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座（烈之篇）》狐狸桑

29、二十九

　　课间休息十分钟，教室里一片嘈杂，楚初则托着腮，一个人趴在桌上，盯着厚厚的课本打着呵欠，都是被路易闹的，好好的午睡时间就被什么该死的学生会年会给搞砸了。
　　最可恶就是那个浦烈，想着，楚初皱起小巧的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早晚给点颜色他看看。
　　楚初正想着出神，教室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原本嘈杂喧闹的人声转为了低声议论的嗡嗡声。
　　上课了吗？楚初懒得抬头看讲台，仍呆呆地看着课本的扉页。
　　“楚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嗯？”这个声音是？楚初惊讶地抬头，看见浦藏带着温暖笑意的脸，“是你？有事吗？”她这才发现根本还没有上课，整个教室安静下来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浦藏的出现。
　　“嗯。”藏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我妈妈请你晚上去我家吃饭。不知道你肯不肯大驾光临呢？”浅浅的笑容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魅力。
　　楚初轻轻一笑：“只怕你们家会被我吃穷啊。”
　　“没事的。”藏煞有其事的样子，“到时顶多把烈卖了抵债。”
　　“他人呢？”说起烈，楚初有一点奇怪，怎么不是他来告诉她？
　　“足球队要去参加市里足协的一个活动，他会晚些回家，特地嘱咐我带你回家的。”藏的眼中藏着透彻人心的了然。
　　楚初的嘴角轻扬起一抹微笑，烈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对她，却始终很是关心。
　　“我要回去上课了。”藏起身告辞，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回头向楚初轻笑，“下课后我等你。”
　　“好。”楚初目送着浦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转眸间才发现一个教室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其中有惊讶的，疑惑的，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楚初视而不见身边各种各样的目光，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趴在桌上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怎么回事？”洛洛刚从宿舍拿笔记本回来，错过了刚才一幕，她在楚初身边坐下，“梁美美好像要吃了你似的。”
　　“是吗？”楚初接过洛洛递给她的笔记本，“猜一下她为什么要吃了我，猜会有奖。”
　　洛洛怪笑了起来，指着楚初乐个不停：“你惨了！浦藏来找你聊天了？”
　　“叮咚！答对了。”楚初打了一个响指，“奖品是这节课的笔记你来抄。”
　　“才不要。”洛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能者多劳嘛，这次轮到你来抄了。”
　　“就知道不能指望你。”楚初叹了一口气，摊开笔记本，准备上课。
　　“老实说，”洛洛趴在桌上，眼光迷离，“浦藏真的很不错耶，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女人。”
　　“把你介绍给他？”楚初挑起眉看她。
　　“不要了。”洛洛马上举手投降，“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这么年轻就给人情杀了。”而且……洛洛垂下眼，脑海中一个熟悉的笑脸一闪而过。
　　“也对。”楚初点点头，在雪白的纸上鬼画符，“我也不想被路易掐死。谁让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路易抓狂呢？”说着，无奈地摇摇头。
　　“别……别胡说。”洛洛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结结巴巴地挡住了楚初的口无遮拦，只可惜她本来的灵牙利齿此刻统统跑去夏威夷海滩度假了。
　　“我从来不胡说的。”楚初正色看着洛洛酡红的双颊，“路易抓狂起来真的很可怕，不骗你。”
　　“你还说？”洛洛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就向楚初砸了过去。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嘛。”楚初笑着接住砸过来的笔记本，“上课了上课了。”她乖乖坐好。
　　洛洛也随着她坐好，可她脸上淡淡的红晕却久久不能褪去。路易吗？她念着他的名字，嘴角轻轻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初站在浦家的客厅里，看着壁橱里的一张全家福发呆，照片里的浦家兄弟只有十几岁的模样，那时的他们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若单凭五官上来看，要把他们两个区分开还真有点难度。
　　事实上，即使是现在，若细看二人的外表，便会发现，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可是，烈张扬的笑脸和藏温和的笑容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明明是相同的五官，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偏偏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就是他们身为双胞胎却极少被人认错的原因。
　　“这是我和烈在初中毕业时拍的。”藏清朗的声音在楚初身边响起。
　　“你们长得很像呢。”楚初接过藏手中的果汁，回头看照片中两人青涩的笑脸。
　　“很多人都说我们一点都不像双胞胎。”藏在软软的布制沙发上坐下，从幼儿园开始，他们就很少被人认错。
　　“你们简直是一模一样。”楚初在他对面坐下，“只不过是你们迥然的性格差异造成别人的错觉。”相对于藏和她类似的沉稳狡猾的个性，她还是比较喜欢烈直来直去，爽朗率真的个性。
　　“烈的个性比较可爱。”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样也说出了楚初的想法，“一戳他就会跳起来，很可爱。”
　　“是很好玩吧？”楚初摇摇头，藏根本就是以捉弄他的宝贝弟弟为乐，只是可怜了烈二十多年所受的摧残。
　　“对。”藏老实地承认了。
　　楚初轻轻一笑，和浦藏谈话真的很愉快，不必费力去猜想对方说话时的真实心情，藏把他所有的想法都很好的表现了出来，就看你能不能看出来了。
　　楚初转眸间看见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张木制的围棋盘和两个同为木制的棋盒，她心中一动：那次路熙言带着职业棋手上门挑衅，被烈临时抓来充数的浦藏却是第一个战胜对手的人。
　　他的棋艺会是怎样的呢？
　　楚初抬头看对面清淡如水的容颜，有着这样一种气质的人，他的棋会和他的人一样吗？
　　“我们……”楚初正视着藏深不可测的眼眸，“下一盘吧。”

