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净微蓝

33、牛郎店记录⑦ 有趣的小对

　　说起来K桑大概是除了H桑之外唯一一个每一天都在我桌边徘徊过的人，我对他的印象差不多集中在“声音有点变声期青少年”，“长得蛮好看”，“下捏他爱好者”，“很好欺负”上。
　　是真的好欺负，我唯一故意为难过的人大概就是K桑【喂！
　　那是第二天的事，我和H桑吃完饭之后一起去到店里，H桑去换衣服了，我坐在门口沙发上等，K桑从里面出来进到吧台里面，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跟我说“始めましたお客様……”
　　我：？？？不是第一次见面哦？？？
　　K桑大惊失色地抬头：诶？！
　　我一边站起来凑进他一边说，“真的不是第一次见面哦！你看我？我前几天刚来过！”
　　后来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第一天我过去的时候是扎着头发的，第二次我去的时候头发披着，第一天穿得比较休闲第二次穿得比较偏英伦复古风，一时间看差了认不出来也是正常，不过我看到K桑那个大惊失色之后突然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突然起了坏心，一边等H桑换衣服一边就控诉K桑，“你忘了我！”
　　K桑：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忘记……
　　我：不！你就是忘了我！你还跟我说初次见面！
　　K桑：我不是，我没有，那什么……
　　我：你忘了我，伤心了！
　　K桑开始努力找理由
　　“可能因为你那天没戴眼镜……”
　　“不不不我天天都戴眼镜！”
　　“可能因为头发……”
　　“我发型没变啊！”
　　“衣服……”
　　“我知道了你就是忘记我的脸了！”
　　……
　　一直纠缠到H桑来，K桑立即神速地把我这个烫手山芋甩了给H桑应付，自己赶紧窜到前面，“安酱我带你进去！”
　　我笑了半天。

