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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你生而为毒。
一
一如往常地踏上这座木桥时,蓝染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将视线偏转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那里是冥界。
常年缭绕着浓稠的雾气,黏腻的甜味隐藏其中,伸出手去,可以挑起一缕。冰冷的触感包围手上的肌肤,偶尔传来难以察觉的刺痛,将耳朵凑近了,还可以听见类似兽类的悲鸣。
他脚下的桥被称为奈何,桥下的河被称为忘川,而他手上的那一缕灰色的雾气,实际上是被凡人尊崇的曼珠沙华腐败后化成的——每一朵曼珠沙华都承载着一个人的记忆,那些属于不同人的记忆沉淀下来、腐烂、发酵,最终成为奈何桥畔永不散去的灰暗。
他将恋恋不舍试图撕咬自己手指的阴魂散去,视线重新回到了桥上。
那里应该是有什么的。
作为一个类似阴阳师的存在,他在深心里这样想着,但并没有急着去追寻。
也许只是某个不甘寂寞的小鬼一时玩出的闹剧罢了。
他迈出了步子,草鞋在陈腐的木板上留下富有节律的脚步声,衣摆悠悠地晃动,布料摩擦着木质的刀鞘,刀柄上绿色的缠布隐隐浸润着几分红。
又要换新的了。
二
奈何桥的彼岸,立着一间和式的小木屋。
推开没有上锁的木门,在玄关脱下草鞋,然后踏上温暖的榻榻米。没有说“我回来了”这种寒暄语的必要——这里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活人。
顺着回廊慢慢地走,来到属于自己的寝居,他解下了刀,打开向着院子的幛子,不出预料地看到一片炽烈而奢糜的红。
或许下次该考虑绑红色的缠布,这样就不会为血迹太过明显而头疼。
他立在幛子旁边,视线越过那片曼珠沙华落在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奈何桥上。木桥下的黑暗中渐渐亮起了暖黄色的光芒,有渡船滑过水面的声音。他知道那是引渡人在撑船。
事实上,他从未见过引渡人,传说他们是妖族,如果有看中的灵魂,就会毫不犹豫地吃掉,然后把剩下的送到冥界去。
对于这些事,蓝染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只是一个人而已,用自己的能力为冥界做事,换来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一异能,也换来永不结束的生命。说的通俗点,蓝染是一个勾魂者,然而,又不是普通的勾魂者。
这个妖类横行的年代,总是有一些不肯与冥界好好合作的妖存在。要么霸占着本该去冥界的魂魄,要么吃掉本该由冥界收回的魂魄。而蓝染的工作,就是带回那些无法被正常引渡的魂魄,如果有必要,可以动用武力。
蓝染并不喜欢妖类的血,暗红的,散发着粘稠的甜味,就像是奈何桥上的那片雾。
三
工作结束之后,蓝染习惯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外面浑浊的天空,静静地睁着眼,有时候会抽上一支水烟。
他喜欢烟的气味,带着真实的感觉。
这一天,当他和往常一样侧着身体躺在幛边望着天空时,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抹银白,而后是仿佛狐狸般的笑容,以及触碰着自己面颊的冰冷手指。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人类先生?”来访者的声音软软糯糯,轻佻的音调仿佛飘忽的风。
蓝染眯眼望着眼前的“人”,视线在他银白色的短发停留了片刻,而后他撑起身体,将唇贴在对方樱色的薄唇上,缓缓地吐出白色的烟气。
“因为我在看你啊,狐妖先生。”满意地看着对方一成不变的笑脸,蓝染轻声回答着,舌尖滑入对方温暖的口腔,轻轻挑逗。
对方并没有反抗,反而很温顺地将纤细的手臂环上蓝染的腰背,微仰了头,将最柔软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他不知何时攀延而上的手掌下。
这个吻时间不长,也不激烈,仅仅只是浅浅的试探,风过无痕。
当蓝染收回自己足够在一瞬间致对方于死地的手之后,狐妖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刚刚那个突然的吻。
“我叫蓝染。”男人放下水烟,坐正了身子,棕色的瞳子里写满了兴趣,“我第一次见到会主动接近阴阳师的妖。”
“你并不是阴阳师。”那只狐妖再度伸出了手,掌心贴在蓝染的脸颊上,柔柔抚摸,“你是冥界的勾魂者,而我是引渡人,你杀不了我。”
