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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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沈府一门喜庆，大改往年低调之风，竟是广发请贴，欲在腊月二十五那日在府中大宴宾朋，理由是：幼女沈墨年已十六，正式学成归家。
怪了，沈墨不是男子吗？满京城的人都在疑惑此事，沈墨沈大家，师从玄机门雪大家的沈墨，竟然也是个女子？不过两日功夫，世面上已传遍沈墨女子身份。原来她自小体弱，有大师言说必得以男子身份养至十六方可，十余年来一直由雪大家代为教养，如今年岁渐长，沈府家人思之为甚，这才将她接了回家过年。
当然，一切都是沈府对外如此掩饰的，只是，府中喜庆仍是大增。沈墨自归了家，沈学文夫妇真正心上石落。
自端午后再未见过，沈墨又添一龄，身高拔了一些，脸也长开了不少，只是依旧清澈的眼神，越发娇俏的容颜。
“阿墨，来，将这件小袄换上给娘瞧瞧。”自沈墨安全回来，沈夫人已连续几日忙不迭地只顾着给她装扮一新，病了许久的身子竟奇迹般地好转。
沈墨很是配合，乖乖任芙蓉将她身上刚披上的雪白狐毛短袄除下，伸开双臂又将一件粉色滚边桃红小棉袄穿上。袄身后背下半边都是二姐亲自给她绣上的一丛墨竹，前襟领上绣了几朵小花，与粉边同色，袖口领口一圈粉色绒绒的毛，将她一张小脸映衬得越发白晰俏丽。
“我家阿墨真是漂亮呢！”沈净扶着她的双肩，笑容满面。阿墨平安归来，真真是万事大吉：“今日就穿这身与二姐同去！”
沈夫人赞道：“是啊是啊，阿墨可算回来了，今后有什么好去处，你二姐都会带你同去。”两母女一前一后细细端详阿墨，果然是女大十八变，阿墨长了一岁，淡眉轻扫，眼若清泉，甚至连原来一贯呆呆的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偶而也会露出浅笑，会与家人交流眼神，这在之前几乎从未有过。
沈夫人心中大呼万幸。眼前阿墨越发长得像芜莲，只是芜莲清秀中更添艳丽，而阿墨却多稚气清纯。尤其这双眼，墨一般黑亮，一颦一笑间生动无比。
真要去吗？沈墨大眼看着沈净，颇有些无奈。
“是啊，阿墨回来了，二姐今后会带你去参加所有好玩的聚会，我要让整个大月的人都知道，我沈府一门不是只有沈珏、沈净，还有一个最了不起的沈墨！”沈净神彩飞扬，她今日也是一身粉色装束，越发显得艳丽无双。两姐妹并肩而立，真真是人比花娇。
***
这两日已不再下雪，金阳高照，天气却比往日还要冷上几分。沈府马车停在皇家别苑门前，早有宫人候在两旁殷勤唱道：“沈府沈大少爷、沈二小姐、沈三小姐到！”
别苑门前原就候了几辆车，车上陆续下来鲜衣男女，个个姿容出众，听得宫人报名，俱是一惊，看将过来，正见到沈府车旁男子自马上跃下，不是沈珏又是哪个？
沈珏在京中颇有些雅名，除开其父之名外，还在于他于京城官家子弟中游刃有余，又不依仗其父声望，年纪轻轻就在京华书院任职，偏又文质彬彬、斯文有礼，深得京中闺阁女子爱慕。
只见沈珏一身白袍并不惧寒，脸上似笑非笑表情，手中挽了缰绳走至自家车旁，伸手拉开车帘，低声向内说道：“阿净，阿墨。”
车内，一双纤纤玉手伸出，随即，沈净自车内伸出头来，向沈珏道：“大哥，阿墨她…”
沈珏一惊，双眸询向沈净，却见她面上带得隐隐笑意，并非有事模样，心下一松，缰绳丢给车夫，跳上马车，一头钻进车内。少顷，才见他又自车内出来，下车后先将沈净扶下，又伸手入内，牵出一个娇嫩少女来，正是沈墨。
沈墨方才迷迷糊糊醒来，大哥一张笑得无比灿烂，一只手正拧着她的鼻头，见她醒来，大哥极满意地道：“阿墨，到了，还睡？”
***
皇家别苑比之寻常官宦之家院落不知大了多少倍，富丽堂皇自不必说，园林交相成趣，冬雪之下尤其庄严。沈珏三人进入大门后，又各自乘了软轿，自有人将他们抬往今日大宴所在。
沈墨撩开身旁轿帘一角看将出去，一路上并无旁人，只见雪白的天地间，红墙如血，灰瓦在天地间绵延，隔开一个全新的世界。远远的前方，似乎是皇宫金殿隐约可见。
软轿穿过长长甬道，终于在一处院落门前落下。
三人下轿看去，正是本次活动所在地：红梅苑。
