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之华家故事》樱桃小y

44、第 44 章

　　夕阳西下，启文拥着羽祺坐在树下，看着那火烧云，映红了大半个天空，落日的余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启文抬手拢了拢羽祺鬓角的碎发，爱怜地看着她，羽祺望着启文莞尔一笑。夕阳映着她姣好的面容，她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启文望着天，摇了摇头，"为什么美好的时光过得这么快呢？我真想就这样抱着你，就这样抱着你……"
　　羽祺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启文的手臂。
　　许久，启文收回目光，拉起羽祺，"走吧，我们回家。"
　　两个人拉着手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家，是个多么温馨的字，可是现在，他们却害怕回到那个地方，因为回到那里，一切的美好都将消失，面对启恒，又岂是歉意二字可以涵盖。
　　"号外号外，张学良和杨虎城在西安扣留了□□！号外号外，张学良和杨虎城在西安扣留了□□！"报童扬着手里的报纸大声叫卖着。
　　"小朋友，等一下，给我一份报。"启文拦住卖报的小孩子，买了一份报纸，边走边看着。
　　"张将军和杨将军好样的！"启文高声叫道。
　　羽祺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大标题，道："出什么事了？"
　　"以张将军和杨将军为首的军队在西安扣留了□□，要迫使他接受联共抗日的条件，真是好样的！"启文激动地说："就要让日本人看一看，除了□□的南京政府，我们中国人是打不倒的！羽祺，明天上学，我一定要和若川商量一下，我们戏剧社一定要做些事情，支援抗日！
　　羽祺脚步一顿，担心地望着他："战事这么紧，你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啊？"
　　"民族已到生死存亡之时，我们又怎么能只顾念个人安危？"看着羽祺澄澈的双眼，启文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为了你，我会很小心的。等做完我应该做的事，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爹娘，还有……二哥。
　　说到这里，启文心中那份自责又油然而生，但是他马上又露出笑容，补了一句："他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说罢，就牵着羽祺继续往前走去。
　　羽祺默默地跟在启文身边，心情有些沉重。她明白，启文说的成全只是个善意的谎言，他不想让她有更多地自责。她更加明白，启恒有多么疼爱这个弟弟，而启文的心里，哥哥永远在最高的位置。但是现在因为自己，却要生生地撕裂这份兄弟情，无论结果如何，三个人都会受伤，那一切的一切还会回到从前吗？她用力地闭了闭眼，想忘掉这些想法，可是却怎么都没办法让这些念头从脑海中消散。
　　快到家了，羽祺停下脚步，抽回了自己的手。启文回头，很不舍地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便先走了。
　　进了府门，几个在庭院里打扫的下人们，纷纷道："三少爷回来了。"启文却没顾上理他们，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马上找到大哥，告诉他自己的幸福，他要劝大哥不要放弃小蕊，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真爱更难得。
　　一进正厅，启文见爹娘都在，便问道："爹，娘，大哥呢？"
　　"启文，你有事找我？"循声望去，只见启轩和玉蓉从偏厅走了过来，启文一见玉蓉在旁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低声道："哦，也没什么要紧的，等吃了晚饭我再去找你吧。"说罢，便要回房。正在这时，管家炳全进来道："老爷，钱少爷求见。"
　　"钱守业？他来干嘛？"启文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惊，脱口而出，却见玉蓉沉了脸，尖声道："哟，启文，听这话儿的意思，你是不欢迎我哥来了？"
　　启文本不想理他，扭过头儿没作声。一旁的启轩连忙道："玉蓉，启文随口一说的无心之话，你不要想歪了。"
　　"哼，就知道护着你弟弟。"玉蓉白了启轩一眼，嘟囔了一句。
　　说话间，只见钱守业招呼着人抬了几个系着大红绸缎的箱子进来，摆在了地当中。这一来，倒把大家都弄愣了，启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钱守业见下人们放好了东西，方转身朝见颀和佩如行了一礼，道："华伯父，华伯母。"
　　见颀让丫环看座，上茶后，问道："钱少爷，你这是……"
　　"哦，伯父，我这次来，是专程向贵府提亲的。"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除了玉蓉，心中都是一惊。小蕊更是低下头，避开了钱守业扫过来的目光。
　　见颀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佩如，佩如也是一脸难色，本想这事缓缓再说，可却没想到钱守业会来的这么快，他轻咳了一声，问道："提亲？向谁提亲？"
　　"爹，当然是小蕊啦。"玉蓉接话道，"我上次就说嘛，我哥对小蕊是真心的，你们看，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上门提亲了，是吧，哥。"
　　"是啊，我对小蕊姑娘是一见钟情，真心诚意地要娶她，还望伯父伯母应允。"守业附合着。
　　见颀和佩如又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话，佩如看了一眼小蕊，只见小蕊深深低着头，扯着衣角。
　　玉蓉见公公和婆婆没说话，心中便有些不悦，"爹，娘，我哥这次来，可是诚心诚意的，要说咱们钱家在苏州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了，肯为一个丫环这样大费周张，可不是随便开个玩笑的。"
