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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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徐璘乾的头七。沈晨晓早就到镇子的香主铺中买了祭祀用的东西，与师兄叶扬一同跪倒在坟前。
烧尽了元宝蜡烛后，晨晓又倒了几杯好酒，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身边的叶扬忽然说道：“师傅遗言，你我须在他的七七后成亲，有时间就准备，我要闭关一月。”
“啊？”沈晨晓诧异地望向身边的人，一时间脑子里面空白成片。
“走了。”叶扬将手中的香插到土里，站起身举步离开。
沈晨晓将目光调回到徐璘乾的墓碑上，喃喃地问道：“师傅，师兄他没脑子发热吧？”
因为叶扬已经闭关练功，且他闭关之处是沈晨晓这种三流水平的功夫到达不了的地方，所以他无法去证实叶扬是否脑子发热。
日子还是照样子过，沈晨晓苦苦思索了几日，觉得自己不能总是呆在山中无所事事，于是就背起了篮子上山采药。因为跟在师傅身边多年，一些寻常的药材倒是认识的，连续一月下来，沈晨晓采了不少药，也制了些江湖中常见的外伤药。
这一日，沈晨晓带了些晒干的药材到镇子上，径直进了镇子中最大的药铺“济安堂”。那掌柜的见到他，连忙迎上前道：“哟，这不是小沈吗？前些日子听说徐先生过身了，还想着要到他灵前上一柱香聊表哀思，未曾想有事走不开，如今见到了你，可真真是心有愧意。”
“陈掌柜言重了。”沈晨晓将背上的篮筐放到地上，“师傅他最不喜的就是麻烦别人，陈掌柜有心就足矣。”
陈掌柜笑了笑，低头望着那筐药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哎呀，这可是寻常难见的好东西，小沈你居然找着它们了！”
“嗯，前些日子山上为师傅采药，正巧见着了。我寻思陈掌柜这儿总缺这药材，所以就带了过来。”沈晨晓将篮筐里面的药材一一拿出，摆放到柜台上面：“这都已经收拾干净了的，陈掌柜可来查检一番。”
“罢了罢了，在我们这个镇子上谁人不知徐先生的药都是最好的？哪用得着查！可惜啊，徐先生未到不惑之年就走了。”陈掌柜一边讲药材分类归置一边说道，然后又从柜台里面掏出了一点碎银外加一串铜钱道：“这是药资，小沈你可放好。”
沈晨晓也不去掂量有多少，将钱放好又跟陈掌柜寒暄了几句，转身就往外走，脑子里思量着该买些什么回去。
才走到药铺门口，一人如风般地撞了进来。沈晨晓好歹也是练武之人，下意识地就闪过了。那人也不与他说话，直直扑向柜台，啪的一声将一张方子按在掌柜身前，喝道：“抓药！”
陈掌柜吓了一跳，可也深知救人如救火的道理，立刻拿起方子让伙计按方子抓药。可是才抓了几样，他就停了下来，皱眉说道：“这位公子，这药方是不是开错了？如果是医治风寒之症，怎么用这狼虎之药？”
“废话少说！你比照着抓药就是。”那人喝道。
沈晨晓回身打量着这个贸然闯入的客人，只见他约莫及冠之龄，脸圆圆的，若不是脸上的着急神色，加之言语暴躁，倒是个清爽的男儿。
陈掌柜也不再说什么，将药包好后递给了他道：“承惠五十文。”
那男子也不多言，接过药就往柜台上扔了一小锭碎银，匆匆忙忙地往外走。陈掌柜在他身后高呼：“这位公子，你的药方——”
沈晨晓走回去，轻声道：“陈掌柜，劳烦将药方给我瞧瞧。”
陈掌柜见那男子头也不回，也就微微一叹，将药方给了沈晨晓，一边道：“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如此性急？我瞧他这张方子有些古怪……”
“这没什么。”沈晨晓将方子上的字一一瞧去，然后将药方递给了陈掌柜道：“药是重了些，不过也是因人而异，不会有什么大碍。”
言毕，他就直接跟陈掌柜告辞。才出了药铺大门，就见刚才那个男子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劈手夺过陈掌柜手中的药方，一言不发地再次冲了出去。
沈晨晓看得目瞪口呆，少顷之后才摇摇头，往集市那边走去。
回到山中的小院时，就见一身白衣的叶扬正负手立在门前，一脸冰霜地盯着自己。沈晨晓心里一寒，没想到师兄竟然提早出关了，而且还用那么冰冷的目光瞪着自己。
心里立刻回想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做错。可是左思右想，他也找不出自己有何错处，只得勉强扯出笑容上前道：“师兄，你出关啦？要不要沐浴更衣？嗯，闭关这么久，你肚子一定饿了，我就去给师兄做饭——”
“成亲的准备呢？”叶扬不为所动，冷冷地问。
“什么成亲的准备？”沈晨晓愣住。
“别装傻！”叶扬哼了一声：“这不是你长久的心愿吗？”
“师兄，你……你……知道？”沈晨晓震惊地瞪大了眼眸，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下子被暴露出来，此时的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落了外衣，赤条条的。羞涩、惶恐、惊讶还有丝丝喜悦等等复杂的东西漫上心头，令他不知所措，连耳尖都发红了。
“与我何干？”叶扬却没有注意沈晨晓那模样，依旧冷冷地道：“师傅遗命必须遵守。”
“啊？”
