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当年》沐霏烟

41、定心丸

　　有些日子没接到家里的电话了，莫非突然间有点想念老妈的唠叨，上课时看向窗外落秃了叶子的老树一时间竟有些出神了，直到被身边的人掐了一下手臂才回过神来，讲台上的那位正透过金丝边眼镜盯盯地瞅着这里，静静地等待着，教室里一片寂静，莫非慢慢地站起身，吸引无数目光……
　　晚上，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手里摆弄着手机享受着寝室里安静祥和的气氛。打个电话回家吧，翻开手机盖按下一个个熟悉的数字键，将那一顺溜的数字组合按完，莫非的心情也跟着一阵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老妈的笑脸，发射键刚刚按下去手机里就传出了悠扬的乐声，彩铃？莫非有点愣，怎么回事？我在给自己打电话吗？是家里的号码没错呀！忽然心中一动，不会真这么巧吧？按下绿键，“HELLO！老妈吗？”
　　出奇的，那边传来的竟是愉悦的男声，“HELLO，不是老妈妈，是老舅舅，好不好啊？”
　　“啊？小舅？你怎么用我家的电话呀？”这家伙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不行吗？我觉得这样比较省钱。”小舅常瑞依然操着他特有的轻松而又皮皮的语调，说的却是大实话。
　　“小抠儿，我妈呢？”
　　“真难得你还记得。”
　　莫非想要反驳时那边听筒边已经换了人。在近半个小时的对话中大都是莫非妈妈在讲，念叨着让莫非注意天气变化、增减衣服、吃食要注意卫生不要老是吃零食、外面又在流行什么病、家里谁又来了、家里的老兵最近怎样的不听话……
　　长途电话呀，难怪小舅不用自己的电话打来，太太太有先见之明了。
　　熊瞎子擗包米，擗一棒丢一棒。莫非听了老妈的唠叨也是听了下句忘上句，最后撂下电话时留在脑子里的就剩下那句：“你苏妈妈今儿又来了，我这心火又涨了。”当时莫非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还有小木的那次……听他们话里如此明显的探寻意味，反映出的应该是他们心里仍旧有着些微的不确定吧？自己的心已经找到了根，怎么他们都没感受到吗？看来还是要做些什么，这定心丸大部分都是要自己出的，也许该找个机会正正式式的带小木到老爸老妈面前讲清楚了。想到这儿，莫非反倒有点缩手缩脚的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出头，想想就让人不好意思……
　　.....................好女孩是不能急着嫁人的，让我来安排他们等待的时间..........
　　又是一个浪漫而火热的季节，在这家全市数一数二大饭店的三楼包房里，一张二十人台摆在里侧，靠门一侧是一组转角式真皮沙发、仿玉立柱茶几，几株绿叶盆栽点缀在沙发两侧。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兴高采烈。苏哲明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又对上了妻子的眼，笑着起身，两口子很有默契的招呼着大伙儿就座，又分别拉着莫言北和项小秋的手挨着坐到了主位一侧。苏哲明满面红光，
　　“言北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咱们还真是成了亲家，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呀！……”
　　屋子里一时气氛热闹非常，众人频频点头称是，苏莫两家众人更是满心欢喜。
　　这是苏桐和莫非的订婚仪式，两个年轻人甜蜜而安静地坐在两位母亲身边，桌子下面的小动作被很好的隐藏了。除了双方的家人，今天到场的几乎都是当年一起住在大院里的关系极近的老战友、老邻居，当年的老团长被推到了媒人的主位上。闹哄哄的一阵子恭喜声后，一桌子人的共同语言就是当年大院时的情景，当年的小孩子都已经长大了，那个谁谁谁家的小胖子居然当上了体育老师，那个温柔小女孩好像叫毛毛的也从警察学校毕业了，还有谁家的孩子子承父业穿上了军装，孩子王小木终于降服了当年那个见东西就啃的口水魔王，用不了几年就又能看到新版的口水王或是孩子王了，不服老不行呀！房间里飘着的是菜香，手里握着的是幸福，女人们聊的是缘分，男人们想的是当年……
　　“未婚夫妻”耶！莫非心里有着小小的兴奋。本来只是想要要拉着小木的手在两家长辈面前郑重表白一下，省的老人家心里不落底，没想到一拖经年，更没想到家长们竟是这样的安排。不过也正是应了那句话——好事成双，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半年多天南海北的辛苦没有白吃，就在前天小木的升职令也下来了。莫非替他高兴，更为两人关系的进一步确立感到甜蜜。
　　晚宴后，莫非和小木是在项小秋意味深长的眼光下牵手离开的。“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世界，该放手时就放手吧！”这是团长伯伯离开时说的话。项小秋扶着莫言北的手臂回家了，女儿订婚了，仿佛老两口的身边一下子空了许多，刚刚的欢喜过后竟多了许多惆怅。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如今才真切地感受到伴侣的重要，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意是相通的，以后的路只剩下你我，彼此扶持吧！
　　这一夜苏莫两家的孩子彻夜未归。
　　经历了那一场别具意义的晚宴后，仿佛一切又都不一样了。这一夜他们哪里都没有去，开着车子七拐八绕。第一次莫非执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以来，在小木的车上莫非都是藏在驾驶员的身后。今天，莫非固执的换了位置。本来小木是不答应的，可耐不住莫非的几条大道理。这样的夜晚小木破例低头默许，即使是在夜晚空旷的街上他也谨慎地控制着车速，直至安全抵达。
　　莫非心满意足，靠在爱人的肩上。临近午夜，大院里寂静清凉，偶有几家窗子透着晕黄的灯光，显得那样宁静而温馨。十几年了，大院被部队照料的很好，除了高墙边的洋槐树长得愈加粗壮外几乎就没有什么其它的变化了。依然清洁、整齐、朴素，小花坛里鲜花织锦，蟋蟀的叫声千年不变。熟悉的一景一物，一花一草都引人思恋，在那副秋千上有个小女孩霸占着坚决不下，在那个角落里李奶奶家懒惰的大狗冲陌生人呲牙，在那扇窗户下曾经有一个大男孩带着个小女孩抠泥巴，在那座小土堆上曾经有个孩子指挥着他的千军万马。莫非和她的小木，苏桐和他的非非，慢慢讲述，细细回味。时空在这一刻连接，那不见了的十年让我们一起填满、补回。
　　夜晚，星光璀璨，夜晚，静寂撩人，和着晚风，听着虫鸣，这一刻让大院为我们作证！

作者有话说

　　不是我不更，是我无法登陆，今天好不容易呀，感谢如来佛祖，感谢观音姐姐，感谢齐天大圣，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