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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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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原本结束了一天的打工,买了夜宵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准备分给大家吃,却看到楼层的方向正冒着股股浓烟。
因为震惊,夜宵也掉了,还同时冒出了“我在做梦”、“我走错门了吧”、“这里是凡间?”三种思考。
但嘈杂骚动的人群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由远而近的消防车的声音,还有警察。
“阿武哥!”人群中的瞳瞳先看到了我,涕泪横流地扑上来,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云雀,还有骸君一家。
见到重要的两人平安无事,先前冰冷的感觉渐渐回温,情绪也轻松了很多。思维也恢复了正常运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瞳瞳边抽泣边说着,一张接一张地扯着骸君拿着的纸巾盒擤鼻涕,“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玩电脑,一边聊天一边和云雀先生组队玩在线游戏来着……我带着耳机什么也听不到,就是觉得房间有些闷……,然后云雀先生突然下线了,我就想趁这个时候开房门透透气,可是门把很烫打不开门!然后我才意识到,外面好像起了大火!要不是云雀先生用他的拐子砸破门冲进来……”
是云雀救了瞳瞳……我激动地看向他,“谢谢”两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他只是稍稍扬起嘴角。
“你们…都、都没有受伤吧?”也不知是不是小丫头哭的太起劲了,弄得我的鼻子也酸酸的。
“没有受什么伤。骸先生和库洛姆他们在门口接应我们,一直往里泼水,加上我的房间离玄关比较近,我们才平安地冲出来……”她说到此,声音戛然而止了。深吸一口气才说,“可是我们出来以后,都说没看到狱寺先生和纲吉君……”
其余人的动作也仿佛被定格一般突然停止了,都以沉默表示瞳瞳所叙述的是事实……
“没、没事的!你看,狱寺可以来去沉默岛,只要是为了阿纲,他绝对可以变身成超人的!”虽然知道这话的效果很冷……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缓和这沉重的气氛。
关注着营救情况的人群突然越发骚动起来,有什么人被担架抬了出来,急救人员一边驱赶着人群,一边拉着担架车飞奔。
我们连忙赶了上去。担架上躺着的果然是狱寺……脸上身上被烟雾熏得脏兮兮的,已经没有一点血色,氧气罩在脸上,气息羸弱。
“狱、狱寺先生!”瞳瞳倒抽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巴。
“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是、是的!我们是住在一起的朋友!”
“那正好!留两个跟着那边的警察去录口供,剩下的可以跟救护车走。快。”医生说着就推了担架车上了救护车。
瞳瞳自告奋勇地请命:“我留下来录口供,多亏云雀先生的保护我没受什么伤。而且鸠村姐姐还没回来,顺便等她。阿武哥和云雀先生去医院吧!”
“可是……”
“我留下来照顾你妹妹好了。”骸君见我犹豫,笑答,“赶快,去医院不能耽误。”
总是受人照顾……我感激地向骸君点了点头,便坐上了去医院的救护车。
狱寺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小小的偶人,怎么也拿不走。这让医生很惊奇也很为难。
那是阿纲的宿体。他们的灵魂恐怕一起在沉默岛吧。虽然这个偶人已经是“过期物品”了,但在那样的火灾中,也是狱寺心灵慰藉的宝物吧……
“是很重要的东西。”我用眼神拜托医生不要为难狱寺。他用一种很诧异的目光看了看我,说,“这样子没办法检查。”
“看不出受了重伤,但是气息很弱。”云雀面无表情地说,“灵魂不在。”
“别说这种伪科学的话。”医生不满地瞪了我们一眼,继续专心跟狱寺手中的偶人争斗。
云雀压低声音:“你怎么看?就算送去医院最后也会定一个回天无力的。而且,医院对这个状况的人来说,可不是个好地方。”
没错,但更重要的问题是:“狱寺的身体离开了他出窍的原始地点,现在就算想回来也回不来的呀。”
云雀勾起嘴角:“这种时候就应该动用权利。”
及其有效率且毫无障碍地,半个小时之后,狱寺就被转移到了有私人医师护理的高级个人病房——不用说,这有钱有势的活儿,当然是小两口的万能义姊出马的。
“还真是多灾多难啊,这两孩子。”汀姐摇着绸扇,布着法事,以防医院这种不干净的地方有脏东西乘虚而入,“沉默岛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身体闲置太久,会真正地死去的吧。”
“但是我们都没有可以去沉默岛的能力……汀姐你精通道术,有什么类似于招魂的方法可以把狱寺的魂魄弄回来的么?”我问。
她蹙了下眉:“恐怕不行。你们的那个沉默岛并不存在于正常的三界中,招魂到不了那里的。”
“别的办法呢?”