　　“小藏，你帮我把桌上的……”浦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想让藏帮忙拿一瓶酒进厨房，说了一半的话却在看见了客厅里的情形后嘎然而止。
　　楚初和浦藏在棋盘前正襟危坐，两人均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棋局，根本没有听见浦妈妈刚才的喊声。
　　楚初的手在棋盒里轻触棋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信手拈起一子，在棋盘上落下，声音清冷且坚定。
　　浦藏的棋风细致严谨计算精确无误，又不失奇巧之处，让楚初有点不敢相信，他竟是完全没有去棋院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你用的定式有些古老，是看书学来的？”楚初看出浦藏用的定式中有很多是现代围棋中不常出现的古老定式，但却被他活学活用，极为巧妙。
　　“也可以这么说吧。”浦藏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浦妈妈轻轻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又轻轻走回厨房，只是在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专心下棋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透着诡异的微笑。

　　“我回来了！开门！”烈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我忘了带钥匙。”他使劲敲着门，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人有没有忘了带？”门吱地一声打开了，楚初带着微笑的脸出现在烈的面前。
　　“呃？你来了？”烈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忘了进门。
　　“不是你叫浦藏去接我的吗？”楚初伸手把他拉进门，顺手为他轻轻掸去肩上的一片枯黄的落叶。
　　“对不起，我临时到市足协有事去了。”烈一边换鞋，一边把手中拎着的背包给楚初，而楚初也就那么顺理成章地伸手去接，两人的手相触的一瞬间，烈和楚初都愣了一下，刚刚他们两人的动作竟是那么默契，默契得就像是朝夕相对的情人……
　　“我……”楚初的脸透出迷人的粉色，“我去帮你把包放好。”说着，抱着烈的包走进客厅。
　　“呵呵！”烈看着楚初的背影，傻傻地笑出了声。

