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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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顾惜朝做了一个许久不曾做的梦，先是燃起的篝火，男男女女们围着火堆喝着酒吃着肉对着歌，蓦地，变成漫天的火光，老幼妇孺的尖叫、哭喊，最后变成一片荒凉。
醒来的时候，天刚亮。顾惜朝被那个梦折磨得浑身是汗，衣服也湿了不少。可儿打了水进来，看见他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这都快秋天了，怎么出了那么多汗。少爷，你是被梦魇着了？”说着，又替他拿了身干净的衣服来。
“嗯。”顾惜朝点点头，脱了湿衣服准备换上干净的。
戚少商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顾惜朝把衣带系上，心道可惜，早一步来就好了。
“你怎么又来了。”顾惜朝不悦的问。
“怎么叫又来，惜朝不欢迎我？”戚少商笑道。
“的确不怎么欢迎。”
“谁叫白天你们厉家比哪儿都安全呢！”戚少商玩笑道，见顾惜朝脸色沉了下去，忙解释。
“惜朝我是开玩笑呢!你……昨天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就这么想知道？”
“有关你的事我都想知道，你大哥昨天问了之后，你就反常起来。”
“连我大哥都没逼着要我说，我又凭什么告诉你？你当真以为你九现神龙戚少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所有人都要卖你个面子不管愿不愿意都把自己的陈年往事争着抢着跟你说？”
戚少商被他这么长一段话给梗住了，也没有再问，只说了句，“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随时都愿意听。”换来顾惜朝一声冷哼。
待到七月下旬，便是顾惜朝二十的生辰。老太君有意让顾惜朝在这天认祖归宗，不少朝臣侠士都来道贺。顾惜朝同厉南星一样讨厌这些应酬的事儿，在行了冠礼之后便借口出去了，刚出门就被追命截住。
“惜朝真不是乖孩子，今天你是主角，怎么能先走呢？”追命一本正经道。
“有大哥这个卫国公在那儿镇着，哪还需要我。还有，你得叫我二哥。”
“呵呵，二哥，你是不是没事做？”
“怎么？你想做什么？”
“咱们去偷酒喝！”追命兴奋道。
“家里有这么多好酒，还不够你喝的？”顾惜朝看着他一提酒就高兴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在家我爹管着我，到祖奶奶这里大哥和姑姑都不让我多喝，在师傅那儿更惨，压根儿就不让我喝。”
“今天席上你还没喝够？”顾惜朝问道。
“就是要趁着他们来了厉府，我们才好去偷酒啊!”
“到底什么酒让你这么惦记？”
“是什么酒我不清楚，方小侯爷说是别人送他的，他只带了一小坛子给大师兄。不过大师兄没喝，全被我喝了。”
“你是要去神通侯府偷酒！”
“嘘~~~别说这么大声啊。”追命连忙捂住顾惜朝的嘴。
两人拖拖拉拉的来到神通侯府外，就见一条黑影闪过院墙，先他们一步进了侯府。
“嘿！竟然有小贼比我快了一步，不行不行，不能让他把酒先拿了。”追命念到。顾惜朝心想别人又不是你，说不定看中方应看什么东西呢，怎么就一定是酒。追命摩拳擦掌的正要进去，便被顾惜朝拦了下来。
“你要和那人比快，带着我可是麻烦，我先回去了。”顾惜朝说道。追命想了想也是，便让他先走了。自己纵身跃进院子里。
顾惜朝慢慢走回了厉府，见人来人往的，便往侧门走，老远就见着戚少商守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这边？”
“大门人太多，这门离你房间近。”
“嗯……戚少商，今天早上，我……”顾惜朝也觉着早上说的过分些，便要解释着。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冷兄弟，你看看，这不是顾公子吗？草原的鹰怎么飞到这儿来了。”任谁也听出这人语气里的敌意。
顾惜朝神色一凛，眼神忽变，当真同鹰一般锐利。
“顾公子，咱兄弟就想问问，您如今做了厉府的少爷，想来是用不着那个宝藏了吧，不知道愿不愿意让我们分一杯羹？”这两人正是陆小凤和花满楼在关外见着的冷呼儿、鲜于仇。
顾惜朝看着两人，冷笑了声，不再理会。
冷、鲜二人见他不说话，便又说道。
“顾公子当真就一点都不在乎过去的事儿？那我俩可要找厉公子说说。”
顾惜朝听着，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大门在那边，我哥在前厅，二位要是能进了去，便去说。”
