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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这伙不讲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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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是戴在脖子上贴着肉的,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芝川惊出一身的汗,不断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坐在床边,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最大的可能,就是下午的那个拥抱,男孩子偷走了她的项链。
“必须马上找到”,芝川对自己说。启动了定位装置,白皙的胳膊上出现了青色的细线,慢慢成了一副地图。
跑出客栈,芝川看上去像一个挽起胳膊要去打架的人,行人惊奇的侧目。
跑啊跑啊,她只知道低头看着地图跑,一不小心,被东西缠住,摔在了地上,咦,是渔网,芝川抬头,夜色下的大海泛着银色的光芒,在海边吗?
不远处的椰树下,生着一堆篝火,一群少年在玩耍,其中也有小一点的孩子,芝川踮脚看看,坚定地走过去。
随着离篝火越近,芝川看清了这些孩子衣衫褴褛,跟下午的那两个孩子打扮倒是很像,一晃眼,她看到了那个胖胖的小姑娘抱着一条小白狗,地图上的箭头清晰地指着这个小姑娘。
芝川快走几步,不料被飞来的一块石头打中膝盖,一个趔趄摔倒了。
“你是谁”不知谁在说话,芝川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的东西在这里”,芝川站起来揉揉腿,这时她看到篝火后面的吊床上斜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浑身黑衣,似乎脸也是黑的。
“她拿了我的东西”,芝川指着小女孩说。
孩子们一听,小的孩子们笑嘻嘻的,大一点的孩子却是有了戒备的神色。
“胖妞,人家找上门来了。”
“高树,你们怎么把尾巴带回来了。”
被叫做“高树”的正是今天下午的那个小男孩,这时他麻利地从火堆里抽出一根木头,冷冷地对着芝川。
芝川对他扯出一个微笑,
“你只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就好了,我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哦,你说找麻烦吗?”吊床上的男人一下子跳下来,走出阴影,是个年轻的男人,大约二十岁左右,只见他一身黑衣,头上像海盗一样绑着一个头巾,身材硕长挺拔,麦色的脸上有沙子,嘴上叼着一根草。
这时他抱起胳膊,眯起了一只眼睛打量芝川,嗯,对,他是独眼龙,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
他吐出那根草,“你说她拿你的东西,有什么凭据”
芝川没理他,一边缓缓走近胖妞,“别怕,姐姐不会伤害你”,一边暗自确定东西是不是还在胖妞身上。
“因为我的东西现在就在她的身上”芝川盯着这个男人。
男人转头看胖妞“妞妞,是吗?”
胖妞摇头“我不知道,哥哥给我,让我玩的”,
男人蹲下身去,“让我看看”,小女孩麻利地从脖子掏出绳子,一缩头,把项链摘下来递给他。
他提起项链就着火光,孩子们都看呆了,美丽的红宝石流淌出变幻的色彩,和周围的一切这么不协调。
“你说是你的?”男人问。
“对,是我的”芝川手伸到了他的跟前,差点就碰到他的衣服。
“那它现在归我了”男人转身,刚刚还静静的四周发出哄笑声,口哨声。
芝川攒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她“哼”了一声,说“我认识你”。
男人忽然转头,剩下的那只眼睛扫了一眼芝川,却又笑了“那你说说我是谁”。
“你姓强名盗,强盗先生”
“哈哈”男人没有料到芝川会这样说,倒是笑了起来,“强盗可不是我的名字,你认错人了,我姓高名山”。
“不是强盗就把它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
“怎么重要?”高山单手支头,又倒在了吊床上。
“它是我娘的遗物”芝川迅速编了这么一个谎,反正妈妈是真的不在了。想到这里,她神色有点黯然。
胖妞过来,小手拉了拉芝川手说“姐姐,别伤心,嗯,我妈妈也不在了”,说完抹抹眼睛。
高山眯起了眼睛,有点似笑非笑的样子,“那看来你不能和这项链分开了”。
芝川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就跟我们混好啦”,男人幸灾乐祸地说,慢慢的逼近她。
芝川感觉到一种气势上的压迫,看情形他要强留下她?这里不宜多停留,她转身就走。
“啪”一块石子飞来,打中她的膝盖,芝川应声单膝跪地,身后传来高山的声音“绑了她”。
芝川快速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笑话,她可不会束手就擒,要打架,她也是学过拳击的。就算不用我的生物电,也不一定就会输,当然,实在不行,就电电他们。
芝川扭了扭脖子,俯身做起了准备动作。
只见她旁若无人地一会儿扭跨,一会儿压腿,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觉得可以了,摆出了“拳击步”,有节奏的变换脚步。
旁边有人议论,“这是杂耍吗”,“好像是啊,我上次在南街口看一个爬天梯的师傅也是这样要压腿什么的”。
高山简直觉得今晚太好玩了,怎么就来了这么一个好玩的家伙,看上去有十八九岁,眼神却比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有了那么一种从容,明明是个女孩子,眉眼之间一点低眉顺目都没有。怎么说呢,长着一张“从来没有受过欺负的脸”,但并不粗野,不像个未经教化的乡下丫头,白皙的皮肤也不像附近的渔民。
她的那种奇怪的跳步,似乎是蕴含着攻击和防守,但是看她的落地沉重,不像有内功的样子,他敢肯定,她的来历绝对值得调查。
“她这是准备打什么拳?嗬嗬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笑声像是从一个巨大风箱发出的。
芝川立刻走神地想,这声音不唱歌剧可惜了。
这时,从椰林中出来两个人,一个人体型魁梧,头发乱糟糟,看上去像个摔跤手,一个是女孩,身材苗条,皮肤微黑闪亮,眼睛大大的。
“阿山,这是怎么回事?”魁梧的男人问,看上去他年龄比高山大一些,体型虽庞大,却让人觉得很温厚。
“这个女人下午对高树和胖妞问东问西的,还问到他们是不是从罗阳来的,当时阿树就担心她是钩子,刚才又追踪到这里,我打算留住她问问”,高山说。
原来如此,是自己的打听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坏人吗,等等,什么是钩子?
