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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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日一早起来，顾惜朝就发现家里的那些个仆妇丫头们老是三五成堆的凑在一起说话，这会儿又见厉南星房里的书琴书画并着他的丫头可儿围在那儿小声说着，笑语连连的。这让顾惜朝也好奇起来。
“你们三个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悄悄走近，突然问道。
“啊！我的二少爷，你怎么跟崔少爷似的走路没声儿呀。可吓死我了。”书琴咋呼道。
“可儿，你们在聊什么。”顾惜朝也不理书琴，向可儿问道。
“少爷，我们在聊现在京城传得最热的一句话呢！”
“是什么？”顾惜朝见书画替他捧了茶果来，便端着茶喝了一口。
“嫁人当嫁戚少商！”书琴接口道。顾惜朝听罢一口茶差点吐了出来。
“哼！那个多管闲事的包子脸？怎么会这样讲？”
“嘻嘻，说是小雷门的这位戚大侠，不爱江山爱美人。”书画笑道，却不见顾惜朝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哦？”
“京城里都传开了，说他为了武林第一美女息红泪，叛离了小雷门。息红泪可是雷门主的人，现在小雷门下了杀令，戚少商要是敢留在京城，就剥了他的皮。”可儿又赶紧补充道。
“哼！剥了他的熊皮难不成做衣服么？”顾惜朝也不知怎的，反正听她们这么说着，心里不是滋味起来，随即起身回了房间。
哪知刚进房门，便有一人捂着他的嘴给拖进房里。顾惜朝不曾想到有人会在自己房里，一时着了道，待那人放手，便急急忙道。
“你这披着熊皮多管闲事的包子，不去陪你的息美人在我房里做什？”房里这人正是戚少商。
“好惜朝，你可得让我躲躲，外面多少人正等着剥了我的皮呢？”
“哼！怎么，戚大侠有本事爱美人不爱江山，没本事带着美人远走高飞么？你待在我这儿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卷哥动作这么快，连你都知道这事儿了！”戚少商摸摸头，尴尬的笑笑。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顾惜朝也不再理他，自己坐下倒了茶喝。戚少商也不客气，坐到他身边抢了茶壶帮他倒。
“惜朝，你听到的是明修栈道，我要给你说的是暗度陈仓。”听见他这么说，顾惜朝头微微偏了偏，似是在等他说下去。
“你可知道边关的连云寨？”戚少商问道，但见顾惜朝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那连云寨也算是对抗辽军的的义军中较为重要的一支，地处要塞。前些日子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连云寨的几位寨主受了挑拨，互相不服斗了起来。”戚少商看大顾惜朝听得认真，接着道。
“京城里这几家都想趁着连云不稳去分一杯羹，大家看似未动，却都提防着各自的对手。诸葛先生和苏楼主还有卷哥商量了许久，才定下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待过些时日，京城里松懈了，我便去连云寨去。”戚少商说完便盯着顾惜朝看他反应。
顾惜朝听完愣了愣，想了许久方开口。
“也就是说，过不久你便要离了京城去连云寨。”他说得落寞，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心想，这是怎么了，戚少商要去哪儿也不关他的事。
“惜朝，到时候，你……可愿与我同去？”戚少商看着他，开口问道。
顾惜朝听他这么说，心里反而有一丝高兴。却没有回答他，说了另一话题。
“你们这些英雄好汉，当真就为了那连云寨，不顾姑娘家的声誉了？你和息红泪传了这么些流言蜚语，你若不娶她，今后她如后立足？”
戚少商不料他会问这问题。又急忙道。
“红泪她知道我对她并无想法，何况，她向来明事理，定不会怪我。若你不放心，我这就去找她说清楚。”
“你和她的事，与我何干。大白天的出去，你也不怕被人剥了皮。”
“惜朝，你可是在担心我，呵，那我晚上再去。”戚少商听了顾惜朝的话，笑着说。
“晚上？半夜三更，孤男寡女，恐怕就说不清楚了！”顾惜朝冷冷道。
“惜朝，这白天去也不行，晚上去也不是。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呀？”戚少商可怜兮兮的盯着他问。
“爱去不去，关我什么事，大哥今天被封了卫国公，姑姑说晚上要宴客，来来往往人多眼杂的。你……你自己小心点。”说罢，起身匆匆忙忙出去了。剩戚少商一个在屋子里偷着乐，顾惜朝果然还是很在意他的。
待到傍晚时分，厉府已经很热闹了。与老太君上次做寿不同，这次来的多半是些四品以上的官员，武林中人倒是没有来。
厉南星着实讨厌应酬，也懒得和这些要么想讨好他，要么想拉拢他的大人们。但凡来敬酒的，也不与之多说话，一口喝了便是。惹的追命在那儿念着“当卫国公真是好啊，好多酒啊，好多酒啊。”