蓝染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温柔而沉稳的声音足以让任何人在其中沉沦。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杀不了的人,只有我不想杀的人。”
“那么我呢?”更进一步地欺近,狐妖的气息仿佛罂粟,微睁的眼里漏出水晶蓝的色彩。
蓝染忽然想起了外面的天空。
辽远的,澄澈的。
就好像面前的这双眼睛。
“至少——暂时,我还不想杀你。”有着人类体温的指尖托起狐妖的下巴,柔软的唇再一次覆上。
也许是因为长久的死寂,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将一切都染尽。
四
当蓝染把刀刃没入面前那只妖类的身体时,他听到了妖兽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就像是戈壁上回荡的风,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自己指间露出的红色缠布上。
那是那只狐狸的杰作。当他在情事之后的交谈中不经意地提到自己想要换一条不会和血产生太大色差的新缠布时,银发的狐妖枕着他的膝,指尖抚上那把被他放在手边的刀,然后蓝染听到了极细极细的肌肤破裂声,狐妖的血就这么从指尖流出来,一分分浸染了那条原本是绿色的缠布。
然后狐妖把食指含在嘴里,微挑的眼角显露出致命的妖娆。
蓝染想,自己应该是陷在那只狐狸编织的网里了。
他拥着那只狐妖入睡。妖类的体温近乎为零,冰凉的感觉从相触的肌肤上蔓延到全身,虽然不适,却并不妨碍他进入梦乡。然后,他梦见一座雪白的城堡,梦见那只狐妖提着白纸的灯笼,懒洋洋倚在门边对他笑,眉眼弯弯。
可是醒来的时候,如同他还在凡间时听过的那些故事一样,狐妖在不知不觉中不告而别。
他想,他们会再见的。
这天的任务并不是很轻松,当他彻底斩碎那只妖的内丹时,他的身上已经溅满了鲜红的液体。
妖是一种奇异的生物,就算你砍掉他们的头颅,又或者是搅碎心脏,也无法彻底毁灭他们。除非能够找到妖体内的内丹并将其破坏,否则,你将永远无法杀死一只妖。
蓝染站在那堆支离破碎的血肉边,感觉身上的衣衫粘稠冰冷,令人恶心。
脱掉外衣,用尚自干净的部分拭去刀刃上的血,蓝染收敛了杀气,转身看向自己应该带回冥界的那个魂魄。
他用锁链将它束缚起来,默然走向雾气缭绕的冥河。
把魂魄交给引渡人这样的事情,他从没有做过——那是下等鬼差该做的工作。然而这一次,他很想亲手把自己的猎物交给奈何桥边的那个人。
他想亲眼看一看,到底那盏暖黄色的船灯下,会是怎样的光景。
五
奈何桥上,白衣的勾魂者寂寂而立,深邃的褐瞳中倒映着大片大片烈焰般的红。
彼岸花开的方向,将会出现引渡人的身影。
蓝染很耐心地等待,腰间的刀散发着骇人的戾气,逼退那些妄图对他的猎物出手的阴魂。白雾在惊慌下流窜,仿佛天边瞬息万变的浮云。
忘川的水载着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蓝染如同一尊石像般漠然注视着迷雾深处。
就在竹竿撑入水中的声音传来的同时,他看见一道金光在那团混沌中一闪而逝,孩童轻巧的笑鬼魅般传来:
“一起来玩啊…”
蓝染来不及多想,渡船上暖黄色的光已然照亮了他的面庞。
银发的引渡人礼数周到地欠身,脸上的笑容令人想起祭典上的白狐面具:“您好,人类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对方开口的时候,蓝染刹那间感觉到了极怪异的不协调,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一时又无法看透那究竟是什么。
“我在等你。”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他走下桥来到渡口边,将手中银色的锁链举到亮处给对方看。
“那么,请上船吧。”仿佛蓝染手中牵着的魂魄是船票一般,狐妖笑盈盈地将船撑到岸边,对他伸出了手。
蓝染望着那只手。
苍白的、纤细的,仿佛一捏就会碎掉,指尖冰凉而柔软,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时,仿佛天空中落下了雨滴。
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将那条锁链递给了引渡人,然后以押送者的身份,踏上了那条小小的木船。
“请坐好。”狐妖挂着永远不变的笑靥,淡淡吩咐过后,手中的竹竿再度伸入水中。
船漂出去的那一刻,引渡人回过了头,微颤的羽睫间漏出水晶蓝的光。
他的声音飘忽如同雁过寒潭,却在蓝染心底投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人类先生?”