她仍是摇头:“门派有别,这个是属于你家专有的,别人恐怕帮不了忙。”
“这样……”那么就只能……
“我、出去一下。”
做出这个决定,已经顾不得考虑后果了。如果狱寺因为这样变成沉默岛的鬼那不就冤大了?
老爸应该……不是那么说不通理的人。
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回到老家时已经是半夜了,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向老爸说明——惊动长老们是很难处理后果的,所以只需要跟老爸说就行了。
老爸见我突然出现在家里十分惊奇,呆了十秒之后是……拉窗帘掏家伙做法事?!
“何方妖怪,三更半夜竟敢冒充我家阿武的样子!”一本正经地。
“老、老爸……我是本尊……”我举手投降。看来老爸真的是年纪大了。
“啊?”
“抱歉什么都没通知就急急忙忙地跑回家了。”
他收起作法的家伙,问:“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被媳妇儿甩了?”
…………这又是哪跟哪。
“其实是……有个朋友遇上了麻烦。”
我吞了吞口水,开始从头讲述关于狱寺他们的一切。说谎是不明智的。既然决定要说,又得拜托人,何况是对着自家老爸就不必要说谎了。
所以我把狱寺是怎么进沉默岛的、怎么和阿纲认识、发展关系、现在又是怎么被困在里面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说得我口干舌燥连喝三大杯水。
老爸竟也没打断,安安静静地听到了最后,只是神情越来越凝重。
呜……差不多要爆发了吧……我做好了先被劈头盖脑骂一顿的心理准备。
“啪!”一击响亮的惊堂木,我整个人缩了缩……等了等,却没等到预料中的铺天大骂。老爸抓起大衣就说:“走,去你朋友住的那家医院。”
“哈、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您、您的意思是要帮他们了?”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详细的车上再说,走吧。”
到了车上后,老爸也久久没有说话,我也不敢开口问,就这么开离了家族的地盘。因为已经是凌晨三点,只觉得头晕到发胀,放松了一下全身就睡死了。
被老爸叫醒时天已经大亮,老爸见我呵欠连连,居然很爽快地拦了计程车,一路无阻地载到了医院。
瞳瞳和骸君他们也已经录完口供到医院,鸠村老师也已经闻讯赶到,一直在怨念地碎碎念。瞳瞳见到我突然出现还带了本家的掌事回来,吓得本能地往墙上一靠做伪装术,不过她哪里带道具了啊,注意到自己伪装失败后笑嘻嘻地上来打招呼:“伯、伯伯好啊~”
“之前到本家偷资料的家伙是你吧?!”老爸厉声问。瞳瞳和我一样缩了缩脖子。
老爸也不再追问,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尤其是盯着云雀看了很久。云雀也毫不示弱地盯着老爸,看骸君时也眯了眯眼睛。看得我不住地冒冷汗……
最后老爸上前查看了下狱寺的情况,就说:“拍个照,出发。”
“好、好的!”