与追命同一桌的，有位从四品的御史中丞，在花家排行老五，厉南星和花满楼少时读书便是同一位先生，时常去花家玩耍，也跟着花满楼叫他一声五哥。这五哥看着厉南星来者不拒的喝着，却是有些担心，心道若是七童在这儿，厉南星好歹有个知他品性的人，断不至于这般无所谓的灌酒。
而花满楼此时与陆小凤已到了关外，在一处小客栈里住下，再往西北走便是草原了。花满楼到了这儿便不再前行，说是西门吹雪知他来了，必会来找他的，陆小凤就陪着他在这儿等西门。
晚饭的时候，二人来到大厅里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坐了，又叫了几个菜。陆小凤与花满楼相识已久，倒是了解他的饮食习惯，把菜端在他面前放好，又道“左边是烧茄子，中间是烩牛肉，右边是土豆丝。”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只要把菜摆好了告诉他位置，便不需要别人帮忙。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另一角落也坐了两人，却是边吃边在说着话。花满楼武功不及陆小凤，但因为眼睛看不见，听力和嗅觉都异常的好，而陆小凤内力深厚自是能耳听八方。本来二人也不曾想要去听别人的谈话，可是这二人却说了个让他们在意的名字。
只听其中一人道：“姓顾的那小子好运气啊，听说他哥哥那个叫厉什么的？”
另一人回道：“厉南星。”
“对，听说他被封了卫国公。顾惜朝如今投奔了他，可算是走了好狗运。”
“我说冷兄弟，要是如今咱拿顾惜朝从前在草原的事儿要挟他，你看他会不会把他那师傅守着的宝藏交给咱们。”
“哼，我看不容易，朝堂上那位姓傅的丞相为了这宝藏追得他家破人亡还毁了他师傅的双腿，也没见着他们师徒俩吐出半个字来。”那位被唤作冷兄弟的回答道。
花满楼和陆小凤听见了厉南星的名字，仍旧吃着饭，却更加仔细的听那二人说话。这二人，一个叫冷呼儿，一个叫鲜于仇，都是草原上声名狼藉的人，看来是知晓了顾惜朝的一些旧事便要要挟于他。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这两人无牵无挂，不要命的反击。此时这顾惜朝刚认了哥哥亲人，从这边下手自当容易。”
说罢二人又合计了许久要如何去威胁顾惜朝，但是因越说越小声，具体内容花满楼和陆小凤便不得知了。
“我知道你想回去通知南星，西门既知我来了，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来。你回去帮帮南星吧，虽说他定能应付这二人，有你在总是会好些。”花满楼率先开了口。
“小花……”
“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点也不在意南星，刚才那二人提了南星的名字，你的呼吸乱了。”花满楼笑道。
陆小凤也不再多说，送花满楼回了房间，便先冷鲜二人赶了回去。
却说顾惜朝，早早的离了宴，站在房前的桂树下发呆。八月将至，已有少许桂花儿耐不住寂寞先开了，香气淡淡的，不似盛放是那么浓郁。
“如此良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戚少商老远见着顾惜朝往房间走，最后却在桂树下停下来，便也出了房间走过去。
“顾公子怎么这么早离了宴，难道是想我了？”戚少商笑道。
顾惜朝瞟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索性蹲了下来，抱着膝盖，头枕在手臂上。
“怎么了，惜朝？不舒服？”戚少商见他这样，也担心起来。顾惜朝愣了许久才开口。
“我觉得大哥很可怜，他一点都不想做什么卫国公的，他平时只喝茶的，今天喝了好多酒，但一直都没醉。若不是麻木了，怎么会不醉呢？”
戚少商看着他蹲在那里说话，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心疼极了。
“这是他的责任，迟早都是要继承这个身份的。”
顾惜朝仍是蹲着，也不说话。
“你这么早离宴，一定没怎么吃东西吧。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戚少商说罢，也不管顾惜朝答没答应，拉着人便走。顾惜朝一时没反应过来，便任由他拉着走了。
等到了一个小铺子里坐下，顾惜朝才低声喝道。
“戚少商你这不讲理的包子，你把我拉这儿来干嘛？”
“嘘……惜朝，你可别生气，等你吃到老王家的元宵，你就知道不虚此行了。”正说着，店老板便端了两碗元宵过了来。
戚少商端着先舀了一个吃着。“惜朝小心烫，嗯~~吃遍全京城，还是老王家的元宵皮薄软糯，馅儿多香甜。”
说完看着顾惜朝舀了一个在汤勺里，白白圆圆的元宵冒着热气。顾惜朝吹了两下，放到嘴边，又拿远，再吹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芝麻馅儿顿时流到了勺子里，顾惜朝疑惑的看了看，慢慢吃了。舀起第二个，却没有吃它，让它在勺子里转来转去的瞧着。
“惜朝……你在看什么。”戚少商见他看得专注，便问道。
