却突然冲了出来。”
杰抬眼看看我的脸色，低下头又接着说道：“柚秘书身手很好，那些混混被她打压的乱成一团。考虑到暴露行踪会让表少爷对您产生怀疑，我们决定暂时静观其变。……本来，柚秘书已经占了上风，谁知，她却忽然晕倒了。因为事发仓促，我们没能立刻赶过去，表少爷为了救柚秘书，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杰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更是充满着自责。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心里的怒气也渐渐平息下来，思索片刻，我语气稍缓对杰说道：“算了，这也是意外，你先下去吧。另外，我上次交代你调查的事情，你们务必要对表少爷保密，不能让他知道一分一毫，明白么？”
杰点了点头，神情又恢复至平静无波，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正想回房看看清风，聂铭过来了。
聂铭的情况看似严重，所幸都是些皮外伤，消毒包扎后，已无大碍。我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站在原地，静等他开口。
“表哥，这是清风的手机，我在一个小混混手里发现的。”聂铭说着，摊开紧握的左手，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眼神看向聂铭，等他继续说下去。果然，聂铭咬了咬牙，又道：“那人听我问起手机的事儿，态度很古怪。表哥，我…怕清风出事。刚才救我们的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不像普通的保镖，是你瞒着家族，暗中培养的吧？我想…让你的人，把那家伙抓过来，我要当面问他清风的下落。表哥，你帮帮我。”说到最后，聂铭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双目却倔强的直视着我。
看着聂铭坚定的眼神，我知道，即使不答应，他也会另想他法，只得点头同意：“好吧，你稍安勿躁，我会派人处理，你受了伤，该好好的休息。”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聂铭眼中立时爆出希翼的光芒，整个人似乎都精神起来。
“嗯，表哥，那我先回去了，你抓到人要马上通知我啊。”说完，对着我感激一笑，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欲言又止，半响，才吞吞吐吐的说：“表哥，那个…你那个秘书很好，很厉害，有她在你身边，我也安心了。”
看着聂铭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想，以他对清风的了解，是不是也从柚希身上，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看着窗外斜阳渐落，我掏出手机，照聂铭的描述，吩咐杰尽快把那人抓来。
手机里杰的声音沉稳坚定，听完我的吩咐，他思索片刻，干脆的答道：“知道了，最迟明天傍晚，我会把人带到。”
结束通话，回到卧室，床上，清风依旧沉沉的睡着，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记起杰的描述，激动的心情，竟然久久难以平静。
想不到，清风竟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以杰的身手，能被他这样赞叹，清风面对人数悬殊的敌手，他当时的身形姿态，该是多么的无畏洒脱。我想当时，清风的对手们，也应该如当初的我一样，被他的狂放不羁深深的震慑了吧？
想到这里，我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缓缓躺下身去，紧搂住身旁那人。
床上的人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我却不想就此松手。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真实的触碰他、感受他，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的告诉自己：这一刻，他阮清风，实实在在的，就在我的身边。
幸好，他没事！
……
诚如聂铭所说，杰和他手下的人，是我背着家族暗中培养的。这是我在知悉自己存在的意义后，首先想到并立即着手实行的事儿。
符氏无情，我这个任他们摆布的机器，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残忍的丢弃。为了自己，我不得不早做打算。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只有九岁。
那时，因为年纪幼小，即使家族的人对此全无所觉，这事儿实施起来，委实也有些难度。值得庆幸的是，我有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在她的帮助下，我的计划，总算能够顺利的开始。
杰，就是她发现并培养的第一个孩子，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十五岁那年，我暗中布置的人，已有二十多个。
心机深沉的人，说话做事，总是避免惹人注意，这一点，我一直做得很好。所以，在族人眼中，我符舒虽然沉默寡言，但守礼听话，是件趁手的好工具。正因为如此，我有幸作为探路的先锋独自回国，暂时逃离了家族的控制，借这机会，他们也被我偷偷的带了过来。
