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 洛经年 ...
-
都指挥使应无求应大人的府宅一个极偏僻的院子里，立着两块碑。
一块写着“挚爱荆如忆之墓”，是块做工精良细致的石碑，用着最好的石料，刻着漂亮的正楷，而另一块，却只是块木板，上面连一个字都没有刻上。
应无求向来不允许除了他以外的人进入这个院子，只是要自己得了空，便会捎上一些祭品和一壶酒去到那院子里头，将那些瓜果尽数摆在那块石碑下面，又絮絮叨叨的说上许多话，待夕阳尽没入外头院墙，这才反手抹了眼角的泪，转身去看那块木板时，往往沉默上一会，只是默默的将带来的那壶酒自己饮了，又分了些倒在木板下面的泥土上头。
他时不时地，会想起那个女子。
那个躺在他怀里，呢喃着他听不清楚的话，微笑着死去的女子。他之前从不知道，一个人在死之前，会有那样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只是，平静和解脱。
应无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给她立了一块碑，就立在如忆那块的旁边，也许是有些心虚吧，他没有刻上她的名字，却会在祭拜如忆时，顺便为她浇上一些酒。
她与他喝过一次酒，是第一次，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应无求记得他们都喝醉了，在那个屋顶上，她看着他彼时没出息的样子，笑着说你这像什么锦衣卫指挥使，她还说，应无求你真是个坏蛋。
直到现在，他都认为是他听错了，他应该是喝醉了，所以才从洛姑娘的口中听见了那时的他想都不敢想的职位，和那时的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他怎么会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呢？而谁又是应无求呢？他只是包来硬，有着可笑名字的卑微的包来硬，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拥有的可怜的包来硬。
她随后的离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论是他，还是如忆或是离歌笑。
那时的他没想过她会离开，也没想过她会再回来。
郑东流被抓的消息让离歌笑方寸大乱，如忆焦急的守在屋外，他没有任何的法子，便也只能陪如忆站着。
她便是在此时出现的。
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院门，穿着白色的衣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们的面前，时间仿佛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和她离开的那天一模一样，记忆中的人在此时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时，他并不知道她回来是为了什么，也分不出心思去知道，却在时过境迁的许多年后，渐渐有些明白，也许她回来，只是为了死。
他似乎可以明白她，他觉得他好像明白了她。
在如忆死后的这些年，他活得如同行尸走肉，生命的唯一价值，就是他要杀了离歌笑，让他为如忆陪葬。
还有，一个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的执念——他要让严嵩付出应有的代价。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了，如忆的脸在记忆中似乎已经渐渐模糊了。可是应无求仍然记得她的声音，还有她给他所有的温暖。
尽管她从未爱过他。
但这就是他活下去全部的支撑。
也许对洛经年来说，也是如此吧。
应无求想，也许等到哪一天，他死的时候，他也会笑的。
就像她在他怀里所笑的那样。
应无求有时候，会觉得他特别可笑。
在他家的院子里，有两个碑，分别属于两个人。
有字的只是一座空坟，无字的却埋着一个人。
荆如忆，洛经年。
这两个如此迥然不同的女子唯一共同点在于，她们都不曾属于他，也都不曾爱过他。
这永远，只会是他一人的执念。
不论是谁。
所以，他一定会杀了离歌笑的。
就算，需要他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 洛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