“我在草原上的时候，吃到过一种馍，把馍两面烘熟了，中间拿刀划一条口子，在装了剁的碎碎的烤羊肉进去。这东西没口子，芝麻馅儿是怎么进去的呢？”戚少商听了他的话，差点笑出声，但见他认真的样子，只得忍着。
“这是在糯米团子还是生的时候就装进去的，搓匀了再煮，那缝就煮合了。”
“原来是这样，可如今离正月还早，怎么就有得吃了。”
“诶？一直都有得吃啊。”
“它不是叫元宵吗？”
“额~~叫元宵是因为元宵节一定会吃，但不是只能那天吃的。”
“哦，原来是这样。”顾惜朝得了满意的回答，高高兴兴的吃起来。一碗元宵吃了十来个，还剩了几个却是吃不下了。顾惜朝虽然有时心眼儿小又爱东想西想，但毕竟在草原长大，性子还是爽直的，大大方方的把碗推给戚少商。
“吃不了了。”戚少商本就很喜欢他，看到他今天那么小孩子的样子，更是欢喜得很。老老实实的结过碗吃了一干二净。
顾惜朝心里高兴，话也多了起来，和戚少商谈天说地的到找着不少话题，戚少商叫了些米酒，二人边喝边聊着。
“草原上，有一个湖泊。”
“嗯，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岸上长了许多杜鹃花。”
“杜鹃花怎么了。”
“别插嘴，让我说完。”
“好好好，你说。”
“起风的时候，那些花瓣便飘到了湖面上，湖里的鱼便一只只的游上来去吃那花。那花是有毒的，鱼儿吃了就像醉了般，一只只翻着白肚皮飘在湖面。”
“惜朝，你不觉得用一条条更能表现鱼游来游去吗？”
“为什么，那些鱼短短的胖胖的，不该和兔子一样用只吗？”
“嗯……你继续。”
“等不了多久，就醒了，然后又去吃花，然后又醉了。只要湖面还有花瓣，就会有鱼去吃的，你说它们傻不傻。”顾惜朝趴在桌子上，声音越来越小。
“我倒觉得，这些鱼执着得可爱。”
“哼！我以前……”顾惜朝还未说完，就迷迷糊糊睡了。
“以前怎么了？”戚少商正要多问，便发现顾惜朝已经睡着了。只得背了他回去，长长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厉南星在第二日入宫拜见了皇上和太后谢了恩。待要回去时，却被史红英拦住拉着去了小花园里。
“厉大哥，皇帝哥哥和太后没跟你提什么奇怪的事儿吧？”
“什么奇怪的事儿？”
“就是……哎！就是太后昨天跟我提了，想让我嫁你做什么卫国公夫人。我从小就当你是哥哥，嫁给你多奇怪呀。所以我撒娇耍赖的推了。”
“哦？太后和皇上倒是不曾提过，看来他们果真宠你得紧，你不愿嫁，自是不会和我提了。”
“那就好……厉大哥，我不愿嫁，可不是因为你不好，能嫁你是天大的福气。可惜妹妹我喜欢上一个坏小子，不能嫁给厉大哥了。”
“什么样的小子能入了红英的眼，你也说了，当我是哥哥，我也当你是妹子。若真要娶你，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儿’。”厉南星笑道。
“就是个坏小子呗!哎呀，总之厉大哥你不管是谁提了都别答应啊！”
“行了，有机会，我定要见见你那位坏小子，看看他配得上我妹妹不。”
史红英害羞的笑了笑，又拉着他说了会儿那个坏小子，这才让厉南星回去了。
厉南星回了府，却看见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陆小凤。
“你……怎么会在这里。”厉南星问道。
陆小凤跑死了两匹马才在一夜又半日的情况下回了这里。来不及歇歇脚，便来了厉南星这里。
“当然是为你而来。”
“什……什么。”
陆小凤走上前凑近了他，厉南星手拽这衣角，脸都红了。
“有人要拿你去威胁顾惜朝。”说罢退后了一步
“咦？”厉南星这才舒了口气，却又疑惑起来。
“难得见你穿这么华贵，不过不管是布衣还是华服，都很好看。”
厉南星教他说的不好意思起来。便岔开话题问道。
“惜朝怎么了，怎会拿我去要挟他？”
“具体的可能你得去问问他本人，我也是无意听到的，才专门赶了回来。”陆小凤便将在关外听到的告诉了厉南星。
“嗯……你专门赶回来的？”
“对呀，感动吧！”陆小凤邪邪的笑着。
“我先去找惜朝问问了。”说罢离开去了顾惜朝那儿。
戚少商的事儿厉南星倒听诸葛先生说了，知道他在自己府上。不过到了顾惜朝房里，并未见着他。顾惜朝正在房里吃着些小点心看着书。厉南星也没有拐弯抹角，直直的便问了他。
顾惜朝听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大口呼吸着却总觉得喘不过气。厉南星见他这样子，连忙帮他按着手上的穴位。
“惜朝，你别急，不管怎样，你是我弟弟。过去你一定受了不少苦，等你愿意说了，再告诉我。陆小凤说的那两人，若真是来找你，你就不要理他们，让他们来找我，我会处理。知道吗？”
过了好一会儿，顾惜朝才缓过来。
“哥……我以前……”顾惜朝正待要说，便被厉南星止住了。
“你现在状态不好，过去的事已经过了，我不会再提，你觉得可以告诉我了，再说，可好？”
“嗯……”
等厉南星走远，戚少商才闪进了房间。
“惜朝，以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哼！与你何干。”
第三章完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