六
狐妖极善说谎。
深谙此点的蓝染却并不认为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望着那张素白的脸,感觉不到那只狐妖气息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是真的,不记得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蓝染不动声色地微垂了眼睑,脑海里面陷入空白。
忘川水轻柔抚摸着船体,发出清泠的声音。
许久,他抬起头来,精致的五官绽出温柔的笑容。
“我们不是陌生人么,狐妖先生?”
七
那一天,他与引渡人在桥边告别。
“您有空的时候,不妨到寒舍坐坐。”他如同一个普通的绅士那样向对方做出了邀请。
“我会的。”引渡人扶着那根竹竿,银发下的笑容干净淡雅。
“那么,再见了,狐妖先生。”
“您不打算告诉我您的名字么?”
“我叫蓝染。”
“我是银,这条忘川的引渡人。”
“那我先告辞了,银。”
“再见,蓝染先生。”
他知道狐妖口中的再见即是再也不见。
他从以前就知道有关引渡人的传说。
因为每日引渡的魂魄都拥有冗长的记忆,而引渡人拥有看穿那些记忆的能力。太多不同的场景会让引渡人陷入混乱的状态,所以,每一个由前一天进入第二天的时刻,引渡人都会饮下忘川水,把自己前一日的记忆消除。
他们所需要记得的,只有引渡人这个身份而已。
蓝染背对着奈何桥缓缓踏上归途,指尖在猩红色的绑带上收紧。
我们会再见的。
八
蓝染的生活一成不变地继续下去,除妖,勾魂,然后亲手把猎物交给引渡人。
冥界以外的世界不知经历了几次春去秋来,而冥界仍是终年不变地浮满了迷雾,暖黄色的船灯照亮着日渐腐朽的奈何桥,小小的扁舟在透明的水面上划开时间的刻痕。
他见到引渡人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而他们之间的对话,每日都一模一样。
“你好,引渡人。”
“您好,人类先生。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在等你。”
“那么,请上船吧。”
告别的时候,也是一样。
“您有空的时候,不妨到寒舍坐坐。”
“我会的。”
“那么,再见了,狐妖先生。”
“您不打算告诉我您的名字么?”
“我叫蓝染。”
“我是银,这条忘川的引渡人。”
“那我先告辞了,银。”
“再见,蓝染先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每日一成不变的短暂会面。
有时候躺在榻榻米上时,蓝染会想起第一次见到那只狐妖的时候,他的笑如同罂粟,他的身体像是传说中的雪莲,他用冰凉的手指拨动了自己心底的弦,到最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像是一缕抓不住的风。
然后蓝染会将口中的烟气吐尽,把自己埋在迷蒙一片的灰白中。
银。
想要得到你。
九
奈何桥边,彼岸花开。
脚下的小舟在流水上温柔地轻摇,暖黄色的灯铺洒下来,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眯起。
银望着这个孤身站在渡口的人,也许是握着撑杆太久,肩膀传来了细小的疼痛。
“您…在等我吗?”
