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小抖抖

6、第 6 章

　　曾听娘提起过她和爹爹的事。

　　那些日子，我受了风寒，整日昏睡不醒。娘亲听说风寒太久不愈是会闹出人命的，担心的要命，去了观音庙为我祈福。

　　正巧，那日爹爹路过庙前。因为一朵云遮住了太阳，天突然阴下来，爹爹以为要下雨，便抬头看天。

　　抬头的瞬间，却是瞟到了站在桃花树下的娘。

　　她扶着桃树枝，眼里带着无限期盼，却又透出一股绝望。那种眼神竟出奇的撩人。爹爹被娘惑住，立马找人去提亲，这才知道，原来娘亲才嫁人没半年，夫君就死了，街坊那些长舌妇都说她克夫，又长了副天仙般的容貌，邻里间的闲话便越穿越离谱了。过了段日子，娘亲生下我，这让许多打着娘亲主意的男人们都退缩了。

　　唯独爹爹。

　　他还是一门心思对娘好，还找大夫来给我瞧病。慢慢的，我的病居然真得医好了，娘对爹心里存了份感激，也就嫁了。

　　说起来，他们俩的相遇也真真是缘分。他们那日都去了观音庙，爹又因为看天时见到了娘，一见便钟了情。

　　娘亲每每说起这些来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就连眼睛都弯起来。她感激我，因为我的病让他遇见爹爹。我却宁愿他们没有相见，亦不曾相爱。如今，也只能叹一声一切皆因天意。

　　我时常对自己说，莫要信天，可如今见到钱仁，也便由不得我不信了。

　　他深受摸了摸我的脸，又捏了捏我的鼻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小狗么？怎的鼻子这么凉。”我被他说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张口咬住了他指着我的那根手指。他楞了一下，又坏笑起来。我被他惹得脸红发烫，赶忙松开口，他见我不好意思了，也不再坏心地逗弄，把之前此后我的丫头们又唤进来，“接着给她上妆吧，再找个机灵点儿的丫头来伺候着。”说完便要离去。

　　我不想被一群丫头们七手八脚的摆弄，忙叫住他，“你要去哪？”

　　钱仁回过头来，“娘子可愿和我一起去？”他不答反问让我有些气恼，垂下眼不吭声。

　　他倒是笑的欢畅，又来逗我，“娘子莫气，为夫要去前厅应付那些来客。今日是你我二人成亲的日子，来贺喜的人不少，娘子是不便见的，他日为夫丁带你出去游玩一番。”

　　自他说是我夫君开始，肚子里就有许多疑问，却只忍着不问。他看我的脸色，知我心里想些什么，但绝口不提。

　　他总是能让我生气，一肚子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你当自己是谁，想我怀河镇秦家大小姐要下嫁给你一个小地方的土财主做妾，你莫要不识抬举，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钱仁抿唇看着我，眼里射出的光让我有些瑟缩，却梗着不肯认错。他面色转青，对我说，“前些日子，你对我说这些话兴许还有几分气势，现如今，你秦家已经破落，你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这个土财主？”他看我难过的样子，没再提秦家的事，只是又说，“你休觉得做我的妾侍有多委屈。你上面的五个女子哪个不比你的家业大？想保自己就莫要去惹她们。他日，也定让你看看我的手段！”他说完便出了屋，再没看我一眼。想他之前对我的温言软语也辨不清是真是假了。

　　只是，我还未来得及告诉他，秦家大小姐也非深居府宅的娇弱千金。不然，秦家几代经商，怎会因爹爹的突然辞世便败了，而爹爹正当壮年，怎会无缘无故过世。

　　恐怕钱仁，我的夫君，还未察觉到，他将要娶进门的，并非是朵纯白无暇的梨花，而是株藏了毒的丁香。

　　【注】丁香——晚间大量散播强烈刺激嗅觉的微粒，对高血压和心脏病患者影响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