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历险记》四月十三

7、回忆与现实的交错之回忆

　　新学期开始！我终于成为高中生了！
　　应该是怀着这样的心情雀跃欢呼的啊……可惜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了个教室而已的程度。
　　结束最讨厌的军训，跨入教室的一刻，满屋子的生面孔，差点以为自己进错门了。
　　维持着一脚迈进门槛的姿势，我后仰着看了看班牌，松了口气。
　　还好……
　　我想那时我一定是目中无人的进了班级，因为眼睛只看到了桌椅，人什么的自动忽略为影子。毫不客气的坐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空座位上，只知道身边坐了个女孩，就继续听我的CD。
　　“……喂！我怎么没在军训时见过你？”
　　身边的女孩子靠过来，好奇的问我。
　　我摘下耳机，温和一笑。文明人，要懂得礼貌。
　　“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去。”
　　“哪！我叫郑兰！你呢？”
　　“江瑞琼。”
　　“好好听的名字！就像小说里的一样！”
　　后面一桌突然传来笑声，我们一起转头看去，原来后面坐的也是一桌女孩子。
　　其中的一个女孩子，腼腆的笑着，文静恬美的脸，眼神明亮，却没有脸上笑得那么开心。
　　我心中一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你叫什么名字？”
　　我认真直接，甚至带有严肃的强硬。
　　“夏莹莹。”
　　她只是淡淡的回答了我。
　　我想我是真心的笑了。完全发自内心的笑。
　　“做我老婆好吧”
　　郑兰和旁边那个女孩子大吃一惊。
　　在女孩子的世界里，认老公收老婆，只是和最好的朋友之间的一种亲密的称呼。不过，我这种一见面就提出来的，估计少有吧……简直就像登徒子大色狼……
　　我不知道当时那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不会拒绝我。
　　莹却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柔柔的回答了我。
　　“好呀！”
　　干脆直接。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柔弱无骨。
　　“真高兴认识你！”
　　她也开心的笑起来，不在是眼睛没有笑意的那种。
　　郑兰突然冒出一句：“两个疯子！”
　　我和莹相视而笑，奇迹般的默契在短短一瞬之间产生了……
　　那个时候，是不是被一种叫做缘分的东西左右了呢？

　　用力的按住头，中午的阳光对我来说变成了致命射线！
　　把客厅的窗帘拉得死死的，感觉才好了点。
　　昨天，好像喝多了……
　　该死的宿醉！
　　翻腾冰箱，我找到了被小宇藏在最下面的冰块，用手巾包好，冰敷快要裂开的头。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两个不好的习惯。一是疯狂抽烟，有次小宇以为我的房间失火了,差点就打了119；二就是捧着装冰块的箱子大咀大嚼，为此曾经胃疼过，甚至折腾到医院。所以，小宇就把冰块藏了起来。林政则是冷冷的加了句：“请不要让小宇操心了！”
　　这个家伙绝对是那种为了爱人插兄弟两刀的人。
　　头疼好点了，我却又想喝酒了。
　　我的体质是就是醉倒了头脑也还是清醒的。拜此所赐，我还从未酒后失言过。
　　但是，正因为如此，却让我更加想喝醉了。我想抛弃理智，丢掉清醒，想胡言乱语……遗憾的是，我每次都是越醉越沉默……
　　点了根烟。淡淡的烟雾，变化着，舞动着……

