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离？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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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花噼啪作响，思绪蓦然回来，前尘往事都幻化在流光之中。
我摇摇头说：“不，臣妾已经不再恨了。”我看见来一抹不及隐藏的错愕，接着说道：“这么多年，臣妾也想明白了。臣妾知道，陛下您从来没有爱过我，那臣妾平白无故的恨您，岂不是很多余？平白累了自己，也累了您。当年…您肯定自有苦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臣妾在冷香阁一住十年，凡事都学会往开了想了。”
“呵呵，很好。你真是连恨都懒得恨了啊…”他挑了挑眉，“所以你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废后？！你不是什么都看开了吗？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一把把我扔在地上，我跄踉了几步没有跌倒。再抬头，只看见他的背影在烛光中闪烁。
“臣妾不过觉得，反正这皇后之位也是虚名，不如让其找到真正适合它的人，实至名归…而且，这也是当务之急。”
“然后呢，你身为废后，还想在这皇宫在这冷香阁中继续住下去？”他还是没有回头。
“陛下若肯开恩，准臣妾带着梨白离开这皇宫，自是最好不过…”
“哈哈，还说自己十年沧海，一切看淡！你不过是呆不下去了，想逃跑！！你以为，我会遂了你的意？”
再回头，他已经换上君临天下的神情，不怒而威。
“臣妾不敢…”
“你以为启国国君是这么好骗的吗？堂而皇之的废后迎娶启国公主，他会察觉不到我的用心？更何况那启国公主生性骄傲善妒，她会心甘情愿嫁入我炎国吗？”
我心下一泠，原来他不是没想过联姻，他只是不提！他凡事都已经考虑周全，却要我来提！
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十年前以来，我只不过徒增了年岁，剩下的，什么也没变。
“更何况，你离开这里，要去哪里…”他说的很轻，让我竟有些听不清楚。
沉默了好久，我抬头道：“倘若炎国皇后突发暴病，驾鹤西去…国不可一日无母，纵使启星公主再善妒，也…”我没有说下去，想听他的回答，然而他却没有说话。
夜色越发的浓了，梨白肯定等的急了。其实我早就想过，今天只有两个答案，要么生，成为废后，让他许我出宫。要么，死，我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哼，很好。就这么定了。反正，只要你活着，就别想离开这宫门半步！”
我谢恩之后，起身离开。我终究没有去看他的神情，我不想最后在心里留下他冷漠绝情的脸。
我没想过，三月的风，竟然冷的这般彻骨，宫服被风鼓起，我像是要乘风归去般飘然。走到灵犀湖边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夜刺骨的寒冷，那种吞噬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竟让我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
呀，真凉，寒意从指间蔓延到胸口，一下子让我清醒了许多。富贵在天，生死由命。这对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娘娘，娘娘！”有人慌慌张张的从身后的树丛中跑出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孟老头。
“娘娘，你，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他像是吓坏了，说话都不利落了。
我呵呵一笑，收回了手。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宫要做傻事了！？还是怕本宫真的变成了鬼会去找你不成？这么晚了，你不当值，跟着本宫做什么？想要图谋不轨？！”
“不是，我，不是，哎，那个，我，是那个谁，是…”
看他急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笑，咯咯的笑出声来。见我一笑，他也长出了一口气，说话也连贯了许多。“微臣看夜色正深，怕娘娘一个人回宫不安全，所以，所以才跟着娘娘，不想惊了凤驾，着实罪该万死！”
“好了好了，这么久不见学会打官腔了！本宫没事，还算认路，你快回去吧!”
