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香诗玫

15、第 15 章 多少年以后

　　多少年以后，木子都觉得那年是自己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春节。对未来的憧憬充楹着她的心扉。除夕晚上，有人在村里燃放了烟花，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灿烂绽放，然后化作璀璨的流星，滚滚落如人间。她迷离地望着，觉得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景象，无比的开心，莫名的开心，仿佛心底也在燃放烟火，一簇一簇的白亮升到天空，瞬间炸出五彩祥云。
　　过完春节，李丹竟然来了。她远远的看着那个头发烫了大卷，明明是隆隆寒冬却穿着裙子的女孩，几乎有点认不出来。直到李丹兴奋的抱着她的肩膀转了好几圈，她才说：“李丹，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李丹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说：“这叫潮流，你懂吗？”木子笑着摇头：“呵，我没看出来哪儿好看。”
　　“你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吗？就是你这样的。我看你呆在这巴掌大的一片天地里，连审美都要有问题了。我告诉你，如果你这样走在大街上，肯定回头率特高，大家都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你。”
　　“得，你来就是为了来埋汰我是吧？”
　　木子听着李丹喋喋不休的说着，还真开始有一点自卑。便连忙转移了话题：“丹丹，韦旭尧来找我了。”
　　李丹果然被她的话吸引了过来：“就是那高中生？看你那样子，不会是向你求婚了吧。”
　　木子白了她一眼：“俺现在是大学生。”
　　“大学生？傻妞，你不觉得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了吗？你觉得你们有未来吗？”
　　木子一脸泰然道：“我不想那么远。我相信会有的。别光说我，你都二十三了吧，好好找个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找？我都决定要结婚了。
　　木子惊诧：“真的？”
　　“嗯”李丹浅浅的笑着，眉目间竟带着浓浓的幸福。
　　木子扶着李丹的肩膀往家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我相信幸福一定会属于我们的。这儿太冷了。走，回家。”
　　李丹任她推着走，嘴里不停嘟囔：“大冷天的，你站这儿干吗呢？我到你家后找了你半天了都。”

　　木子嘿嘿笑笑：“冷了吧？谁让你大冬天穿个裙子呢。”她没好意思说，她和韦旭尧是在那儿分开的。当时她就是站在那儿目送他离开。

　　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木子没想到，这句话竟然在这儿等着她。
　　元宵节还没有过。她发现自己一向准时的好朋友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还没有来。经常听单位里的女同事们讲来讲去，她隐隐的开始有些不安。

　　偷偷的到药店买了一个早孕测试纸，测试试条上明显的两杠告诉她一个事实。

　　她一下子懵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的爱是多么浅薄，她从未了解过他，只沉浸在自己塑造的世界中。她好象只知道他的名字，连他现在多大年龄，家是哪儿的都不知道，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联系到他，不知道怎么通过他的朋友找到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刚刚告诉她的在大学里宿舍里的电话，而那时还在放寒假，他肯定不会在学校。

　　她平生第一次知道无助是什么感觉。怎么办？

　　木子长长呼了一口气，她想好好理理头绪。

　　韦旭尧刚去上大学，肯定不可能回来和她结婚，她无法想象自己二十岁怎样去做一个单亲妈妈，她不知道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没有结婚就怀孕会有什么样的未来等着她。她也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告诉韦旭尧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说到底她对韦旭尧对她的感情其实没有一点儿信心。

　　她也想象不出自己一个人怎么去做流产，她一直认为那是只有肮脏的妓女才去做的事，她不知道上帝为什么这么不照顾她，要让她走到这个地步。

　　她理不出头绪。害怕父母发现她的异样而借故提前去了单位，她想象不出如果父母知道这件事会有多么伤心，会不会打断她的腿。

　　她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办。甚至想不出来该让谁来替她想办法。李丹从她这儿走了以后就又去了南方。她像是一个落水的人，不会游泳，无法喊救命，周围连一根稻草也找不到。

　　她只好一遍又一遍的拨着韦旭尧给她的那个号码，一遍又一遍的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回音而没有人接听。

　　一个人呆在无人的宿舍里，木子始终没有流泪，她侥幸的认为韦旭尧也许能为她撑起要蹋下来的这片天。

　　电话在一天晚上终于通了。木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是我，木子”

　　“听出来了，怎么现在打电话来了？”

　　“我——我怀孕了”木子没有绕弯，直接压低声音说。

　　“什么？根本不可能，你别骗我了。”韦旭尧的声音里明显含有诧异和惊慌。
　　这个时候，他竟然想到的是她会骗他，她什么时候骗过他？

　　那边安静了片刻，“我给你打点钱回去吧”。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久经此事，仿佛木子和他说的只是今天没有吃晚饭。

　　木子忍了多少天的的泪水终于无声的落下，这一回她第一次理解了他没有说的后面的半截话：你自己去把孩子打掉。她以为至少他会说上一两句安慰或者关心的话，结果没有。明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却不知道这痛楚来的如此惨烈。她心中最圣洁最纯真最美好的愿望，仿佛一个美丽的青花瓷，哗的一下摔成碎片。

　　韦旭尧啊韦旭尧，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压根什么也不是。

　　木子迅速挂断了电话，忽然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她擦干了眼泪，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一个小诊所，拿了堕胎药。回到宿舍平静的吞下。

　　是的，平静，她没有想那是一个生命，什么也没想。

　　单位里隔了一天开始上班，晚上，宿舍里好久不见的同事们聚在一起欢畅的聊着天，木子也随着她们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关系不错的小玉拍拍正笑得弯下腰去的木子，又指指门口。
　　韦旭尧赫然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