　　“楚楚，来吃块鱼。”浦妈妈热情地把一大块鱼肉夹进楚初的碗里。
　　“谢谢。”楚初有些苦恼地瞪着自己碗中的一块鱼肉，她从小就不爱吃鱼，她瞥了一眼身边努力啃着鱼头的烈，轻哼了一声。
　　“嗯？”烈咬着鱼头抬头看楚初，这才发现她的碗中堆了一大块鱼肉，他偷偷趁着老妈去盛汤的空隙，把楚初碗中的鱼肉塞进了自己的大嘴。
　　“耶？”浦妈妈回来发现烈被噎得直翻白眼，“你吃那么急干嘛？”她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我……呜……—%#￥*……”烈吱吱呜呜说不清楚。
　　“他被饿慌了。”藏悠闲地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口中，字正腔圆地说。
　　“小烈，学校的饭是不是不够你吃？”浦妈妈觉得很奇怪，最近烈回到家总是一副饿急了的模样，看着让她老心疼的。
　　楚初则把脸埋进饭碗里偷偷笑着。
　　“楚楚，”浦妈妈转头对楚初说话，“你小时候阿姨经常抱你呢，要不是……”她轻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你爸妈搬家离开了这里，说不定……唉！”
　　“说不定什么？”楚初好奇地追问。
　　“说不定你已经是我们浦家的媳妇了。”
　　烈喉间的鱼肉尚未咽下，在这么一个强烈的刺激下，不小心被呛到了，忍不住狂咳了起来。
　　就连一向冷静的浦藏也被喉间的热汤小小的呛了一下，放下碗，轻声咳了几下。
　　“耶？”楚初被吓了一跳，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干什么？”浦妈妈不满地看着两个儿子，“那时我和雨心怀孕的时候就差点没指腹为婚了。只是想不到……”她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家玉树临风的两个儿子，“我居然生了双胞胎。”
　　“你的意思是……”藏忍住笑，表情怪异地看着亲爱的母亲大人，“楚初早就是浦家内定的媳妇了？”
　　“可不是？”浦妈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我有两个儿子。”看来，她真的蛮苦恼的。
　　“楚楚啊……”在比较了两个儿子和楚初的相合度后，浦妈妈郑重其事地开口，“你觉得小藏怎么样？”
　　“啊？”楚初这回是完全呆住了，她转头看向身边憋笑快憋成内伤的浦藏，一时间无所适从。
　　“喂！”烈忍无可忍，对着老妈大吼了起来，“妈你在搞什么啊？什么叫觉得藏怎么样？”听她的意思，难道是想把楚初介绍给藏？
　　“就是那个意思啊。”浦妈妈真的觉得烈有点问题，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小烈你怎么了？等小藏谈了恋爱后，我下一个就整治你。”
　　“妈……”烈有口难辩，又气又急，在原地跳脚不已。
　　“你别吵！”浦妈妈决定忽略小儿子的奇怪行为，转向呆在一边的楚初，“楚楚啊，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她个人可是认为小藏和楚初极为班配呢。
　　“阿……阿姨，那个……”楚初眼光一转，“你都不问一下浦藏的意见吗？”她把问题像踢球一样蹄给了浦藏。
　　“小藏？”浦妈妈皱了一下眉头，“你有问题吗？”
　　“我？”藏的脸努力维持在神情自若的的表情上，都快抽筋了，而且肚子实在笑得很痛啊！“我……没……没问题。”他无力地趴在桌上摆摆手。
　　“看，小藏他没有问题的。”浦妈妈欣慰地点点头，果然还是她一向乖巧的大儿子善解她意啊。“楚楚……”
　　“他没有问题，我有！”烈啪得一拍桌子，把盛得满满的骨头汤溅出来不少，也把藏惊得从桌上抬起头来。
　　“小烈，你捣什么乱？”浦妈妈今天就觉得奇了怪了，小烈怎么老是出状况？“这有你什么事啊？”
　　“有我什么事？”烈咬牙切齿地瞪着满脸挂笑的藏，一手紧紧把楚初一下子搂在怀中，“她是我女朋友，你说有我什么事？”
　　“小烈，楚楚……你们？”浦妈妈像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有些发愣。
　　“呵呵！他胡说的。”楚初干笑着努力想把烈的手从她的肩上扒下。
　　“干嘛？”烈狠狠瞪着楚初，手中搂得更紧了，“你想赖吗？昨天你可是当着严桡那小子的面亲口答应的！”
　　敢情这里面还有严桡的事？藏的眼笑眯眯的，充满了对此事颇感兴趣的光芒。
　　“什么啊？”楚初抬头瞪着烈的下巴，“你骗我的，不算！”
　　“哼！”烈冷笑了一声，轻轻托着楚初的下巴，“要不要我再骗一次？”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的气味。
　　“唔。”楚初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摇着头，含含糊糊地说，“不……不用了。”
　　“哼！”烈得意地一笑，转头面对着仍皱着眉头发着呆的老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不是小藏……”浦妈妈口中念念有词，“是小烈……不是小藏。”
　　“妈，你说什么呢？”烈眨眨眼，老妈莫不是被他吓傻了吧？
　　“这也一样啊！”浦妈妈突然呵呵笑出了声，“反正都是浦家的媳妇，一样嘛。”
　　藏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似的，平日里优雅温柔的形象荡然无存。
　　“都有病！”烈不明白地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好，楚初从此以后就是他浦家的人了，这样的感觉……他搂着楚初柔软的肩头，乐呵呵地笑得眉开眼笑，也蛮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