“顾公子，你为了那宝藏，杀了一个部族的人，不管老幼妇孺全死在你那一把火下。纵然你如何本事，也不怕这百来条冤魂夜半索命。”
“你们也知道我为了那宝藏灭了一族人，怎么，你们也想尝尝被灭族的滋味儿？”
“顾惜朝，这宝藏已弄得你家破人亡，如今你还守着它做什么？”
顾惜朝神色一黯，随即道：“宝藏在我手里，我要怎样与你何干。”
“好啊，顾公子，今日你不与我们合作，他日可别后悔。”
“慢走，不送。”说罢进了府门。
戚少商一直跟着也没说话，等走到顾惜朝房外时，方开口。
“刚才发生的事，你不准备解释吗？”
顾惜朝眉毛一挑，冷笑道
“顾某的事顾某会处理，需要向你解释？”
“那上百条人命是怎么回事儿？”戚少商沉下脸问。顾惜朝看到他表情，心里直发。
“怎么回事？如你所听，我为了一个宝藏，灭了一个部族。”
“我不信，你是这么残忍的人。惜朝，告诉我实话。”戚少商皱着眉，问道。顾惜朝慢慢靠近他，带着邪气的笑了笑。
“我刚刚说的，便是天大的实话。三年前，我和师傅因为那个宝藏被追杀，有个部族收留了我们，我怕泄露了行踪，迷晕了他们之后又放了一把火，那个晚上，那场大火，把整个草原的天都映红了……”戚少商听到这儿，猛的推开了他。
“哈哈，戚少商，你何必露出这种表情的，你也是在刀口舔血的人，手里难道没两条冤魂。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
戚少商盯着他，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蓦地，转身走了。
顾惜朝回了房间，呆呆的坐着，呢喃着：“师傅，你说只要我乖乖的，别人就会喜欢我，知道了我的过去的，谁会留在我身边呢？”
而此时的追命，跟着潜进神通侯府的小贼，溜到方应看的卧房。
“阁下轻功了得，竟然可以跟到这儿。”那小贼突然开口。追命大大方方的出来了，在小桌前坐了，顺手拿着桌上的酒壶倒了酒。
“啧啧，方小侯爷竟然把这好酒放了房里，还好我跟着你来了，若是摸到酒窖里，岂不是扑了个空。”
“你是来偷酒？”
“蒙着面不敢露脸的人不准问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你来偷什么的？”
“我凭什么又要告诉你？”
“凭我是官，你是贼。”
“哦？来偷酒的官。”
“额~~那也是官。不要岔开话题，你到底来偷什么的？”
“呵呵……有意思。你……”
二人正说着，却听到外面一阵响动，看来是方应看回来了。
“咦？他今天怎么不去缠着大师兄了。”追追低声道。
“你是……”
“你什么，你还不走，等着被逮到？”
“你不走？”
“你以为方应看进了门不知道进来过人？我走你可就走不了了。我堂堂正正来偷酒，怕什么！”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
“哈哈，好，多谢了，我先走一步。”那人说着也不多迟疑，当即飞身出了窗外。
方应看进了门，就看见追命在那儿自斟自饮，看了看四周也没什么异常。
“追三爷，你可是稀客，今儿你哥哥冠礼，你到我府上做什么？”
“小侯爷，我家的酒哪有你这儿的酒好。小侯爷也忒小气，这么好的酒，就送那么一小坛来。”
方应看无奈的扶额道：“我就知道给无情的酒，多半会到了你追三爷这儿。追三爷不嫌弃，这酒地窖里还有，我便再送你一坛便是。”
“那可好，我要一大坛。”
方应看应了，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敛神问道。
“追三爷来偷酒，怎么没去酒窖来了我的卧房？”
追命一愣，心想我本来就是要去酒窖的，是跟着小贼来的，真是，忘了问小贼名字了。
“因为我猜到小侯爷的房里一定会有这酒，”
“哦？”
“你送了大师兄这酒，想必也会在自己房里对着月亮自斟自饮，心里想着与我大师兄在同一片月色下饮同一种酒，多么诗情画意啊。”追命瞎编着，方应看却面露尴尬，还真让他给说对了。
带追命去拿了酒，这才遣人送他回了神侯府。
厉南星从暗卫那里知道了冷、鲜二人已经找过顾惜朝，心里放心不下，便来了隔壁顾惜朝的房里。
顾惜朝浑身发着热，身体烫的吓人，额头却是冰凉一片。厉南星替他把了脉，赶紧写了方子叫来可儿去煎药。
顾惜朝感觉自己好像被火烧着，难受得紧，却又清醒异常。他知道，三年前他在草原放的那把火，如今终于全报应了回来，不死不休。
厉南星替他擦着身体降温，一边和他说着话。
“惜朝，三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
“可若不是我，扎木那家的人不会死。”
“这是注定，不怪你，只怪命。”
“师傅说，只要我乖一点，孩子气一点，别人都会喜欢我的。”
“你本来就是孩子，大家都喜欢你。”
“可是戚少商讨厌我了，知道了我的过去就不理我了。”