拍照是为了让狱寺可以脑中想象自己身体所在的位置的情况,以便顺利回魂。
“那个……伯伯,我也能去么?”瞳瞳小心翼翼地问。
“你给我留在这。”老眼一横,瞳瞳乖乖地点头。
就和狱寺一样熟练地,老爸一抓我的手,就觉得身体一轻一重,人已经到了沉默岛。
待视线逐渐清晰,我们已经准确地来到阿光的家门口。
“真是稀客啊。”阿光缓缓地鼓掌,“好久不见,山本刚。”
虽然读音相同,但她的目光不在我身上。显然是在跟老爸打招呼。
老爸向她郑重地一点头,称呼:“好久不见,式神大人。”
“你重新出现在这里,想必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是的。”
“那个……”我看看这个又看到另一个,“狱寺和阿纲呢?”
“大概在哪里约会吧。”她耸了耸肩。
哈?这话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的嘛?
“沢田纲吉,就是那个孩子吧。”老爸问,“那个曾经把结界打出过窟窿的。”
“是的。”阿光微微一笑,“而且,您应该已经见到恭弥了?”
“云雀恭弥……是你放他出去的吗?”
“是的,已经没有再关他的必要了。沢田纲吉也是。”
这……这个对话是怎么回事?老爸早就知道他们两个的事了吗?
“而且您应该已经猜到了,您的儿子就是毁掉原来的时雨家族的那位少当家,朝利雨月了吧。”
“是,那个操作了阿武几世轮回的六道骸也在场。”
连骸君也认识?!
“然后,那位虽然不是时雨家族,却拥有来去沉默岛能力了的狱寺隼人,和那位闯破结界的小精灵,您也应该联想到什么了吧。”
“是。所以我今天过来了。如果这是命运的话,我会尽我能力帮助我儿子冲破那道千年诅咒。”
我听得一头雾水,阿光却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样就好。”
“等一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千年诅咒?”他们所说的事,总觉得听得懂,又一头雾水。何况,老爸你不是来这里帮我把狱寺招魂回去的么?
“阿武还没有继承时雨家,不知道也不奇怪。不过作为当事人,让你知道也是有必要的。”
老爸也点点头。
什么什么?又有什么意外的事情要披露了么?
“这个沉默岛的原型,是日本海边界的一个真实存在的小岛,千年前,住在这个岛上的人们,可以算是一个部落,也可以看成是一个国家,它的名字叫彭格列。在第十代的王位候选者的成人典礼上,天皇进攻了这个小岛,彭格列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那是一场屠杀。因为怨魂太多,天皇回国后一病不起。为了安抚那些灵魂,才派我的主人——安倍晴明前去处理。主人将整个岛封锁了起来,将那些冤死的亡魂封印在里面,以防他们出去作乱,并慢慢消散他们的怨气。他分了十二式神之力镇压十二个方向,形成结界,然后安排我驻守这里。”
阿光淡淡地回忆淡淡地叙述着沉默岛的由来,看不出一丝的感情波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的传说中的国度,这个就是沉默一词的由来吗?
“阿武你一定很奇怪这个跟你、和你的家族有什么关系是吧?”
嗯……是这样啦。虽然对沉默岛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小岛这一点很吃惊,不过为什么会归时雨家所有呢?
“原本与世无争的彭格列,在被当时的日本国发现以后,免不了受外来经济和军事的影响和威胁。原始的梦之国度经受不起外来的压力,不得不将作为彭格列第十任王位候选人的公主殿下送去与日本皇室联姻,但她早就和自己的右护卫私定终身了。结果可想而知。天皇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派人血洗了彭格列。”她看向我,“那个时候的左护卫,在和日本国往来时,认识了时雨家族的当家,两人产生了感情。但是在那场屠杀中,左护卫牺牲在战场上,因此他的灵魂自然也被封印在主人的结界里。是当时的时雨族当家,拜托晴明大人让他接管沉默岛的。”
“啊……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沉默岛的本意的确是希望可以消散怨魂的怨气而存在的喽?”