　　按捺不住的启文接口道："就算钱少爷他不是随便的，可现在是民国了，婚姻自由，男女平等，结婚这事也要两情相悦，也要女方同意才行啊。"
　　启文这话正像锥子一样，戳中了玉蓉的心，一股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哟，三弟，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是正正式式地来提亲的，怎么，难倒说我哥是要强娶了小蕊不成？再说了，三弟你落难的时候，是谁家出钱出力地帮了华家一把，今儿个你才有命站在这儿说话，不说知恩图报，也不能过河折桥吧，三弟你是大学生，喝的墨水比我们吃的饭都多，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见颀听了玉蓉这夹枪带棒的话，脸色也难看了许多，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也是见颀的一块心病，平日里最不愿意提起，也最不愿意触及，没想到今天玉蓉竟然明说了出来。
　　启轩急忙拉了玉蓉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你不用拉我，我说得可是事实，你这弟弟不懂事，当大哥的也不能总是护短啊。"玉蓉大声道。
　　"大嫂，得罪你的是我，欠你们家人情的也是我，你也不用这么说话，任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反正我是不同意小蕊嫁去做妾。"启文也不甘示弱。
　　守业可听不下去了，"三少爷，恕我多一句嘴，玉蓉是你大嫂，身份在这摆着，你这当弟弟的，这么说话可是不应该，再说我钱守业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还要你这样几次三番地羞辱，我这是看在华伯父，华伯母和我妹子的面子上，才忍了这许久，你不要得寸进尺！"
　　启文冷笑一声，"钱少爷，就像大嫂刚才说的，你们钱家在苏州不是小门小户，所以你钱大少爷平日的所作所为，我是有耳闻的，这里我就不评价你的为人了，大家也都知道，我对你的成见，到底是事实还是有失偏颇，也许你觉得这没什么，也许有姑娘愿意嫁给你这样的人，可是绝对不是小蕊！"
　　"华启文！你别欺人太甚！"守业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呼地站了起来。
　　"你想怎样！"启文也向前走了一步。
　　见颀大喝道："启文，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兄长！怎么可以这样跟客人说话！"
　　小蕊看着听着这一屋子的人为了她争吵，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里乱成一团。不，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华家的人对她这么好，可是她却给他们带来这么多烦恼，尤其是启轩，这个她深爱着的人，她没给他带来幸福，却总是让他身陷两难之中，不得安宁，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想到这儿，小蕊深吸了口气，用力擦掉了脸上的的泪，大声叫道："不要再吵了！大家听我说一句话。"
　　这一声，倒真的让大厅里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小蕊
　　小蕊平复了一下情绪，道："这段时间，老爷夫人还有少爷，都在为我的事操心，我一个丫鬟，何德何能，这样弄得家中不睦，实在是小蕊的罪过。这两天，我也仔细地想过这件事，钱少爷和少奶奶这样对我，我不能再不识抬举，所以……所以我同意嫁给钱少爷。"
　　"小蕊！"佩如、启轩、启文几乎是同时叫出了声。启轩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拉住了小蕊，"小蕊，你……不可以！"
　　听到启轩的声音，小蕊的泪水一下子就充盈在眼眶中，她抬起泪眼看了看启轩，便低下了头，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大少爷，谢谢您和……三少爷的关心。小蕊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份情意，这是我仔细想过之后的决定。"
　　启轩怔怔地松开了手，呆立在那儿，心里一片空白。
　　玉蓉心中暗自高兴着，嘴里还不饶人地道："启轩，看到了吧，我就说你不要瞎操心，人家小蕊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有什么事拿不了主意，要你们一个个地轮番上阵。"
　　这"轮番上阵"不仅包括了启轩，启文，也把佩如带了进去，佩如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可是又说不出什么，玉蓉这个儿媳妇，实在是让她头疼。
　　守业听了小蕊的话，喜形于色，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上前道："好啊好啊，小蕊，你放心，你嫁过来，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他又转身对见颀道："伯父，您看这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好？"
　　见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小蕊道："钱少爷，这事由你定好了，什么时候无所谓。老爷，夫人，我还有事要做，先告退了。"说罢，转身离去。
　　感受着小蕊含泪与自己擦肩而过，启轩心如刀绞，小蕊，是我先负了你，现在还要你为了我们华家的和睦去嫁给……嫁给这么一个不堪的人，我……我……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启轩回过身，往屋外追去。
　　可是就正在这时，管家炳全急匆匆地跑进来，和启轩撞了个满怀，道："老爷，大少爷，不好了，铺子里来了一群日本人！你们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