门边仍是两列宫人，一左一右各上来一人，恭敬道：“沈少爷，两位沈小姐，殿下与各位公子小姐已在苑内候了多时，请随奴婢来。”
两个宫人在前缓缓带路，三人紧随其后进了苑门。
一进门，都是惊诧不已。
偌大一座露天庭院，满院的红梅绽放，地上厚厚积雪，树上雪压重重，红梅更显风姿无二。三人吃惊的不是红梅满园，却是这满园冬色竟被遮天盖住，生生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天然红梅厅堂！
十数根巨木参天而立，整幅整幅的米白布匹从巨木之上而过，各自在院墙各处缚住，将红梅苑蔽天盖下。
天地寒、布匹盖、红梅苑、书画会！
每株红梅树下都摆了一长案、两长凳，又立了两宫人侍侯。院正中有一小亭，亭内早摆了两个长案相对而放，此刻已坐满了人。
“沈府沈珏、沈净、沈墨到！”带路的宫人之一扬声唱道，一时间热闹非凡的红梅苑内便鸦鹊无声了。
***
“沈珏，来！”亭内传来一声喜悦招呼，只见一玉冠锦服的俊朗青年从亭内步出，快步走向前来。来人见沈珏正要行大礼，早抢步上前扶住，朗声道：“今日只是书画会，与会皆是同好，不讲究官场朝廷那一套虚礼。”
沈珏也不多礼，应声道：“多谢大殿下，沈珏逾礼。”
朱志海凤眼一扫他身后，笑道：“阿净也来了！”
沈净早恢复一贯冷艳表情，闻言也只微微低了低，冷冷道：“大殿下。”然后退到大哥身旁再不看他一眼。朱志海颇有些无奈，径自干笑一声，又问道：“这位，可是沈墨？”
沈珏微笑着回道：“正是舍妹沈墨。阿墨，这便是大殿下了。”
沈墨闻言，方才打起精神抬眼看他。眼前这个大殿下与朱七果然有几分相似，只是不知为何，她自觉不喜大殿下的笑，哪有师弟笑起来那么真诚啊！
朱志海颇有些尴尬。他堂堂大月殿下亲自来迎，这沈墨居然不行礼不答言，甚至连个最起码的笑容也不舍得。倘若不是看在她是沈大学士的女儿，沈珏沈净的妹妹、玄机门的亲传弟子，他早就怒发当场给她好看了！
“来来来，”朱志海按下心中不快，亲热地拉着沈珏走向亭子，一路笑着道：“今日我几个弟弟妹妹也来凑热闹，你且与我看看，我的这些皇弟皇妹们可还入得了你沈先生的眼？”
沈珏略慢了一步，侧身看向身后。朱志海明了，道：“两位沈姑娘也请一并进来，我家弟妹们年龄相当，兴许就与两位合了脾气。”
沈净无奈，挽着沈墨缓缓跟在后面，一路上，两旁红梅树下尽皆投来好奇之极的目光。
***
亭内，两条长案旁，四条长凳，早已坐满了人，个个姿容出众，都瞪大了双眼看向他们。
朱志海手指点向各人，气度非凡，扬声介绍道：“二弟、三弟、五弟、七弟，”手指在朱七面前略微一停才移至下一位：“小顾，顾三小姐，大妹、二妹、三妹、四妹、八妹，这位便是玉润公子沈珏了，这两位是我大月的才女沈氏姐妹。皇妹们，你们可不能怠慢了这两位沈府小姐，否则沈大学士怪罪下来，大哥我可没能耐与你们个个说话。”
闻言，座上各人都笑将开来，沈珏但笑不语，眼光在上座一扫，只见七殿下端坐案前，一手轻拿酒杯在唇前似饮非饮，也不看向他人，面无表情似有若沉思。
“来人，再摆一张案来！”朱志海扬声吩咐，伺立亭边的宫人“诺”声便欲去添，沈珏伸臂拦住，婉言谢道：“大殿下且慢！舍妹不擅言词，初初入世尚还胆怯，容沈珏与舍妹在亭外容身即可。”
朱志海也不强求，欣然应允，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沈珏，今日孤且饶你，改日孤再与你畅饮三杯。”
沈珏笑笑，并不实应，自携了沈净沈墨退出。宫人察颜观色，情知这三人颇得大殿下看中，将他们带入就近的一株红梅树下安置好。
三人才刚坐下，便闻得院外传来喧嚷之声。
“怎么回事？”朱志海闻声从亭内出来，站在台阶之上，面上染了薄怒，喝道：“何人在外喧哗？”
语音才落，已见院门外奔来一人，一路踉跄着奔来，近了，才看清他发乱衣烂，一边眼窝肿得老高，显是被人狠揍了一拳。
“殿下！”来人奔得近了才慌张跪下，带了哭腔奏道：“云少将军硬要闯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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