“是的。晴明大人在世期间,沉默岛也一直很正常。其中这三个重要的灵魂,之后也顺利地净化、投胎转世了。”
“三个重要的灵魂?”我被阿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可怜的公主殿下与其同生共死的右护卫,以及时雨当家割舍不了的左护卫。”她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但是,因为诅咒,两对姻缘第二次也遭到破坏,反而导致了灵魂怨气的爆发。这一次,四个人的灵魂都在沉默岛封印了整整三百年。”
“等、等一下,怎么又变成四个人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第四个,当然就是那位痴情的时雨当家了。也正是因为他,那个原本是针对公主和右护卫的诅咒的力量被分散,但同时,左护卫与时雨当家的姻缘也被牵扯进来了。”
“咦……”经她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我还没理解到……
“即是说,因为诅咒牵扯到了两双姻缘,解时也要一起解才行。并且中途连骸君都被牵扯进来了,诅咒的力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之前我已经和骸君确认过了,他也是注意到了这件事,才没有插手阿武这一世的转世。没想到你还是转到了自己本家。”
我不由得长大了嘴巴:“你、你是说那四个人里……”
“没错,那四个人,就是你、恭弥、纲君和隼人了。”她笑眯眯地为我确认。
我使劲摇了几下头:“我有点糊涂了……我们不只是前世没有在一起,并且是因为中了什么诅咒,才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的?”
“是的,千年前,你就是那个时雨的当家,恭弥是彭格列的左护卫,隼人是右护卫,纲君,自然就是公主殿下了。”
“…………”哑口无言,这、真是超厉害的啊……我和云雀,一千年以前就是苦命鸳鸯了?我到底该高兴还是难过啊?
“但是那个诅咒是……怎么回事?谁下的??”
“会下那种效力持久但无聊的诅咒的当然是因为女人的妒忌心了……”阿光一摊手,说得好像她不是女人似地,“当时一直暗恋右护卫的国师——就是类似于巫女之类的人物——原本已经跟右护卫订婚了,可是却发现了他和公主的关系。当然,天皇那边也是国师告发的。”她感慨地摇摇头,继续说,“原本右护卫和公主就是不可能的……发现真相的国师这一举,成了灭国之灾,她在嫉妒和自责的绝望中,留下了让右护卫和公主生生世世有缘无份的诅咒。诅咒是双面的,不仅连累到左护卫和你,也将自己的生生世世也陪了进去。”
“那、那个人该不会……”我突然豁然开朗。
“是的……国师代代转世,都是为了破坏你们的姻缘。就算没有了记忆,也因为自己的诅咒,本能地就想拆散你们,自己却永远不可能找到真爱。”阿光用深呼吸来结束她的话题,耸肩,“我的故事讲完了,作何感想?”
她恢复到玩世不恭的状态。
“阿纲和狱寺知道吗?”
“他们不能知道。”老爸突然开口了,同时拿出了一枚看上去很眼熟的指环……
“你是时雨新的当家所以可以继承这个密码,但他们不行。也不可以告诉他们。”
“这、这是彭格列指环!……啊、彭格列!!”我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个词那么耳熟,这个彭格列指环和那个彭格列之国有什么关系吗??
“匣子和彭格列指环都是彭格列族人发明的,所以晴明大人才觉得制造沉默岛或许行得通。但人算终归不如天算……”阿光说着也拿出一枚相似的指环,“那天和晴明大人赶到现场时,这些指环就随着彭格列的消亡突然如流星一样飞走了。这是随手抓的一枚。”
“诶诶诶?随手抓的?!”这么牛!
她微微一笑:“也或许是指环选择了人吧。晴、雨、雾的指环都问世了,然后……”她望向了东边的方向,“纲君,去取岚之戒了。”
……………哈?!
还未等我来得及提问,她继续说:
“如果不能以自己的力量解除诅咒,是不会真正幸福的。过去的事只是事发的起因,今世的幸福才是你们该努力的目标。这点我应该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她凝重地看向我,“当年的公主也留下了一句‘咒语’,如果那句话能奏效的话,今世就是你们破解诅咒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