“可是…娘娘…娘娘您就让微臣跟着吧…要不…要不”
“哎呀，知道你关心本宫，可本宫就像一个人走走，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保准你下次见到本宫还活蹦乱跳的！”话说出口，我突然想起，也许，没有下次了。
见他还是唯唯诺诺的，我只得说“要不，你替本宫去净空楼给梨白传个口信，告诉她本宫乏了，先回宫了，让她也赶紧回来吧！”
见我摆出皇后的架子，他也不好再驳，只得嘱咐我小心，怏怏离开了。
等我回到冷香阁，梨白已经在了，问我怎么这么久才回，还让孟老头传了口信。我只得说，是真的迷路了。
次日风光更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只映得这朱墙楼阁都要醉了。
梨白早晨就出去了，快中午了还没回，她不似我，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是爱动，呆不住的。我也喜欢她到处走动，喜欢她笑意盈盈的出去，满脸阳光的回来。好像我的身份并没对她有什么影响，她反而跟一群小宫娥混的很熟，因为，我总会听到她讲这宫里的流言是非…
按理说这会儿她该回了，莫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一想到皇上很快就要下旨，我将不能再照顾她，心里蓦地就紧了一下。其实，我知道，更多的时候是她在照顾我，可我若不在，这偌大的皇宫，她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正想着，梨白就回来了。
还是一脸的笑意，不过手里多了一个锦盒。
“哟，这么晚才回，感情是去御膳房偷嘴了！还好你想着本宫，快给我看看，带了什么好吃的！”若是平时，我定是不关心的，可是，时日不多了，我希望梨白每天看到的都是我开心的样子，像是十六岁时的那般春意盎然。
见我响应，她果然开心的合不拢嘴“公主，我又碰见孟老头了！这次他像是故意在那杏林等我似的，把锦盒塞给我脸都红了，说是他娘子亲手做的，让我拿来给你吃。”
“唉，十年不见，孟老头都有娘子了！也不知道可惜哪家姑娘了！话说当年，我可是想把你许配给他来着！”
“哎呀，公主，你…你今日怎么这么不正经，跟十年前一样…”梨白的见我拿她玩笑，不禁红了脸，又觉得好像说错了话，讪讪的闭了嘴。
我笑着打开锦盒，心里想，要是当年真的把你许配给他多好！至少，现在我也可了无牵挂。嘴上却道“我知道他配不上你，不过梨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许配个人家了，我觉得你纵使是给他做小，他也会待你好的…”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吓了梨白一跳，她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梨白不嫁，梨白要守公主一辈子，梨白这世上只得公主一个亲人…梨白不会离开你的…”
“傻丫头，又勾我眼泪。快坐下，我们尝尝孟老太的手艺！”
点心倒是很精致，尝起来味道也不错。只是锦盒中间藏了一个小锦盒，我打开来看，里面一张素绢，上写着“酉时三刻，霓裳临水，望来”
字迹遒劲秀丽，仿佛在哪见过。
我问梨白：“昨日我们在独乐成怡气走嫔妃的事情宫里可有人谈论？”
梨白一脸自豪的说：“当然，现在宫里上上下下都在谈您，说什么冷宫里的皇后娘娘又来争宠了，这下子宫里的嫔妃们人人自危呢！”
唉，没想到昨日目的没达成，领回来一道不定期的死约不说，还惹来这样的麻烦。
看来今日不能再这般招摇。酉时一到，便让梨白与我换了她的衣服，梳了宫女的发髻，轻敷粉黛，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霓裳临水是彩翼湖里的一处小榭，环境颇为优雅。只是地处有些偏颇，又离着这宫里最不受欢迎的冷香阁和净空楼有些近，所以不常有人来。
是谁呢？谁会约我在这里见面？
风拂动湖面，水清澈见底。倘若有佳人兮，霓裳羽衣，临水梳妆，也不枉费了它这个好听的名字。太阳渐渐西去，将水面染成金黄，一瞬间我心情大好，竟然想唱起歌来。没想到，我一个将死之人，心境竟然如此开阔，难道是因为我知道，我终于要自由了？在没有人在没有事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住我，我，就要自由了！
“青山眉不动，绿水笑不展，莲开谁人采，煮酒等谁归？”当年的小曲泛上唇边，不自觉的唱了出来，清凌凌的小曲，清凌凌的天，我仿佛回到当年繁花相拥的山谷，万物自然如初。
“青山眉展开，绿水笑相随，莲开我来采，谁人等我归。”
竟然有人跟着我的歌声相附和起来？
“妾相待…”
“君相待…”
“相待且相伴…”
“白首不离分…”
“不离分…”
我笑盈盈的转过身，对面人的白衣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纱，光晕的照耀下，他的脸泛起柔和的光芒，他像是是来自世外桃源般，不惹意思俗世气息，立身这青山绿水见，泰然自安。
“原来是你！”我歪了歪头，冲他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离？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