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笑对人生》柳扬

2、1

　　晕晕呼呼地，哎哟，一点力气也没有。使劲抬了下手，却无力地又回到床上。睁开眼，嗯？头顶上居然是白色的文章，四方的床顶，好像我奶奶以前的那张大床啊，就是漂亮一些，质量上看起来更高一筹。蚊帐也是干干静静，视线一下来，蚊帐在褥子下扎得严严实实。蚊帐上的吊钩倒是跟奶奶的一样，还吊着个穗子，呵呵，想我奶奶了。
　　屋子里真安静，我掀开被子站起来，咦，怎么这么小，手小小，脚小小，小鸟儿也小小。小鸟儿？！我倒抽一口气，拉开裤子再看，还是小鸟儿。真真切切啊，凭本小姐从十七岁开始当阿姨的丰富经验，这就是一个小男孩的身体。摸摸看，咦，小屁股还挺肉的，软软滑滑真好捏！
　　想当年啊，我大侄子生了的时候，我有多激动啊，高三了，星期六自习，我还特地请了半天假，搭车回去看他。一进门，那个小襁褓里，裹着一个红彤彤的小孩子，眼睛闭着，小嘴巴噘着，好像是想吃奶，鼻子上还有些小白点。那么一小点，抱了过来，却生怕摔了他。后来吃母乳，吃牛奶，那长得叫一个神速，几天不见就变一个样。整个成了一个小包子，浑身都是小白肉，给他放到洗澡盆里，乐呵呵的，大人们一边洗，一边说，“哎呀，我们的宝宝就是乖呀！多听话啊，洗澡都不哭啊，哎呀，我的孙孙真是乖啊！”小家伙的整个成长过程就伴随着欢声笑语，人人都喜欢啊，我这个阿姨也是爱的不得了，天天抱着背着，哄着吃饭，哄着睡觉。别跟我说孩子不能溺爱，嘿，等你们自己当了阿姨啊，妈妈呀，就比我还要夸张了！
　　从回忆中走出来，我趴着，哧溜一下滑下去，站在了地面。现在还是有点搞不清，到底怎么了，我那个红枣糯米糕出来没有啊？我这会，估计是在做梦吧，按照心理学潜意识来说，第一我是想逝去的奶奶了，第二我是红楼梦看多了，第三就是不想长大，不想面对现实，所以做梦还想做个小孩子让人宠爱吧。不过似乎脚步并不是虚浮的，按照我以前做梦来讲，还能草上飞呢！虽然梦里面都是凉凉的，但是还可以一下子从家里飞到田园，从田园一下子飞到树顶。
　　我四处看看，屋子里还有一张高高的长桌子，两个抽屉，桌子上有一个圆镜，一个圆箩，布啊，针线插着。衣柜也是老式的那种雕花的，柜子高高大大，柜门上还画着花草，挺漂亮。屋子里东西不多，但是归置得挺干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还有个小摇床，恶俗的放着个拨浪鼓，话说我当初每个侄子都送了一个。
　　“吱——”门的声音，我扭着脑袋，站在屋子里，看谁会过来。帘子掀了起来，一只绣花鞋先踏入房间，紧接着，一个一身桃红纱罗的美人走了进来，看到我，眼睛一亮:“环儿，怎么敢自己下来了？来，娘抱着。”说吧，笑着走过来。猛地一腾空，我还来不及哼哼，就被搂在了美人柔软的怀里，还香香的，不知是什么味道。
　　美人身子往后一仰，笑得满脸幸福，看着我，似乎能看出个什么珍宝来，正当我准备发言时，“姆啊”一声，被亲了一口。恶，我如遭雷击！不知给个什么反应好，美人越看越爱，母爱打发，又亲了一口，一口一口，想咯吱咯吱我脖子。
　　“姨娘，彩霞给姨娘请安”，一个小丫头从外头叫了一声，走进屋来，对着美人福了一福，说道：“太太说今儿看着老爷荷包似只几个秋香色的，汗巾，扇套一类的小物件，也烦姨娘做些备着，现老爷在外行走，虽不大爱弄这些，屋里头的人也该想着。”小丫头看着不大，好像还蛮伶俐的，纯纯地笑着，很开心的模样。美人抱着我在屋里坐下，看向小丫头：“彩霞从太太处过来，难为这么小点，能做什么？怎么不见你姐姐们说，反支使你了，再横竖晚上我还去伺候太太的，那时候再说，也是成的。”小丫头头一偏，抿了抿嘴，认真的说：“现奴婢虽小，也领了差，能扫地洒水了，再大些跟着姐姐们，能学多着呢！”
　　美人把我换个方向抱，看了小丫头一眼，不知为什么竟有些温柔的意思，略顿了顿，起身拉开长桌的抽屉，拿出一个小四方盒，取出一支花来，纱堆的巧，颜色鲜嫩，很漂亮的样子。唉，古人就是好，首饰那么多，发型千变万化，随便一装扮也是佳人，哪像我们顶多烫染，扎个蝴蝶结，最多夹几个发卡。关上抽屉，美人转身对小丫头说：“这也是好的，回去叫你姐姐们帮忙，改小些，做成两只，一边一朵，倒也标志。”
　　小丫头闻言，欣喜地接过花，干脆地一福，“谢姨娘赏，姨娘好心肠，跟姐姐们一样哩！今天老爷早回来了，传话说在前面与相公们一处呢，太太说今天都在老太太处用饭，姨娘不必过去。”“你倒嘴巧！回去吧，路上慢点走，小心磕破了头。”“哎，谢姨娘。”
　　美人又坐下，搂着我，摇来摇去。过了一会，看我似乎不怎么精神，把我放下，放我一个人在地下玩。我也不知道怎么反应比较好，心里觉得一个梦吧，要不要这么真实，这么有细节呢？学着我家小侄子的样子，在屋子里看着自己的脚，一步步往前走，仿佛在做一个伟大的工程，专心得很。美人拿起了圆箩，坐到亮堂处，做起针线来。这一大一小，倒都安静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