芝川微微颦眉,说“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我自己要去罗阳,所以想问问罗阳的情况”。
她顿了顿,看住高山说,“我来这里只想拿走我的东西,你们偷了我的东西”。
“阿山,真是这样吗,还是还给人家吧。”大个子说道。
“大哥,我们还是先审审她吧,这女孩的确有古怪,不知道是不是那边的探子”,旁边的女孩开口了。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就问好了,干吗想要绑我”,芝川干脆盘腿坐在沙地上,她最不喜欢误会。
高山走到她面前,蹲下,用一只眼睛直视着她,盯了芝川半天,芝川也盯着他的眼睛看,无奈只有一只眼睛可以对视,不由忍不住笑了一下,干脆别过脸不去看他。
高山“哼”了一声,一只眼睛眨眨,也坐了下来,大个子和女孩,还有众少年都坐下,大家围在篝火边。
“姑娘,你说说,就当交个朋友,聊聊天”,大个子笑着对她说。
“巴图,就你好心,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就要跟她交朋友”,旁边的女孩说。
“阿耐,不是我吹的,我看人还没走过眼,我觉得这位姑娘不会是居心不良的人”,大个子巴图说。
芝川对大个子展开一个微笑,“谢谢,那我就说说吧”。
于是芝川就虚虚实实的把自己的时代,爸爸的实验室,实验室的爆炸,她被送到这里,这个红宝石是她回家的信物,但是别人拿了也没有用,有个人欠了她很多钱很多钱,偷了她家里东西跑了,她要找到这个人等等。
一口气讲完,发现众人都听傻了。
高山突然舒了一口气,“看不出你还是说书的”。
哼,就知道你们当然当然不会信的,芝川心想。
“刚才就是在跟你们说书,不过这说书的内容跟我的经历很像”。
于是芝川把“事实情况”改成了家里的祖传宝物被一个人偷走,她远渡重洋来找这个人,不料遇到风暴船翻了,其他人都落水了,生死不明,自己从海上漂流到此,身上只有一个包还有脖子上的红宝石。
要这样青口白牙的说谎,芝川并不喜欢,但是她安慰自己,我已经把真实情况给他们说了,他们不信,人们总是选择相信和自己常识不那么相悖的,哪怕并不是真的,而她需要给自己一个合理的来龙去脉,让自己对于这个时空不是那么突兀。
这次的效果好了很多,大家都肃然听着,芝川说完苦笑了一下,这是真的苦笑,来到这里她才明白爸爸说的大海捞针的意思,一个朋友都没有,很容易就被看出不同。
“我相信姐姐”,胖妞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身边,手上拿着一块骨头在舔,上面都没有肉了,还舔的津津有味的,不时的还给小白狗舔几下。
芝川只觉得这个孩子可怜,摸了摸她的头。
“姐姐还请我吃饺子了,姐姐不是坏人”,小胖妞郑重的拿着骨头向大家说,小白狗也“呜呜”两声,好像在附和主人。
“你只知道吃”,高树边嘟囔边拿袖子想给胖妞擦嘴,胖妞的眼睛纯净无邪,骨碌碌地打量着比她大的人们。
“我也相信她”,大个子巴图说,冲芝川伸出手,又不好意思拿回去在身上擦擦,芝川也伸出手,本来以为是要握手的,没想到巴图和她重重击了一下掌。
“你也没有家了啊,要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吧,现在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过活总归艰难,怎么样,高山?”巴图说。
高山抱着胳膊盯着火堆,扭头看芝川,眼神想深究,似笑非笑的不置可否。
巴图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芝川这时心思转了几转,她暗自想,自己在这个时空一个朋友都没有,现在有战乱,只有从北边往南边逃的,少有愿意去北边的,面前这个叫做高山的人看来是这些乞儿的头领,他们从北方来,说不定会有去罗阳的办法。
正想着,听到高山开口说道,“留下可以,这个东西先由我保管了”,芝川抬头,看到高山晃晃手里的红宝石项链。
她咬咬牙,可恶,说半天,还是不肯还给她,但是现在又没有好的办法,他们人这么多,打起来也不一定就能得手,还是先等等,相机而动。
于是,芝川盯着高山说,“那请你一定保存好,这个东西对我非常重要”。
高山似乎有点惊讶芝川的郑重其事,脸上带着丝玩味的笑容,本来以为这个女人会怒了的。
阿耐在旁边“哼”了一声。
巴图大笑起来,拍拍高山的肩膀,说“姑娘你放心吧,这带还没有敢从咱们手里夺东西的”。
芝川心里念叨,“都是你们从别人手里夺东西吧”。
高山转身离去,又想起什么,扭头对芝川说:我更喜欢你的第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