对面的人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衫,样式干净简朴,天蓝色的腰带系得一丝不苟,精致的面容缀着恍若流水的温柔。
然而引渡人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空空如也的腰际——潜意识里觉得,那里,应当是有一把嗜血的刀的。
“我在等你。”蓝染向站在船上的瘦削男子伸出了手。
狐妖立在船头,半睁的眼睛里迷蒙出一片澄澈的水晶蓝。
他也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那人温暖的掌心。
很陌生的熟悉感。
十
他将狐妖带到了家里。
右手一直牵着他的手,妖类冰冷的体温在掌心不安分地流转。
穿过长廊,拉开寝居的门,有近乎陈腐的淡淡烟气刺激着嗅觉。
“人类先生?”银站在他的身侧,看着忽然将动作停顿下来的蓝染,微偏的头显示出自己的疑惑,“您…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因为我想要你。”蓝染转过了身,棕色的瞳眸里燃着大片奇异的感情。
引渡人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曼珠沙华怒放的那一瞬间。
“您…”来不及说些什么,柔软的唇便被掠夺。他感觉到那双温暖的手游走在自己的肌肤上,指腹薄薄的茧摩擦过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他将脸埋在对方的肩头,鼻端充斥着那人身上混杂着糜烂意味的烟丝气息和淡淡茶香。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沉沦了。
十一
“银。”
“人类先生。”
“叫我蓝染。”
“蓝染先生。”
他倚坐在门边,膝头趴着那只银狐。
柔软的掌心下是狐妖银色的短发。
“银,忘川的水,味道如何?”
“您在说些什么呐…我可没有喝过哦。”
十二
狐妖漫不经心的飘忽嗓音落了很久。
蓝染的身体却依旧僵硬。
仿佛有什么东西攥紧了心脏,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狐妖诧异地抬起头,望着那张看上去很是惊慌的脸。
“我说,我没有喝过忘川的水哦。”
十三
白雾下的水静悄悄流淌,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四周死寂得可怕。
蓝染缓缓按住了眉心,抿起的唇渐渐挑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细碎的冷笑抑制不住地散出。
仿佛自嘲。
“银,把衣服脱掉。”
许久后,他用不着温度的声音发出了命令,看着怀里的人顺从地褪下浴袍,露出白皙的身体。
“就这样坐着,不要动。可能会有点难受,忍着点。”
阴阳师的法阵瞬间展开。
十四
你这只,家养的狐狸。
十五
自那一日知道银的身份绝非引渡人这么简单之后,蓝染刻意地避开了与他的会面。将魂魄交给引渡人的差事,又还给了下等鬼差。
要说为什么这样做,只是因为直觉。对危险的直觉。
实际上蓝染并不惜命,毕竟已经活了这么久——如果遇到银之前的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可以被称为活着的话。然而,现在的他,并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的性命交出去。
还有想做的事情。
这种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的感觉,当他认识到银并非属于自己这件事实之后,愈发地清晰起来。
想要得到他。
又或者。
想要占有他。
尽管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叫嚣着让自己去做些什么,但他依旧不动声色,仿佛蛰伏的野兽,静静等待着猎物靠近的那一刻。
他知道,他们终有再见的一天。
十六
时间在曼珠沙华的绽放与腐坏中溜走。
蓝染坐在桥边,怀里抱着自己的那把刀,猩红色的缠布映在褐色琉璃般的瞳眸中。
他接到了下一个目标的指令。据说那是两个孩子的魂魄,一直被狐妖保护着,留在一座古堡中。
在离开冥界去完成这次任务之前,他想再见一次引渡人。
然而那一天,他始终都没有看见,那盏暖黄色的灯。
心底萌芽的不安,摇摇晃晃地成长着。
十七
甫一踏入古堡的范围,就感觉到了强大的妖气。
纯黑色的墙壁高高地屹立在眼前,青苔匍匐着的地方,沾染着属于晨曦的湿润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透着些糜烂的意味。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十八
