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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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回府不及息下，明兰如兰已双双前来。
“殿下，沈公子、顾公子已在府中候了许久。”
朱七心中一颤，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请他两人去墨苑！”又回身对邰先生等人说道：“你们也来吧！”几人快步移至墨苑，恰恰与沈顾两位在苑前相遇。入得苑来，不等朱七吩咐，邰先生已撇退左右，各自落座。
“殿下，可有寻到我家阿墨？”沈珏急切问道。
“未曾。”朱七轻揉额头，回道：“被那姓封的跑了！”
于洋急忙道：“都怪卑职打草惊蛇，被封贼发现才没能将墨小姐救回来。”于洋年青气盛，偏又长了一副娃娃脸，自从跟了朱七这个主子后，很是将他一张良善的脸作用到了各处，尤其是在盯梢跟踪之上，几无败绩，却不料竟在昨夜破了纪录。
众人一时无语。若是他事倒也罢了，只不过是营救沈墨之事却容不得丝毫大意，惊了野兽还能再猎到吗？
于洋越发羞愧，直将头垂得更低。邰先生见他窘得无以复加，颇有些同情，开口解围道：“沈公子不用担忧，墨小姐定无大碍。”
“怎么说？”沈珏与小顾不由问道。
邰先生看向于洋，道：“于洋，将你在庄子里所见说与两位公子听听。”
于洋这才抬头，略微整理思绪，将昨夜自己在庄子里所见一一道来。那空荡荡只容一案的大厅，那琉璃为墙作瓦的湘妃隔层温室，那如梦如幻的透明过厅洞穴，无一不昭示着封铭扬对沈墨的刻意讨好迎合。这样穷尽心思而为，怎么会对她不利？
沈珏心中略安，身子放松往后一靠，道：“想来那封铭扬念在幼时与阿墨情份上也不会为难与她。”
朱七却脸色阴沉，越发不语。小顾心中难受并不亚于于洋。当日师姐在他守护之下被劫，而今于洋只不过是未能将她救回而已。
“七哥，”他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难不成就这样？”
朱七看他一眼，冷冷回道：“照之前计划的，师姐的事你暂且不用管，我自有分寸。”小顾面上一热，七哥几曾这样在人前不顾情面与他冷颜，归根到底仍是生他的气了。
“邰先生，你且说说，这几日查到的封铭扬的资料。”
“是，殿下。”邰先生自袖内掏出一卷纸来在桌上摊平，眼光在各人脸上都看了看，方才朗声道：“封铭扬，蜀中巨贾封英舟长子，年方26，早已内定为封氏一族当家人。封铭扬于半年前来到京城，抵京后短短时日已在京中开了数间店铺，以经营地方特产、丝绸、粮食、茶叶、瓷器、酒楼为主，又在京郊购置多处农庄，似有将封氏逐移师京城之意。在下如今已在封氏京中所有产业处都安插了眼线内应，他只要一现身，一个时辰内殿下自然就会得到消息。”
小顾听他洋洋撒撒说来，却是越听越心惊。只不过半年，七哥竟能在京中发展出如此规模势力出来！单不说有尘妃相助，文治武功却得靠个人修为。短短时日，若是换了他人哪里能做到这般？
朱七只微不可见地点头，回道：“邰先生辛苦了，墨小姐的事就劳你多费心，尽快探出封铭扬所在。还有，翟府那里也派人盯着，尤其是那封夫人处，派几个机灵些的人瞧着。她若是敢起异念动我师姐，格杀勿论！”
邰先生忙不迭称是，一旁沈珏却有些心惊。人道天家多寡情，心狠手辣自不在话下，他自小受父亲儒家思想熏陶，万事以理为先，坚信柔能克刚，何曾真正见识过天家行事之风？然则又一想，七殿下再怎么淡漠，对自家小妹却甚是多情。心狠手辣又如何？怎比得过翟家封家一门狐狸老狼。自家姑姑那般如莲似玉的女子竟会无故惨死蜀中，当年他还小不曾记得事，但后来也曾依稀听父母私下里提起，若不是翟氏冷漠无情，若不是封氏千般刁难，姑姑如何会那般结局，阿墨又如何会那样可怜可惜？
“殿下，”沈珏身子前倾，温润面庞上浮现淡笑：“阿墨目前虽无性命之忧，但封铭扬对阿墨之心并不简单。如今时日已久，若是我们逼他过甚，只怕狗急跳墙反而会对阿墨不利。沈某倒是有一计，不知成否？”
朱七眉一挑，问道：“沈兄只管说。”他对沈珏及沈府众人一向客气有加，皆因沈墨之故，加之沈府一门又都人人才德兼备，于公于私他都倍加礼遇。
