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隔离》caoliou

5、第 5 章

　　纪熙一愣，母亲不是告诉自己只有养父纪碾和她们母子三人知道这件事情吗？怎么刘暙父亲也知道？虽然感觉有点意外，他还是告诉刘振华自己知道这间事情，而且从小就知道，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刘振华听到这儿有点愤怒，虽然阮玉告诉过他，纪熙一直都认为父亲是死了的，但是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他就是觉得不舒服，那有老子坐在对面，儿子却在说老子已经死了的。但是自己的这种无名的火气却不得不憋在心里，
　　他对纪熙说：“你的父亲其实并没有死，只是你的母亲恨他，所以才会告诉你他死了。”
　　说完这些，刘振华就一直盯着纪熙看，他希望关于纪熙的父亲到底是谁这个问题能由纪熙自己来问，但是纪熙没有看懂他的意思，只是那么怔怔的看着刘振华，两个人僵持了有半刻钟，纪熙终于开口了：“那您就是我的父亲吧？”
　　这下轮到刘振华怔怔的盯着纪熙看了，他想到了他所有的可能问的问题，但是这样的问题还真的没有办法答，他只能点点头。纪熙这个孩子聪明的程度远比他想象的高，他心里这么想。而纪熙之所以在刘振华提到他的父亲没有死的时候就马上就想到了刘振华，是因为他的母亲并没有什么贴心的人可以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一直是个寂寞的人，他好多次的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房间的里发呆，有时候能整整坐一天，连家里的下人让吃饭都不出去，他在这种时候从来不愿去打扰她，因为他觉得母亲的那种痛苦是他所不能体会的，他不能帮母亲什么，只能让她多回忆会她曾经的幸福。如果刘振华跟母亲是一般的朋友关系，纪熙不会一直都不知道，因为母亲的什么事情都不会对他隐瞒，即使他不是纪碾亲生的这件事情。假如父亲没有死，他只能想到的是刘振华就是他的父亲，或者是刘振华的一个世交是他的父亲，但是他一直都听到刘暙说父亲的寂寞，并没有什么人跟她的父亲是世交，所以刘振华才会把自己的所有困惑说给女儿听，才会让女儿懂得那么多本不应该在那个年龄去懂的事情。那么，就剩下了一种可能，刘振华就是纪熙的父亲，也是这个原因，他才敢这么大胆的直接问这个其实都用不着的问题。但是看见刘振华点头，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他的父亲可以是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为什么要是刘暙的父亲，理性上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但是一想起刘暙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就无法接受，他多希望刘振华摇摇头告诉他说另有其人，但是刘振华没有半点要改口的意思。纪熙慢慢的低下头，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嘲弄自己，第一次见到刘振华的时候，他曾觉得要是他是自己的父亲多好，那么慈祥，那么博学，那样智慧，好像一切的优点都积聚在了他的身上，他也因此有点羡慕和嫉妒刘暙，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父亲，他以为那是自己的造化，甚至他后来更爱刘暙，觉得这辈子就只娶只爱她一个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刘暙的父亲，因为他想到刘暙也有这样智慧的基因，却没有想到原来他自己也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或应该说什么，他突然感觉一阵寂寞，大家都在骗自己，连老妈都对自己撒谎，他和刘暙来往了这么长的时间，老妈竟然不闻不问，任凭他掉进这个漩涡中。他想离开这里，他曾那么希望自己也有刘振华那样的父亲，可当这成为事实时他却感不到幸福，他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想，从何想起。他听见刘振华在对他嘱托过去英国那边要照顾好妹妹，不能让她受到欺负，还有这件事也暂时不能让她知道，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和她在一起，因为刘振华不希望女儿受到太大的打击。纪熙苦笑一下，为什么大家都认为自己可以承受这样的打击。为什么是他应该承受这样的事实，他感觉到一阵阵心痛，即使小时候妈妈告诉自己不是纪碾亲生子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脆弱过。他想起刘暙，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至少自己还知道事实，而她却还要被骗下去，而且是让他这个她一直称为刘暙此生的白马王子的男人去骗她，他突然好想她在自己身边，不知道是想给她最后的一点安慰，还是对自己的一点安慰。他离开餐馆，没有叫刘振华一声父亲，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但是他的嘴巴打颤，除了点头和摇头，他什么也叫不出来，他需要找个可以让自己静下来的地方，他想找刘暙，可是又不知道找她是否还有意义，他不明白他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造孽的事情，竟然这样惩罚他们。这是什么世道，昨天还好好的恋人关系，今天就转为兄妹。刘振华希望纪熙能在去英国之后慢慢告诉刘暙这些，但是让纪熙隐瞒这么久，他如何能做得到，他能控制自己，但是怎么忍心拒绝刘暙对自己的热情？纪熙就这样边胡思乱想边走，不知道该走到那里去，也不知道那里他还能去。唯一希望的就是能赶紧去英国，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好好的静一静。
　　晚上回到家里，刘太太问刘振华出国护照什么时候能拿，刘振华这才想起今天还有一件事情，他没有想到那件事那么难以启齿，会拖那么久，会让他那么难堪，他想的是中午完了就会结束他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儿子的谈话，然后去给女儿办护照，可是后来竟然用了近一天的时间，不过纪熙的反应让他满意，他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对他点头称是，连他说的照顾刘暙的主意他都没有拒绝，他想或许他是已经知道了，又或者他并没有爱的如刘暙那样深，这更让他放心。这样可以让他少一点的罪恶感。想到还是解决了一个问题的，他就告诉太太惠珍说有生意上的事去处理了一下，明天再去，惠珍看见了往洗手间走的大女儿的疑惑眼神，便对着刘暙说明天你和你爸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当事人呢，听到爸爸说好的声音，刘暙满意的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她想或许爸爸是爱自己的，要不也不会任自己这样肆意妄为，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的，上次爸爸好高兴的告诉他的想法，却被自己无情的拒绝，她一直觉得挺亏对爸爸的，为了自己的感情，他竟然拿爸爸的信任和期望不当回事，让爸爸一个人为这个家无休止的付出着。妈妈也是，爸爸这么轻易的答应自己现在去英国，肯定妈妈在她不在场的时候求过爸爸好久才能打动她，她看得出妈妈爱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好像很害怕和自己说话或接触，她一直都躲着一些话题，当她有时候觉得终于可以和她畅谈辩论一些不能给其他人说的事情――比如感情，她其实只是想逼出妈妈的看法，因为自己真的觉得好幸福，希望有人也能分享，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妈妈就躲开话题要不就说对就是那么回事。刘暙也就没有了那种倾诉的欲望和热情。她一直觉得那是和妈妈交流太少造成的，不会改变了。但今天听到妈妈这么说，她觉得自己可能误解她了，太少的沟通，让她们之间的隔膜已经越来越厚了，自己还一直心里责怪妈妈不关心这个家，不帮爸爸分忧，却不知道她也有烦恼也有忧愁需要分担啊，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跟着爸爸一起责怪妈妈什么都不懂，把家里弄的跟五星酒店一样，都不敢在家呆了，还和爸爸两个人故意把水果皮往地上扔，以惩罚妈妈，看着妈妈指挥着刘妈她们在那辛苦的边打扫边抱怨，她和爸爸偷偷的在书房里笑。虽然只是小小的顽皮而已，在这种时候想起来觉得好像自己好罪恶，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再也不在乎这些了，任他们父女两人想把家弄成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她不再说一句话，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妈妈不再关心她，每天放学回来除了吃饭时间和妈妈在一起，她都是和爸爸呆在书房里聊天或看书，很少去找妈妈聊天或是帮她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