穿过阴暗的廊道,巨大的正厅将视野扩展到极致。
光从彩色琉璃的窗户中漏进来,细腻描绘着石椅上斜躺着的身影。
银白的发,苍白的脸,眉眼弯弯。
蓝染无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血红色的缠布,短暂的潮水般的眩晕感过后,他抬起头来,淡淡的笑意攀上嘴角。
他听见自己说:“我们又见面了,狐妖先生。”
十九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一个勾魂者能带走这两个孩子的魂魄。
没有勾魂者可以杀了引渡人。
这是冥界亘古不变的信条。
二十
战斗一如既往地展开。
虽然蓝染很清楚地明白自己杀了不了对方。
并不是因为可笑的地位差距。
而是因为——
二十一
当狐妖的利爪穿透心脏的时候,冰冷的触觉在身体内部扩散开来。
他低着头望着那只没入自己身体的手,苍白的手腕骨骼分明,青白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那双柔软的、纤细的手。
会在不经意间抚上自己的面颊,会在熟睡时揪紧自己的衣角,会在意乱神迷时与自己的双手纠缠在一起,掌心沁出细密的汗,凉凉软软的,让人舍不得放开。
一阵仿佛在波涛上行走的感觉涌上心头。
狐妖的爪是有毒的。恐怕自己还没死,就会被毒夺走思考的能力吧。
刀柄粗糙的触感仍然留在手心。
他微笑着抬起眼,直直望进对方血红色的眸中,脑海中掠过一个片段。
二十二
“蓝染先生。”
“嗯?”
“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族的族长?”
“没有。”
“听说啊,他是唯一一个会在战斗中变化瞳色的人呢。血红血红的,看起来应该很可怕吧。”
“呵…你还会觉得可怕么?”
“任何生物在面对比自己强的存在时,都会下意识地感觉到害怕吧。更何况,我只是一只遵从身体本能的狐妖罢了。”
二十三
苍白的染血的指尖,轻轻抚上狐妖的眼睑。
“很漂亮啊…”苍白的唇间漏出叹息般的话语。
二十四
在时间陷入凝滞的那一瞬间,蓝染陡然抬起了右手,锋利的刀刃从斜后方切入了狐妖的肩头,巨大的灵压在刹那间源源不断地涌出,尽数灌注到那一寸小小的伤口中。
狐妖的眼睛因为疼痛而瞪大,挣扎着身体想要逃离,没想到自己的手居然陷在对方的胸口,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拔出来。
他在惊愕中看向对方的眼睛,褐色的眸子平淡而灰暗,仿佛一块染尘的玻璃。
那是将死的眼神。
却隐藏着令人心惊的执着。
二十五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身体中响起,狐妖忘记了挣扎,肩头烙印般的痛楚在渐渐散去,埋在血肉中的右手快要被人类的体温灼伤。
他怔怔地望着那张看上去了无生气的面庞,冰冷的液体从眼角涌出,扯得视线模糊不清。
“…”蓝染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半阖的眸中流淌着忘川水般的柔软。
狐妖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死在这眼神里。
二十六
天空是湛蓝的,刺眼的光芒落在同样湛蓝的眸中。
银坐在古堡的台阶上,微仰着头,仿佛望着天空,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熟悉的糯糯的声音响起。
“封印…被解开了。”
“嗯。”
“不能再和我们一起玩了么?”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将你强行锁在这里,从来都没有顾及过你的感受。”
“能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可是,你在哭啊。”
银嘲讽般地扬起嘴角。
“狐妖,是没有眼泪的。”
孩童软软的手指在眼睛下方滑过,绯红的颜色染在上面,让他不忍卒看般地偏过了头。
“狐妖泣血...”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迟疑,却又洋溢着欢欣,“银,你找到‘他’了?”
银白色的发丝晃了晃,那个被质问的男子站起身来,垂下的右手上沾满褐红色的血迹。
“也许吧。”
二十七
奈何桥边,他撑着竹竿,纯白的衣衫上晃着暖黄色的光。
岸边立着一个人,俊朗的五官,柔软的眼神,同样纯白色的长衣刺痛了他的眼。
他对那人露出淡淡的微笑,递出去的手停在他面前。
“请上船吧。”
——完——
我知道这篇文有点奇怪....希望各位不看番外就可以看的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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