　　一直以来我都是很孤僻的人。在学校不合群，每天上下学都是自己一个，过着单调的两点一线生活。所以朋友很少，用手数实在是浪费手指。
　　但是，我知道，遇上了她，这一切都改变了，我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和我分享的人。
　　我们谈论文学，历史，政治，漫画，音乐……发现，我们有着惊人相似的爱好和观点。我仿佛找到了一面镜子，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另一半的灵魂。我感觉，我们的精神在交流，无时无刻，无声无息，从未间断。这一生也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像她这样的人的了。我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深刻体会。
　　在我的眼里，我的世界只有她，其他的人事物对我来说不过是背景和陪衬。
　　我们分享着每一次心灵上的感动，每一份快乐和悲伤，我们的灵魂在阵颤，共鸣。
　　她温柔的笑，她的善解人意，她的体贴，治愈了我心灵的伤痕，让本来内心世界昏暗的我有了一丝温暖，充满了色彩。
　　因为有了她，我再也不孤独了，我的笑，我的悲，只为她。
　　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
　　所谓爱，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对象爱自己；所谓的付出，也不过是对方也可以满足自己的需求。
　　——我也是。
　　我从不否认我喜欢她，甚至把这句话经常挂在嘴边。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太天真，太肤浅了，更本就不懂得爱的意义。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习以为常的视线不再单纯的时候，我终于尝到了从天堂堕入地狱的滋味。就像是被当头打了一锤，而手拿锤头的人就是我自己。
　　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爱上了她！
　　尝到了那未知的，爱情的滋味，在枯涩中包含的甜美，就像陈年的佳酿，引人陶醉。
　　被幸福的光圈照耀得太久，就连现实都模糊得像是被幻影的云雾笼罩住的样子。
　　在感受到爱情的愉悦的同时，随之而来得，却是无尽的恐慌。我仿佛站在悬崖的边缘，脚下是吞噬点光线的无限黑暗，寒冷从下而上，我被它彻底的包围，最后，败在自己恐惧的面前，彻底地成为恐惧的俘虏。
　　这是不能告诉她的，不是害怕拒绝，而是恐惧她与我有同样的感觉。现实是残酷的，我们不是只为自己而活着，就算不惧怕世俗的目光，还有亲人的呢？而我更加恐惧的是人的心。现在是相爱的，以后呢？一起生活后，坦诚相见后，在时间的冲刷下，又有个人还能保有当出的热情？接下来，相互怨恨，相看相厌，相互折磨，然后深深的悔恨，体无完肤。
　　这份爱，就此毁灭！
　　我不要是这样的结局！就算不能在一起，就算我永远不知道她是否爱过我，就算我们以后只是朋友，最起码，我们还能在今后的日子里有机会相互微笑。
　　我决定亲手埋葬自己的爱情，忽视心的疼痛。
　　我回到教室，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去那里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只好木无表情。她脸上明显的气愤，可能是怪我翘课出去玩而不带上她吧……因为，我们还从来没有在学校里时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没什么。”
　　她赌气似的别开脸，再没说话。
　　我们一直沉默到放学。说起来，还是我比较没战斗力，先开了口。谁叫我喜欢她呢？
　　“……还去书店不？”
　　她明显的有了笑意，表面上还是故意冷冷的。
　　“去呗。”
　　我偷偷的苦笑了一下，自然而然的拉住了她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是我说的吗？
　　她也怔了一下，眼神复杂，想不到要说什么回应我。
　　而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不可以在这样暧昧下去的！我们之间隔着是永远不可攀越的高山。
　　幸福的感觉是飘渺的，但是真正的幸福却一定是实实在在的。我自问，能够给她这样的幸福吗？
　　我不等她反映过来，抽回了手，同时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帮她提袋子。
　　“好啦！走吧！”
　　我故做轻松，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默默的，没说话。
　　我不知道她的表情，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去看。

　　趁烟还未熄灭，我又对上一只新的。然后，把剩下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中。
　　看着熄灭的星火，我感觉我们的爱就像我刚刚掐灭的烟一样，刚刚被点燃，还没有绽放光华，就被熄灭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我熄灭了这份爱。也许，正因为是从我开始，才要由我来结束吧。

