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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聂铭(二) ...

  •   聂铭一番深情的话语说完,就直勾勾的盯着我,表情像将要赴死的战士,决绝、惨烈,却又抱有蝉翼般微薄的希望。

      我平静的看着聂铭,听完他的表白,心中却仍是忍俊不禁,只想大笑出声:如今这世界到底怎么了?风水轮流,也不是这么个转法吧?

      曾经负心薄幸的人摇身一变,成了痴情种子。我这个被弃如破履的人,反倒要背负无情的骂名了。

      想到这,刚才好容易止住的笑意再次破胸而出。笑到惨烈处,眼泪又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等终于笑够了,我迎着聂铭迫切的目光,缓缓道:“我承认没有爱过你,因为那时我不懂情爱,但是曾经,我想过要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不过可惜被你推开了。我阮清风的感情不是方便面,想泡就泡想煮就煮。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早就物是人非了。聂铭,破镜重圆这种事,恐怕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其实,你心里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不是么?”

      说完,我朝舱首走去,越过聂铭时,解下外袍还给了他。

      身后铭的声音越过海浪声传来:“清风,我曾经放手过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不会再放弃了。”

      随便你!我心里默念。

      低头边走边想,转过走廊,迎面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我抬头,见符舒站在前面,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那我和聂铭的对话,他应该都听到了吧!

      符舒的表情依旧冷漠如故,只有眼中难明的情绪暴露出他的想法。那眼神,我匆忙看了一眼就绕道而逃了。虽然不很确定,但里面实实在在的充斥着厌恶,蔑视,还有...烦躁。

      看到一切的符舒,或许已经厌恶我了吧?

      我不敢想!

      10月3、4日星期四星期五 天气不详

      前两天又是吐又是晕的,昨天吹了些海风,有些着凉。晚上回来,因为符舒和铭的事情想得太多,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一早起来,就觉得浑身难受,拿体温计一量,38.5℃。

      看着水银柱指示的数字,我长叹一声,歪倒在床上。心里,却大大得松了一口气。

      病了也好,在房间里呆着,就不用面对铭的一往情深,也不用面对符舒直白的厌恶。

      总觉得,只要没见到符舒,没被他注视,我就可以轻易的说服自己:昨天纯属自己眼花,符舒其实,并没有因为那份过去而厌恶我。

      这样,我就可以继续厚着脸皮,没事儿人一样实施我的计划了。

      我知道,这个想法幼稚可笑。玄夜要是知道的话,还不知会怎么取笑我呢。可我现在骑虎难下,只能这样骗自己。

      迷迷糊糊躺到中午,意识朦胧中,好像听见铭在门口叫我,想去开门,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想发声示意,使尽力气,嗓子里也冒不出半点声音。无奈之下,我只能躺在床上继续挺尸。

      聂铭叫了两声,听屋里没人回应就转身走了。他离开的脚步踏在实木的甲板上,渐行渐远,再也听不见了。

      意识丧失前,我还在想:别是聂铭那家伙以为我弃船逃走了吧。要是以后对我不闻不问,等他们再找到我时,老子估计都凉了。

      不过后来,我能够顺利醒来,证明了聂铭还是比较了解我的。

      再次从昏睡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我摸着沉重的脑袋,费力坐起身。脑子里乱的和芝麻糊一样,半天都没弄清自己在哪儿。听到动静,聂铭推门进来,见我愣得和个二傻子一样,长吁一口气:“清风,你可醒了。”

      听聂铭说,那天敲门没人开,他又在船上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时就觉出不对劲了,于是立刻跑到船长那里,拿了钥匙打开我的房门,果然,我躺在床上,烧的跟个活火山似的,人已经意识全无了。

      聂铭也是学医出身,一通检查下来,就知道是上感引起的肺炎,于是背起我就往医务室跑,打针输液一通忙活,好歹今天才算把烧控制住了。

      这时,我的脑袋才算清醒,那天的事儿也该死的都想起来了。眼见铭神色平和,态度自然,我才放下心来。

      这一放心,符舒就从脑子里蹦出来,于是问:“我这一病,倒让你不得安生了,你表哥呢,怎么说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就没过来报报恩?”

      铭脸色一僵,呐呐道:“你也知道啦,他…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懂,这两天船上的活动又多……”

      我心里一沉,脸上哈哈笑:“还当真啦,我可不敢劳烦你们符总大驾,报恩什么的你也信?我做手术明码标价,收的可都是钞票。这年头,报恩哪有钞票实惠!”

      烧了两天,起来后精神竟然还不错。我心里明白,肯定是聂铭没天没夜的照顾,我才能这么快康复。眼见他神色憔悴,我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打发他立刻回去休息。

      聂铭走后,我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10月5、6日 星期六 星期日 阴

      我这次的肺炎来势凶猛,虽然高热已经退了,可接下来的几天还得继续用药巩固。也就是说,国庆节假期结束以前,我大概只能呆在房间里,安安心心的当病人。

      铭依旧会不时的来我这里,有时换换药,有时测测体温,有时陪我说话解闷,较之大学时代的他,更温和也更贴心了。那天他激动的表白,愤怒的控诉,仿佛只是我意识模糊下的一场幻梦,醒来以后,被风一吹,就散了。

      可已经发生的现实,终究不是梦。

      我不知道铭现在作何打算,他不说,我当然更加不会提。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作何打算,因为这两天,我的心一直很乱,很乱……

      因为这几天,符舒没来看过我。

      一次都没有!

      就算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就算我和他曾经彼此对立;就算在他眼中,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我觉得就算敷衍了事,他也该来慰问一下吧?

      他没来,连让聂铭捎个信口头慰问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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