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树头花落未成荫 稚子追父来 ...
-
第二日清晨，柳府众人在大门口找到了呆坐在石阶上的家主。柳渊看到众人轻轻的叹了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往日严肃，只淡淡丢下一句：＂今日子时一刻，柳家所有男丁都来门口。＂
说完也不向众人解释，只身挥袖向自己的书房方向走去。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冒着热气的食物发出阵阵诱人香气，人们大声谈论的声音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零零星星的炮竹声，衬托出这个春节格外热闹。
可这些热火朝天的温度，却没有传到深巷中的柳府来。
下人们三五成群躲在角落里，悄悄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府的主子们则各个紧闭自己的房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了自己身。
柳渊坐在书房里，阳关照不进昏暗的房间里，也叫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柳家虽然比不上季家，但也是丹凤书香世家，平日最注意教导自己子弟。
可季老爷昨夜轻蔑的脸色和不屑的语气，让他觉得如鲠在喉。
他透过月白的窗纱看向院中，在心里默默地细数自家子弟。
如今府中可能做那孩子父亲的只有三人，一个是他的庶子---柳府二爷柳江明，另两个是他二弟家的两个嫡子---柳府三爷柳洲晗和四爷柳河晴。
昨夜听季老爷言语中的流露，那群孩子透着说不出的神秘和诡异。虽说是柳家流落在外的骨血，可接回家绝对不可能，解决起来极为棘手。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扭出柳家子弟中不安分的，好好拘一拘他们的性子，不然以后家里可要出大乱子。
他正在沉思，突然院子垂花门那边一阵嘈杂吵闹。他开了门挥手招来院中候着的小厮，查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这边小厮还没回答，那边一个花花绿绿的人影已经冲进院中。
只见一个年龄略大风韵犹存，满身穿金戴银的妇人，满脸泪痕冲进院子，直直地跪在柳渊面前，径直抱住了他的腿，哭天喊地的闹了起来。
＂老爷啊贱妾这些年只得了明儿一个孩子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明儿就是贱妾命啊＂
＂你先起来！好好说话！＂柳渊一时挣不开妇人，有些气急的对院中下人道：＂还不快拉开姨奶奶！＂
见有下人来扶，坐在地上的妇人也顺势站了起来。却一直用帕子捂着自己的脸，啼哭不止：＂东院的二夫人说，要柳家爷们的血祭了，那些不干不净的孩子才会走老爷莫怪，贱妾也是心急＂
＂心急什么？！我会拿我的儿子去放血！？＂此时柳渊语气有些不好：＂你听谁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敢来书房撒野？！看来平时我和夫人对你太宽厚了些！明日起去家庙抄抄佛经吧，明儿如今也大了，你一个姨娘就少操点心吧！＂
下人们把妇人连拉带扶拽出院子，四周好不容易清净了些，柳渊出神的站在院里，喃喃道：＂第一个看看还有几个人跳出来＂
这边才消停，柳渊二弟的嫡妻许氏打扮素雅，却悄悄上了东院小侧门外的青顶蓝帐马车。马车没有停留很久，片刻后就快速向城外白玉庵奔去。
傍晚时分，柳家男丁聚在立贤堂大厅中，边闲聊边等待子时到来。到厅中送点心和浓茶的小丫环，一出来就被各房打听的下人围住。
这次换茶的丫鬟借着衣袖遮掩，塞给二房的三少爷、四少爷各一个求来的祥符。坐在首座的柳渊，自然看见自家子侄的这些遮遮掩掩，心中冷笑。
众人喝了会茶，首座下手柳渊的嫡亲二弟已有些烦躁，不安的开口问道：＂大哥，小弟今日实在不明白！大家既然已经聚在一起，不如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好心里有个底！＂
二老爷刚说完，底下已经一片议论纷纷。
可还没等更多人说话，门口就一片哗然。厚厚的棉被帘子突然被掀了起来，冷风顿时灌进暖和的大厅，让众人一颤。
一个年轻俊朗的青年快速走了进来，跪在柳渊面前颤声道：＂儿子回来了！＂
柳渊愣了愣顿时沉了脸色，本来挺得笔直的后背也突然有些佝偻，仿佛老了十岁。
这个青年正是他久未见的柳府大少爷---柳溪耀，是他最看中的儿子，自然也未被他纳入那鬼孩子父亲的范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树头花落未成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