　　我继续着我们从前的生活，不过，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少了。
　　芳和葳频繁的被我邀请一起行动。我们一起逃课，一起上网，一起大吃大喝。也许是临近毕业的关系，我们肆无忌惮的玩耍，不翻天翻地覆绝不罢休。
　　她还是坐在我的旁边，但是，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有时候，她流露出哀怨的眼神，我也只能当做没看见。
　　不能一错再错……
　　我可以没有幸福，但是你不可以！
　　因为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习惯是种毒。
　　当两个人习惯在一起，往往就看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感情了。只要改变习惯，慢慢的，你就会忘记这段错误的感情，不，也许连感情也算不上，你不过是陷入了我给你造成的假象，误区，这不过是种迷恋。或许我也是迷恋吧……
　　只要你离开我，只要我不出现在你眼前，你会遇到更多选择幸福的机会。
　　所以，在真正的幸福之前，请先忍耐这痛苦吧。
　　我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
　　“我回去了。”
　　芳吓了一跳。我们聚在她的小窝，说好大家一起喝到天亮的。
　　“不是说好的吗？”
　　“不行！我没敢和我老妈说。她非得扒我的皮不可。”
　　“什么呀！”
　　小葳抗议不平。
　　“再说，这次没有提前准备。下次补偿大家吧！”
　　我简单的收拾。
　　“可是现在都十点了啊！”
　　我狂笑起来。
　　“大姐！你好像忘记了我们应该上的晚课是几点下课的！”
　　芳撇撇嘴。
　　“还不是担心你这个没良心的！”
　　“是是是！”
　　“可是现在没有校车了，你要怎么回去？”
　　“TAEX！”
　　“奢侈！”
　　我走到门口，大家出来送我。
　　“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晚安！哈尼们！”
　　我毫无节操的大放飞吻，三人一人扁我一下。
　　身后的门挡住她视线的同时，我也舒了口气。
　　转到街上，早春的街道越发寒冷。寒气好像凝冻住空气化为了实体，让人有种压迫感。
　　我没有坐车，点上烟，慢慢的走着。
　　我说了慌。老妈同意我的外宿，现在我离开了她们，又不能回家，所以今天晚上我是个流浪儿，这寒冷的天气在我眼里仿佛都带上了自由的色彩。
　　空空荡荡，我喜欢这感觉。
　　我走在马路中央。当然是小马路，主要街道即使是这种天气和这个时间还是有车行驶的，而且，那已经不是普通的车了，说是飞车还差不多。
　　没有方向，随意的走着。
　　前面的一段路，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这样的夜晚，一条没有路灯的路，对普通的女孩子来说无疑是恐怖和危险的。可惜我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我应该算那种疯狂起来什么都敢做的人吧。
　　其实，在我心中，渴望黑暗，黑暗对我来说的感觉，就像人们渴望光明一样。
　　只有在黑暗中，我才能感受到安全，四周的空旷，给我拥有自由的幻觉。
　　我面带兴奋，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让黑暗来容纳我。
　　当然，不怕黑和不怕坏人是两回事。防狼喷雾剂（其实是为了掩盖烟味的香水……不过，遇上危险和正牌的防狼喷雾剂效果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勇气啊！MM们！）一直撰在手里，这样的黑暗更让我兴奋。同时感慨着，要是太平盛世多好，这样一个人逛夜道实在是种享受。
　　走到路中央的时候，不远处有个一个黑影晃动了一下。
　　我停住，看着那个黑影，只见那个黑影渐渐靠近。
　　我冷静的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男的，看见你在抽烟，能不能也给我一根？”
　　那黑影礼貌的站在距离我十步左右的位置。听声音是个20岁左右的男生。
　　见我半天没反映，那人苦笑了下。
　　“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他立刻停下来。
　　我走上前，我看不清他的脸，他也一样。
　　我递给他一根，不是从烟盒里拿出的新烟，而是我嘴上叼着的那根。
　　我疯狂的举动在正常人眼里可能就是侮辱了，不是熟人谁会要别人抽过的烟？传染疾病啊！可是眼前这个明显比我还不正常。
　　……果然是物与类聚，人与群分啊，变态果然吸引的还是变态……
　　他从容自若的接了过去，放入口中。
　　“谢谢！”
　　“……”
　　我好奇的打量他，可惜太黑了，只能略微看出个轮廓。这么黑，他想袭击我也难啊。哈！原来，黑暗还有这点好处。
　　我又拿出一根抽起来。我们只是站在那里，他没走，我没动。
　　我开玩笑的说：“在等同伴吗？”
　　“什么同伴？”
　　他奇道。
　　“等到人齐了，好下手啊。”
　　“下什么手？”
　　看来他脑子有点冻僵了。
　　“打劫啊！”
　　“……”
　　在黑暗中只能感觉出他呆呆的歪着头看我。我想象着他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你好不正常啊……”
　　“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可是你是女孩子啊！”
　　“你这是性别歧视哦！”
　　然后我又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他拿我无奈，本来就是嘛，抽人家的嘴短。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晃荡什么？”
　　“好老气呀！你多大了？”
　　我目侧他的身高，应该有175+了吧，反正比我高。（
　　“……我21了！小丫头！”
　　“啊！叔叔好！”
　　“…………”
　　估计他想吐血的心都有了。然后我继续刺激他。
　　“流浪汉叔叔！半夜三更的怎么流浪到这里了啊？”
　　我的声音纯洁无暇，明显的他的身体大大的晃动了下。
　　“……大姐！我错了……”
　　“乖乖~姐姐给烟抽！”
　　没办法，这是我的劣根性——欺负人。
　　他现在肯定是哭笑不得了吧。不过他也没客气，接过就抽。
　　我们两个都是无聊的人，又有缘分（日后据赋说是段孽缘）的碰到一起。聊上了才知道，他和我不回家的原因不一样，他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为什么赶你出来？”
　　我们坐在木制的长椅上。好凉啊……
　　“唉！和老爸吵架，别提了。你呢？”
　　“嘿嘿！如你所见一个疯狂的女人！”
　　我自豪的笑着，余光看见他揉了揉太阳穴。
　　“我送你回家吧！女孩子这样子在外面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不是还有你呢吗？”
　　“……你不怕我……”
　　“你试试看呀！我可是花一般的18岁呢！叔叔！”
　　“……”
　　身体有大幅度的倾斜现象。
　　“这是你好运遇上了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后面那句我没听到哦~”
　　无言。黑暗中只有他的眼睛是明亮的。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
　　“你也不赖啊！”
　　他知道我在指他向我要烟的事。
　　“我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呵呵，也许是因为看不清楚的关系，胆子就大起来……”
　　看来也是个在现实生活中挺郁闷的一个人。
　　“这多好！我喜欢黑暗。”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我腾的跳开老远。不是吧，这样也能被别人喜欢上？我们可是一直都待在没有灯的地方，更本就看不清楚人嘛。
　　他看我的样子笑得可开心了。
　　“怎么怕成这样？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我这个人最怕别人喜欢了……”
　　我想起她，心中狠狠一痛。
　　“为什么？有人喜欢你不好吗？难道你还要人来恨你吗？”
　　我摇摇头。
　　“喜欢是要负责的，仇恨却是别人自己的，如果惹到我还可以反击。你说哪个合适？”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了闪。
　　“我叫薛文赋，你呢？”

