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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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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气不错,苏放刚刚完成一单大生意,从北方回来,就来请韩承安喝酒,两人来到京师东城的名酒楼鹧鸪楼二楼落座。
鹧鸪楼虽然叫了一个颇为小气的名字,但楼内装饰得豪迈大气,华贵而不俗气,大厅一副对联,乃是狂草书写北宋黄庭坚的词鹧鸪天中的两句: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着冠。如行云流水,舞鹤游天,很对苏放的口味。
“老弟,一个月不见,越发英气勃发了。不知酒量有没有精进?”苏放笑道。
面前的男子笑得张狂,锦衣华服,靠着椅背,舒适的伸直两腿。
“做什么生意发了横财,请我喝酒?”韩承安很少来这种奢侈的地方,觉得有点不习惯。他喜欢路边的小酒馆,干净的木桌木椅,一壶酒,几个小菜就足够了,以前破了什么案,就常和衙门里的捕快去这种酒馆庆祝。
“卖了一批古董,赚了一大笔。”苏放尝了一口百花鸭舌,不错,香味浓郁、肉质酥嫩,到这儿来果然没错。“哦,对了,我找你还有点事。”
“什么事?”韩承安好奇的问道。奇了,他这个朋友向来找他的时候都是喝酒吃肉,胡侃神聊,有一次还要拉着他一起去艳红楼寻欢作乐,被他一口回绝,从来没有因为什么正事找过他。
“我侄女的玉佩不见了。我来问问你手下的人可曾抓到什么偷儿,搜出来的赃物里见过。”
玉佩。韩承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不见的?什么样子?”他小心翼翼的问。
“就一个月前。是必定如意的纹饰。”
“你侄女叫什么?住在哪?”韩承安一把抓住苏放,手都微微颤抖了。
“老弟,你怎么了?”苏放看韩承安神情激动,不解的问。
“你快说。”
“我侄女叫苏萱,魏记古玩是她名下的产业。”
苏萱?不是苏离曼?但名字有可能是假的。“走,带我去魏记古玩。”韩承安夺过苏放手中的象牙筷子,仍在桌上,拉着他就往外走。
“喂喂,老弟,你不是想帮我省钱,要吃霸王餐吧?”苏放赶紧掏出几大锭银子放在桌上。
飞一般的来到魏记古玩。
“七爷,您怎么来了?”魏记古玩的老板魏听风看着一个神情激动的俊朗男子硬拉着苏放闯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韩承安松开苏放,急道:“你快把你侄女叫出来。”
“老弟,你先让我喘口气,到底是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苏放捡了个舒适的椅子坐下,招招手,一旁站着的丫鬟兰儿忙端茶送水,布置点心。
魏听风听韩承安提到了苏放的侄女,也竖起了耳朵。
“她极有可能是我一直寻找的一位故人。”
故人?看韩承安脸上的神情,又想起第一次遇到韩承安的情景,苏放毫不怀疑这故人和韩承安之间的关系。面色一沉,道:“本来闺阁女子不便见人,但看老弟你如此急迫,就不拘于这些俗礼啦,兰儿,去把小姐叫出来。”
不一会功夫,一位女子就来到了前厅,韩承安却觉得像等待了许久。
那女子一进来目光就落在韩承安身上,显然吃了一惊。
韩承安不禁脱口唤道:“离曼!”
听到他这一声充满惊喜又压抑着缠绵之意的呼喊,苏离曼微微一震。
“你为什么要骗我?告诉我假的地址?让我苦苦找寻了四年!”韩承安顾不得那么多,一个健步冲上去,紧紧的抓住她,深怕她再次消失。
砰的一声,苏放手中的茶杯突然碎裂,茶水碎片溅了一地。
魏听风赶紧上前,想把韩承安的手从苏离曼肩上拉开,陪笑道:“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这样抓着苏小姐,不太好啊。”
韩承安的手却丝毫不动,眼睛只盯着苏离曼。
“听风,别那样笑。这位是韩公子。可以松开我,让我坐下来慢慢说吗?”苏离曼眼波流转,充满恳求,叫人无法拒绝。
韩承安松了手,重新落座,目光却丝毫没有移开,柔声道:“你说吧。”
苏离曼款款坐下,喝了口茶,看了苏放一眼,又见地上的茶杯碎片,对另一个丫鬟杏儿道: “把这收拾一下。再泡一壶好茶来。”
“你一定怨我骗你吧,可那时,我也是没有办法。爹爹已经跟我订了一门亲事,是他生意上的一个老朋友的儿子,这门婚事对苏家很重要,一个月后就是我的婚期。我知道你的心意——”说到这,苏离曼顿了一下,将衣带一圈一圈的缠绕在手指上,又一圈一圈的绕开,轻咬下唇,继续道:“但我不能节外生枝,让你寻到我,所以就说了谎。”
“那~~~那~~~你现在已经嫁给他人了?”韩承安颤抖着嘴唇艰难的问出这句话。
看他脸色惨白,苏离曼安慰的拍拍韩承安的手:“你别着急,听我说。我嫁过去后,半年相公就出意外死了。”
“你不要胡说!”苏放突然一拍桌子,飞扬的眉因为怒气而纠结。
苏离曼不为所动,平静的道:“七叔,不是出意外死的,难道是我害死的吗?”
“哈~~~哈~~~哈~~~”魏听风此时却不合适宜的笑起来,他苦着脸弯着腰捂着肚子,呜~~~肚子笑到要抽筋了。
苏离曼瞪了魏听风一眼,魏听风连忙捂住嘴,不再发出一点声音,脸上的表情却煞是痛苦。
苏放冷冷的目光从苏离曼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扫到头,眉心渐渐舒展,放肆的道: “就凭你,还没有那个能耐!确实是他自己不长眼出意外死的。”
韩承安此时全副心神都在苏离曼的身上,并没有太在意其他人,听到苏离曼说她的相公死了,跌到冰冷深渊的心才又生出了希望,“那~你怎么后来不去找我?你知道吗?我那时很想见你,都去查了户部的黄册,也没有找到你的名字。”他轻声道。
“我的大名叫苏萱,离曼是我的小名,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你在黄册上当然是查不到的。”眼见韩承安的眼神一亮,苏离曼微微侧头,躲过他热切的目光,接着道:“我已经过了双十年华,又有过一次婚配,不想再嫁人了,就向爹爹要了这魏记古玩来打理。”
韩承安听到她说把只有亲近人知道的小名告诉了他,心中霎时充满喜悦,到底她对他还是有情的。后又听她说不再嫁人了,沮丧又涌上心房。但还是有希望啊,只要找到了她,就可以慢慢改变她的想法,韩承安对自己有这个信心。于是笑道:“我不会逼你的,做朋友总可以吧?”
眼前的男子英气逼人,神采飞扬,笑得坚定而自信,目光中有着自然流露的温暖和热情,如春日和煦的朝阳,苏离曼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由自主的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