回到国内，我给他们每人伪造了身份，就放任他们独立生活，几年后，我成立公司，他们又以普通员工的姿态，重新回到我身边。
在别人看来，我符舒家财万贯，一掷千金，是个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事实却恰恰相反。身世、财富、地位……这些都是家族施舍的，只要愿意，连我这个人，都可以立即收回。所以，对我来说，他们才是我仅有的囊中之物，虽然人数不多，却是最后的实力和希望。
这几年里，那些人的存在，被我谨慎的隐藏着，直到那时，因为对清风的怀疑，不得已下才首次出动了他们。而第二次，则是调查清风的死因。
清风死了，在从我身边离开的那晚。这一点，在看到他灵魂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了。
可我，因为误解，竟会对那条狗屁短信信以为真。现在想来，或许是爱情，让我心乱如麻，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冷静判断吧？
我不像聂铭，没有目的只是盲目的寻找，也不打算学毛涯，执着于发现清风的尸体。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只被一种直觉牵引，那就是，‘诡异的完美’。
没错，巧合的时机，容易引起歧义的短信，让我和聂铭在各自的心事想法下曲意理解，继而忽视了事情的真相。再加上尸体失踪，众多侦探调查无果，可见凶手思虑周详，行动没有任何破绽。这所有的一切，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精心布局，环环相扣，缺其任一均不可为，堪称最完美的犯罪。
而我所熟悉的人群中，能做到这一点，并且会这么做的，唯有符氏。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中，就如一簇火苗，霎时发展成燎原之势。我虽然笃定符氏是杀害清风的凶手，却还是怀着及其复杂的心情，让杰去搜寻证据。
终于，那天早晨，杰带回了他的调查结果。我借口想吃早点，支走清风，如同等待宣判的死囚，听杰语气平直的叙述。
杰说，符氏移至美国不久，为了打入国际市场，有意收购各大上市公司的股票，当时曾受到各公司不少人的阻碍。最后，皆以这些人意外身亡或无故失踪不了了之，符氏也因此，成功入主美国。现在看来，这一系列意外，不是巧合，倒更像符氏一族雇凶杀人的杰作。
杰还查出，清风死前数日，家族曾派人秘密来到中国。来人没有去我的公司，而是在市里的酒店盘桓数日，期间，只造访了清风工作的圣华医院，回来后第二天即自离去。杰还把那人回国的具体时间查了出来，大概就在我拒绝回族内述职后的一周左右。（详见二十七章符舒三）
因符氏行动向来周全，其余的，杰说还在全力调查当中。我却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于是无力的摇摇手，让他先下去了。
这时，清风端着早点出来。看到他，一直以来，我藏在心中的悲切，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化成悔恨的泪水，滴滴夺眶而出。
原来，真是我害死了他。
如果，没有与他相遇，没有爱上他，族里的人，也不会因我的反常，继而注意他的存在，那样，他也不会……
心脏被自责紧攥成团，酸疼涨麻，疲弱的几乎无法跳动。悲伤仿若膨胀的空气，叫嚣着欲冲破我的胸膛。从来不知道，伤痛到极致，竟是这般的滋味。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百感交集，生不如死吧？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
跳出悲痛的回忆，我身不由己紧了紧手臂，把那人朝怀中又搂了搂。
熟睡的人忽然一个翻身，张开双臂，把我抱了个满怀。那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清香味道，身处其中，那熟悉的感觉，一如当初靠在他借给我的肩上一般，那样安然，那样恬淡。
怀抱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我，一夜好梦。
早晨，我是被一种怪异的感觉惊醒的。
那感觉，就像是我怀里的人，突然变得僵直了一样。我一惊之下，脑子立时清醒，连忙翻身坐起，朝那人看去。
果然，那人已经醒了，想是初醒下，见我抱着她，一时过度惊讶，所以身体才硬邦邦的惊醒了我。
我心里高兴，脸上却不敢露了痕迹：“你昨天发烧，冷得直发抖，我过来看你时，被你抱住不放。没办法，我只能留下来。”说着，我打算试试她的额温，谁知她忽然往后一撤，很自然的躲开了我前伸的手。
那人眼神飘忽，双颊绯红，一副怕羞的模样，怯怯说道：“董事长，我…我没事儿，您费心了。”
心底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我站起身子，淡淡的说：“昨天，你的事迹可是被聂铭大加赞赏呢。我倒是不知道，自己的秘书竟有这么好的身手，你这身功夫，哪里学的？”
听我一问，那人更是局促起来，她脸色渐渐苍白，面对我的直视，目光惊惶躲闪。
看到她的反应，我更加确定了心底的怀疑，不由得又急又惧，一时间方寸大乱，只是疯了一样拽着她的领子喝问：“你不是他，不是他...清风呢，他为什么不在？你...为什么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真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