　　从那个晚上开始，我有了一个男性朋友，也是他帮我完成了我的终结计划。
　　可我始终不明白的是，在阳光下，赋是那么的阳光帅气，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怎么就没变心喜欢上他呢？
　　“怪哉！”
　　他说。回答他的是一个白眼。
　　然后，我带他认识了“□□”，他的身份，我说，朋友。
　　有时候，你说的明明是事实，却没有人会相信你。
　　她误会了，伤心了，绝望了，然后放弃了。
　　但是，当我看到在她眼里的我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时，先前做的心理准备完全没有派上用场，我的心依旧很痛很痛，这痛入了骨髓，啃食我的心，几乎夺去了我的呼吸，而最痛的是，我脸上的笑。
　　“你爱的人是她？”
　　我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长痛不如短痛，她痛不如我痛。让她以为这是一场梦吧……”
　　赋认真的看着我。
　　“如果忘不掉，那就没有放弃的必要。”
　　“不！我宁肯她恨我！”
　　“你这一生看来是没有力气再爱别人了。”
　　我怔了怔。是啊，我这样的人，再也没有能力爱别人了。
　　苦笑。
　　赋遗憾的看着我。
　　“我本来怀疑你的爱，现在……”
　　他顿了顿。
　　“……我怀疑自己的爱了。”
　　有什么比所爱的人就在眼前，而他的心却与你远格天涯还要让人难过的呢？
　　赋走了。我知道，我又害了一个人。
　　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而我只有孤独。

　　钥匙在门内转动，门开了，紧接着小宇冲了进来。
　　“怎么这么多烟？……啊……瑞琼！”
　　他的嗓门好大啊，有点刺耳。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一次抽这么多烟！”
　　他没收了满满的烟灰缸，打开了厨房的窗户和抽油烟机。当他回身看见我手里装冰块的箱子时，没有形象的尖叫了一声。
　　“要死啊你！！”
　　说完一把夺走了我的亲亲冰块们。
　　我百无聊赖的站起来，突然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传来翻倒了冰块箱子的声音和小宇的再次尖叫。
　　不过是起来的太猛有点低血糖，不至于吧。
　　缓过劲来，看到一张近距离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反倒被吓了一跳。立刻推开小宇，安抚着自个的小心脏。
　　“你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你才是！你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小宇停了停。
　　“你不会又一天没吃东西吧？”
　　汗，必须闪人了。
　　“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