“也罢，不准备也没什么。”叶扬说毕，转身往屋子里走去，抛下一句：“我饿了，做饭去。”
听了叶扬的话，沈晨晓虽然神智不是很清明，身子却是直直地往厨房走去。淘米下锅，洗菜切肉，半个时辰后，就做好了三菜一汤，清淡得来又色香俱全。
对于膳食方面叶扬从没任何要求，能够填饱肚子就行。而沈晨晓平日里照顾师傅惯了，所做菜色皆是清淡又美味。所以对于这顿饭，两人皆是没有任何想法。默然地用了午膳，叶扬又到房中打坐练功去。
而被留下的沈晨晓此刻才完全清醒过来，师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愿意遵循师傅的遗命，真的与自己成亲？想到这里，晨晓脸颊发烫，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跃出来。
他痴恋师兄叶扬的事师傅是知道，可从来都是不理不睬的态度。而叶扬又是那武痴，心中只有武功，其余什么的都不会入心。再加上他出师下山后，三四年才回来一次，所以沈晨晓都是在心里默默想念，从未想过有能跟师兄更进一步的念头。
可如今师兄竟然愿意遵循师傅遗命跟自己成亲？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由他师兄嘴里说出，却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只是自己真的能以平常心对待吗？
自然是不能。沈晨晓苦笑着摇摇头，人家成亲那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而他成亲，恐怕是一头热。师兄眼眸里依旧是冰冷，没有丝毫厌恶或者喜悦，仿佛成亲这样的人生大事不过如果吃顿午膳那样简单。
还有，沈晨晓相当怀疑，师兄他知不知道所谓的成亲意味着什么！
结果，沈晨晓的怀疑成了真实。
自从叶扬提出要成亲之后，就一直呆在小院中，日常三餐都是沈晨晓负责。两人之间的交谈极少，通常都是沈晨晓在说，叶扬在听——呃，恐怕是沈晨晓在自言自语，而叶扬则是在默默调息运功，或者是练剑。
这天一早，沈晨晓做好了早饭，端到院子里。就见叶扬舞着一把“承影”，院中到处都是森森的剑气。沈晨晓不敢靠得太近，于是站在角落里轻轻地叫了一声：“师兄，可以用膳了。”
听到他的声音，叶扬并没有停下来，然而剑尖一转，道道寒光就往沈晨晓处劈了过来。
沈晨晓手中端着托盘，等他意识到不妙之时，那剑尖已经指着他的眉心了。他吓得一动不敢动，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念头：师兄他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叶扬盯着沈晨晓，眸子里面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意。半晌之后，他才移开了承影，冷哼一声道：“晨晓，你的武功还是这样差。”
沈晨晓听了，苦笑一声道：“师兄也知道，我真不是练武的苗子。平常的东西都要练个三年两载才熟练……”
“你这样子，到了江湖中只会送命。”叶扬言毕，收了剑，到一株香樟树下坐了，等着沈晨晓的膳食。
已经习惯自己家师兄那刻薄冷漠的言辞，沈晨晓也不以为然，尾随他走过去，然后将托盘中的膳食放到了石桌上。两碗阳春面，上面淋了一层肉酱，配上几段碧绿的香葱，极是诱人。
叶扬看了看，随手拿起筷子就吃，那动作竟是及其优雅。
因两人皆是在守孝，所以身上穿着的都是白衣。不同的是，叶扬身上的白衣料子十分名贵，而沈晨晓身上的却是普通的粗布。
虽然之前师傅并没有明说，可是沈晨晓知道，他的师兄不是普通人。他并不像自己是个孤儿，可是双亲健在的，更多的沈晨晓不知道，但从师兄每次下山归来后带的东西和身上的穿着，绝对不是江湖浪子侠客能够用得上的。
“明天就是师傅七七之日，也是我们成亲之时。”慢悠悠地将面吃完，叶扬语气平静地说道。
“师兄——”
沈晨晓顿时垮下了脸，也顾不得将碗中的面条吃完，小心翼翼地瞄着自家师兄道：“能不能将师傅的话忘了？这样的事太为难师兄。”
“娶妻罢了，何来为难。”叶扬将筷子和碗往桌子上一放，拿起一边的承影站起来：“收拾一下，明晚就搬到我房里。”
沈晨晓傻了眼，望着师兄的背影好久好久才回过神：“师兄，你以为成亲只是住到一起那么简单吗？”
当然，叶扬没有给予回答。
这天晚上，沈晨晓辗转反侧许久，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忐忑不安，既怕师兄真的要娶自己，又怕师兄到时候反悔，直到了五更天，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才合眼，师兄叶扬就来敲门。
于是，沈晨晓就顶着两个乌青眼打开门。
“师兄……好早……”他勉强睁开眼，抬头看看东面的天空，只有点点发白。师兄这是想干什么？即使是拜祭师傅也不用这么早啊！
“起床，练功。”叶扬也不管沈晨晓那昏昏欲睡的模样，一把扯过人就往院子前走去。
“等……等等……”沈晨晓的脑子一下子绕不过来。师兄从来不关心他的武功进展情况，怎么现在忽然就严格要求起来了，行使师兄之责呢？
叶扬将衣衫凌乱的师弟拉到了空地上，然后才道：“今日你就要嫁我，如果武功那么差，如何跟我遨游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