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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急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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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星期二阴
白天,一切如常。
晚上睡前,聂铭打来电话,洋洋洒洒的聊了一大堆,临挂电话前,像是随口提到:“听说我表哥昨天去医院找你,你没在?”
我一顿,才回答:“嗯,有一台手术的主刀医生出了点问题,临时叫我过去救救急。我回来听值班医生说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本来想问问你的,事儿太多就忘了。既然你提起来了,那就给你表哥传个话,问他找我有何贵干?”
聂铭在电话里大呼小叫:“干嘛让我传话,你自己不会问他?”
“你当人人都像你那么闲?老子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管闲事儿,你爱问不问,不问拉倒。”我朝里面一通嚷嚷,不待铭的回话,就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等我磨磨蹭蹭泡了个澡,躺到被窝里时,刚才的气儿还没散尽。我在床上翻过来倒过去,心想:符舒那傻X,既然不喜欢老子,还跑来干嘛?是看我过的太舒坦,存心过来让我难过不是?那呆子,傻瓜,笨蛋……
不对!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那家伙又呆又木,肯定不知道我喜欢他和失恋的事儿。这些日子我行动着、忙活着、煎熬着、伤心着,都他妈的是我剃头担子一头热,符舒那傻子一定连根毛儿都不知道。
他是单纯讨厌我的为人,又不是否定我的医术。况且,我一直是他的主治医师,对他的情况也最了解。他不舒服的话当然会来我们医院,来了后当然也会来找我。
那他昨天来找我,其实只是单纯的为了看病?
符舒那么能忍,一般的小伤小痛肯定动不了他的尊驾,况且是在周一这样关键的工作时间。
那么,昨天他来,一定是身体已经难受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可我这个医生竟然临阵脱逃了......
还是不对!
我狠狠的捶了锤自己的脑袋,符舒讨厌我,我也想忘了他,抛开这层医患关系,我俩的关系连融洽都算不上。与其这样两个人难受的干耗着,还不如一刀两断,一拍两散。
反正他有的是钱,可以找最好的医生,做最完善的检查。对他来说,我的经验,我对他病情的掌握,根本逑都不算,他大可以取我而代之。对我来说,不管不顾,尽快把他忘记,才是上策。
可是,他的身体......真的很让人担心!
我又开始纠结了……
11月7日星期三阴转多云
早晨爬起来,什么也不干,先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照。Bingo!两个熊猫眼,他妈的,还是烟熏妆的熊猫眼。
昨天晚上老子又失眠了,因为符舒。
结果,今天一整天,我都恍恍惚惚提不起精神,为了怕重蹈覆辙,我英明的向主任申请借调马列宁,让他给我打下手(其实是给我收拾烂摊子)。纯真的小马同志为此无怨无悔,让我深受感动!
今天值夜班,有小马在旁助阵,我放松了不少。晚上八点,把一堆病人交给小马,我就开始在旁边小鸡吃米,正睡得高兴,聂铭提着宵夜,不知从哪个旮旯冒了出来。
下午忙的狠了,误了吃晚饭的时间,睡了一会儿,刚觉得不怎么犯困,肚子又开始造反,见聂铭提着八宝斋的南瓜小米粥徐徐而至,那情景,真真一个雪中送炭,厕中送纸啊。
我不禁又爱又恨。这家伙,身上长着雷达呢吧,要不怎么这么准?
小马在旁不吭不哈的下笔如飞,叫他过来一起吃,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小脸绷得和遗像一样。
这家伙,还是认生。
我不管他,嘴里塞得满满的,也不耽误和聂铭打屁聊天。说了一会儿,我刻意把话头往他们公司引了引:“最近忙?”
“没啊,还凑合,要不我哪有时间天天和你煲电话粥。”
“哦,身体怎么样?”
铭一脸感动:“清风,你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啊。”说完一副大力水手的样子举了举胳膊:“看见了没,都是肌肉,在健身房练出来的,比你都强。”
“哦,你老去健身房,都和谁啊。”
“我表哥啊,前两天还去了呢。清风,要不加上你?”
我心中一宽,随即摇了摇头:“我上班时间和你们又不搭,而且有时候一台手术就站好几个小时,这不是锻炼身体?那地方贵的要命,我才不去。”
于是,晚上,虽然在岗,我还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11月12日星期一 多云
最近,因为天气突然转冷,好多慢性病都开始发作,医院里除了大内科,最忙的,就要数我们消化科了。
大内科还好说,用用药打打点滴,大夫们轻松大笔一挥,小护士惨惨跑断美腿。最迟一个礼拜,病情一缓解,病人们也可以拔管子回家了。
我们消化外科,来了各个排队手术,小护士备皮备的比男人刮胡子还专业,大夫们手术做得两手发颤外加下肢水肿,这还不算,手术后还得写十几页的手术记录和术后病程。几天下来,没事儿的时候,我的手也一颤一颤的和得了帕金森似地,止都止不住。
虽然那天问过符舒的情况,还是有点不放心,中间几天我按捺不住,有几次主动给聂铭打了电话,旁敲侧击的想套出点情报。聂铭一看我主动联系他,高兴起来口无遮拦,就差告诉我他们公司的账户密码了,符舒这点小情报,还不被我手到擒来?
听铭的形容,符舒的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异常。
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吧。
白天,马不停蹄的忙了一天,累的我快灵魂出窍。好不容易加完班,晚上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
聂铭出差了,没人送饭,我现在肚子空空,可就是懒得出去吃。算了,赶紧洗涮,睡着了就不饿了。刚泡进浴缸,打算放松一下时,脑子里就好死不死的闪出符舒的脸。
唉,都快俩月了,还是这样,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儿啊?
每天,只要我的脑袋一闲,就会想起那家伙。他就像个高级黑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我这台破主机安全防御低下的瞬间(包括睡觉时),即刻突破。
起初,只是单纯的想他而已。那时我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想念会慢慢淡化,总有一天能完全消失。可没想到,淡化没等到,现在反倒愈演愈烈。
脑子里乱哄哄闹成了一团,像是有两个我在打口水仗。
一个说:阮清风你个软蛋,不是说要忘记符舒么?虽然不见面,可天天总这么想着惦着,这算个怎么回事儿啊?
另一个却在辩解:没,真的没……是惦记,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惦记,只是身为医生关心他的病人而已……
类似的思想交战,每天都有好几次。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怀疑强迫症复发这还是其次,精神分裂才是我的最终归宿。
唉!泡了个澡,反而更累了。
颓然的起身,草草擦干身子,等不及头发干透,我就钻进被窝。还是赶快睡吧,虽然梦里也不安全,起码,我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刚要进入梦乡,一阵尖利的电话铃声响起,我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拿起电话正准备骂人,聂铭的声音焦急传来:“清风,你能不能去一下半山的别墅,刚才那儿的佣人打电话给我,说我表哥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