“那是他瞎了他的熊眼。”
……
“哥……我的过去，真这么不堪么？”
“谁说的？”
“别人都这么说的。”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家人。”
顾惜朝还兀自说着，他说一句，厉南星便答一句，最后顾惜朝慢慢睡了。
厉南星守着他到天亮，见体温不那么烫了，这才离开了房间。
“少爷可是要回去休息，吃点东西再回去吧。”可儿端了些早点过来。
“不，去钓鱼。”厉南星答道，神色凝重。
“诶？”可儿还疑惑，回过神来，厉南星已经走远了。
厉南星的确是在钓鱼，穿了平日里在药庐穿的布衣，带了斗笠，坐在郊外的水潭边垂钓，配剑随随便便的放在身边。
不多时，冷呼儿和鲜于仇便来了水潭边。
“卫国公好兴致。”冷呼儿说道。
“好说，两位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关于令弟，顾惜朝的。”
“惜朝怎么了？”
“顾公子身上，藏着一个宝藏的秘密，不知道国公大人是否知道。”
“当然知道，惜朝说，这宝藏已经物归原主了。”
“顾惜朝的话，国公大人当真信。”
厉南星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国公大人可知道，顾公子的母亲在嫁顾辞之前被狼盗抓了去，救回后嫁给顾辞不到半年就生下了顾惜朝。顾惜朝不知道是哪个狼盗的野种，他的话当真……”
鲜于仇正说着，却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心口正汩汩的冒着血，而另一边的冷呼儿脖子上一条鲜红的血线，厉南星正用布擦干净了剑身又慢慢的还剑入鞘。
“不愧是厉家未来的家主，当有人真的不利厉家时，倒是干净利落，豪不留情。”来人正是戚少商。
“怎么，戚大侠可怜着两人。”
“他们不过是说了不利顾惜朝的实话而已。”
“实话？你怎么知道是实话，你宁可信他们，也不信惜朝？”
戚少商闻言一愣。
“他自己也承认。”
“承认什么？承认放了一把火，你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要放，扎木那一家全中了毒，若不烧成灰烬，哪怕残留一点也会让那里十年内寸草不生。”厉南星看他神色微变，又道。
“扎木那一家因惜朝而死，他将错揽在自己身上，你为何不去查真相，反信了这些小人的话。戚少商，你当真在意惜朝？”
戚少商听完大惊，愣了许久，这才匆忙去找顾惜朝。
厉南星慢慢走回府，却见花满楼和陆小凤在厅里。
“七童。”厉南星唤了一声，又转身道。“怎么是你和他来，西门公子呢？”
“南星，你怎么说得好像一点都不想见我。”陆小凤委屈道。
“嗯……不是，只是……”
“西门杀了这两小家伙的妈妈，只要他在，这两只就不得安生，我让他在百花楼待着。”
厉南星这才看到花满楼抱着的两只小家伙。
“这是……”
“雏鹰。我和西门在关外捡回来的，它们妈妈抢我们烤的肉被西门杀了，我见它们可怜就带回来了。可是我和西门都不会训鹰，我听说了惜朝的事，把这两只小鹰给他养可好。”
“我先替惜朝谢了。”
说着便引了花满楼和陆小凤去顾惜朝房里。顾惜朝果然喜欢这两只鹰，看到它们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从花满楼手里接过，就逗了起来。
“惜朝，戚少商没来？”
“来了，教我给赶走了，真当是自己家了？说来来说走走的，没脸没皮的。”厉南星听他说的好笑，心知二人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只是顾惜朝还闹着小孩儿脾气。
且说今日，厉家的另一小孩儿追命领了人在巡街，把人都安排好了，便一个人在市集里东逛西逛。人群里，看到一个很是熟悉的背影，思附许久，总算想起来是谁，当即追上去拉住他。
“小贼！”
李坏回过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昨晚在方应看的府里，虽然视力好可黑灯瞎火的也没有看仔细那人的脸。如今看着他，竟觉得这人在阳光下笑着，就是一个大孩子，怎么会就是四大名捕的追命呢。
“昨晚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就跑了，你，快说，昨晚是干什么去了，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李坏，追三爷，您是如何将小人认出来的？”
“哼，三爷我抓人，从来不是靠认脸的……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猜的。”
“……”
第四章完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