沈珏站起身来，缓步在众人周围一圈绕着，双手负在身后，只将身材欣长衬得越发优雅儒秀。
“封铭扬求的不外是将阿墨娶入封家，倘若我们许他心愿，他自然会自动现身。”
“不可！”朱七小顾一径同声反对。
朱七怒道：“沈兄难不成以为封铭扬会是你沈府佳婿？”
小顾也是猛摇其头，道：“师姐对那封铭扬只有厌恶，何来欣赏爱意，沈兄这计不提也罢，岂能以玉击卵，得不偿失？”
沈珏闻他二人激烈反对，早知必然，只是一笑，安抚道：“殿下，小顾，不必动怒。珏此计不过是投其所好，诱他现身，并非真要将阿墨许配与他。两位应早知，阿墨在我沈家是至亲至宝，哪里会置她于此。”
朱顾两人对视一眼，情知此计可行，但心内却是不甘不愿之极，一时间左右为难，干脆默然。邰先生却击掌赞道：“沈公子此计不错！封铭扬财大气粗，若是存心躲上三年五载也不无可能，真若是如此，墨小姐闺誉堪忧不说，沈府被拖到那时，不允婚也得允婚了！”
他这话说得极之有理，在座几人皆非凡人，哪里不知深浅轻重。
“也罢，”朱七紧抿的唇艰难张开：“沈兄尽快行事，我府中能人贤士众多皆可任你差遣，务必探得师姐下落。”
翟金寒连日心情抑郁。
昨日去城东悦来酒楼见了刘掌柜，话倒是摞下，只是回府后却听自家夫人悄然出府，候了一夜居然未归。这在旧日之时，几曾有过？习惯了封英夷日日备加关注的他，一夜未得好眠，及至清晨雪住才刚刚有些困倦，却听到她回府。
“夫人，”翟金寒追将过去，几乎与她错过，抬高了声音唤道：“夫人昨夜去了何处？”
封英夷缓缓回过身来，眼望着面前这个良人，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于是不由笑出声来。这一笑不打紧，她似要将这三十年来的委曲不平都笑出来一般收势不住，一口气笑得竟然呛住。
老封头不入内院，远远只在院门外看到，只觉那呛咳之声刺耳尖锐，又仿佛透着凄凉愤愤之意。
“老爷，你也会担心妾身去向安危么？这翟府里大小夫人若干，各房尚有美婢俏女无数，老爷难不成昨夜竟会弃了她们，孤枕一人？”
封英夷将这话说出，只觉胸中浊气顿时消了不少，畅快之至。她眼看着翟金寒几十年如一日的俊秀脸庞迅速变得暗红，更觉无比痛快。忍，忍，再忍，忍了几十年了，而今才知道并非所有男子均如自已枕边人般寡情薄义，有情有义的大有人在。近有自家亲侄，远有天子七子，都对自己曾经深恨不已的那个女人所遗之女情有独钟。
我封英夷得不到的，你沈芜莲也没有得到，你的女儿也别想得到！
她不无妒忌地恨恨想到，一转念间已有了计划。想她封英夷，若非身为女儿身，哪里会将封氏当家人之位拱手让与处处不如她的大哥？若不是她上下周旋，翟金寒如何能在蜀中霸横十多年，又如何能将翟府治得井井有条？
封英夷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浮起诡异笑容。她冲着翟金寒妩媚一笑，一瞬间原本颇有些憔悴的脸竟然显出了几分妖艳来，翟金寒不由一呆。
“夫人？……”
封英夷忽地一收笑意，面上恢复惯常温吞表情：“老爷，妾身一夜赶路，如今正累得慌，容妾身先回房歇息几个时辰再来侍候老爷。”说完，并不等他回话，自顾自地转身便决然离去。
身后，只余翟金寒一脸目瞪口呆地站着，久久不动。
他非愚人，如何不知自家夫人今日失常，全不似平日温婉贤淑大度之举。那般讥讽话语，两人婚后这么多年，何曾听她说过？当年他一贫如洗，不过是仗着姿容无双入了封英夷的眼，娶了她便如娶了前程，短短时日便平步青云。婚后，封英夷尽显大月女子气度，对他千依百顺，即便他纳了一个又一个美妾也未见她有何不满。多年来，他只对芜莲之事有过怀疑，但封英夷聪明不输他人，行事从来滴水不漏，芜莲之死已成悬案。他的前程也止于那时，直到去年，他与封英夷的三女翟柔被选送入宫。深得其母真传的翟柔在宫中如鱼得水，甚得恩庞，正因了此，他才借女之力终于再开新前程。如今的他，如何不知封英夷对他而言既是助力，也是福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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