　　K桑还会被前辈们欺负。笔芯君（疑似）把下捏他甩锅给他也就罢了，之后有一次他一边调酒一边准备跟我说话，但日本人讲话大家都懂，老喜欢搞个委婉的开头，于是他刚说了一句“可能你已经被问过一万次了但我还是想问啊……”
　　就被S酱打断了，“问过一万次的问题就不要再问了啊，人家不会烦的吗？”
　　当时S酱用了一个“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的说法，这里茧子这个词我没听懂，于是望了望全店最温柔的H桑，H桑懂我，立刻给我解释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然后H桑给我解释的过程中，K桑已经被S酱和笔芯君你一句我一句地怼得像个垂头丧气的布娃娃了，表情超可爱，等我这边懂了这个词的意思之后，S酱和笔芯君就开始起哄让K桑为了“居然想问让人耳朵起茧的问题”向我道歉。
　　这回换我大惊失色（因为我超不习惯道歉这种事），立刻摆手说不要不要，然而S酱和笔芯君欺负布娃娃上瘾了，表面贤良淑德大和抚子但大概切开纯黑的S酱温温柔柔地看着K桑，笔芯君直接上手按着K桑的脑袋意思你赶紧。
　　在两位前辈的高压之下K桑别别扭扭地两个手撑在膝盖上冲我一低头，“对不起！”
　　K桑这个小朋友很可爱的地方在于，他几乎不好好说话，尤其是说对不起的时候，他如果别别扭扭不是真心道歉的话就会吃字，类似“さ—せんっす！”这类读音，谢谢就是“あっざっす”具体怎么写我是确实不知道【。】反正听上去挺像电影电视剧里那些不良的，在我刚看完热高电影的那阵子完全正戳我萌点。
　　所以他这么道歉我觉得也挺可爱的（主要也是拒绝不了）就快乐接受了。
　　然后S酱就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了。
　　“所以呢，你刚刚想问的是什么？”
　　K桑一脸“啊？”地看向S酱，“你不是刚刚说耳朵会起茧不让问了吗？”
　　S酱：可你问到一半别人也会很在意你到底想问什么问题啊，难道别人不会在意到底是什么问题会被人问一万遍吗？
　　K桑大概是刚刚被S酱的粉切黑治过一次，闻言立刻放弃纠缠这个问题，直接转向我。
　　“那我就问了，这个问题其实我们店里很多人都想知道的，为什么安酱会选H桑呢，觉得H桑哪里最好呢？”
　　我一边心想好像没人问我这个问题诶，一边回答说，因为那天H桑都下班了还留在我身边啊，我那会儿就觉得这个人真好了。
　　大家：哦哦哦这样啊！
　　H桑：哦哦哦这样啊！
　　然后H桑就被所有人盯了。
　　K桑：？！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吗？你自己都没问过这个问题吗？
　　H桑眨着他那双无辜的眼睛，“对啊，我今天第一次知道。”
　　大家于是感慨了一下嗨呀H桑温柔还是有好处的啊并集体表示羡慕，“いいなお前”“羨ましいな”之类的车轱辘话说了几轮之后K桑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质问S酱，“等一下，这么说来从来没人问过安酱这个问题，那我刚刚为什么要道歉？！”
　　粉切黑的S酱根本不理他，而是转向我，言辞恳切。
　　“安酱我和你说，分明没有问过的问题，在心里擅自以为已经问过一万遍了然后又擅自在心里给出答案这就是日本人不行的地方哦！”
　　K桑：警觉！
　　果然下一秒S酱就仍旧表面温温柔柔地转向他，“你刚刚说出‘你可能被问了一万次了’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已经自作主张地给出答案了？你这样不行啊，很失礼的，赶紧道歉吧。”
　　K桑：？？？
　　我：？？？不了吧？
　　S酱：没关系安酱，不用顾虑他的心情，就让他道歉。
　　笔芯君也起哄：对对对，让他道歉，我跟你说这小子不行！
　　K桑：？？？？？？？？？？？？？
　　摩拳擦掌准备反抗。
　　然后再次迅速被两位前辈怼成垂头丧气的布娃娃，哭丧着脸，“对不起”，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那我也很手足无措有没有！想了半天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于是举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之干杯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在店里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外国人怎么会想起来来牛郎店的？”
　　他们自己七嘴八舌地猜我大概是来体验文化的，但为什么这么门清他们着实不知道（因为我找到他们店的那个网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有天趁人多，还是由K桑一马当先问了出来。
　　我：啊，是因为，你们知道Roland吧？他最近在中国的网上很火。
　　他们都很震惊：真的假的，火到国外去了吗？
　　我翻出微博给他们看，“就这个东西，在中国的功能类似你们用的推特，前阵子Roland超火的，我是看了那个之后突然想起来还能来牛郎店玩，所以才在网站上找到了你们店。”
　　他们：真的假的？还有网站的吗？
　　就又翻出网站给他们看。
　　S酱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很困惑，“那为什么选我们店？”
　　当然是因为你们店便宜啊？！但我当然不会这么说咯【。】我说，因为我这人看脸啊，我只喜欢脸好的人，你们店在网站上的照片好看，而且我还喜欢西装，所以选了你们店。
　　顺便还发表暴言，“因为我只看脸所以哪怕Roland站在我面前我还是会选你们店的！他不是我的型！”
　　他们：诶？那你的型是哪种？
　　我就按顺序，H桑，笔芯君，K桑，S酱，这样指了一遍。
　　K桑维持一贯的傻乐风格耶了一声，但S酱就不乐意了。
　　“诶？！我最后？！”（え？俺，最後？）
　　我：不是……
　　S酱打断我，“诶？为什么？我为什么最后？”
　　我：不不不
　　S酱：输给H桑就算了，为什么我连笔芯君都不如？
　　……
　　我噗！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笔芯君这对好基友是刚到底了是不是！
　　眼瞅着S酱可能还要继续借题发挥，我赶紧制止他继续抢白，解释说这个座位只是座位顺序而已，排名不分先后。怕我日语不好他不明白，还特意解释了，“如果你和笔芯君位置互换的话，你就在他前面了。”
　　S酱：意思我和笔芯君是一样的咯？
　　我：对对对。
　　他有点残念地“まあ”了一声

　　还有一位之前一直都没有提到过的，比所有人在店里的排名都上位的L桑。
　　L桑是那种，如果不是在牛郎店里遇到，而是在别处遇到的话都会觉得这个长相奇怪的那种脸，哪怕知道是牛郎我其实还是觉得他长相奇怪，就，特别窄特别长下巴特别尖的那种三角脸，第一印象其实是“螳螂”（L桑对不起23333333
　　但L桑不愧是上位牛郎，就很好玩，刚一坐下就问我能抽烟吗，得到同意之后点了一根烟，然后问我叫什么，听名字就知道是外国人之后他也没问我语言通不通的问题（话说回来我都在店里呆这么久了每个人都来问一遍语言通不通然后尬吹一下我日语好也满尴尬的2333333）而是直接问“那我是不是不能说关西话得说普通话？”
　　H桑：没事，她说她最喜欢关西话了。
　　台词被抢的我：对，你说吧。
　　L桑就快乐地狂飙关西话了，讲话速度又快，要不是我已经在那边呆了几天搞不好就听不懂了2333333
　　也是从他开始我突发奇想养成了让他们猜我多少岁的乐趣，因为当时L桑例行公事问我多大了，我心不在焉准备回答，刚说完一个“二十……”，脑袋里突然想起来之前看一个牛郎纪录片，他们光看妹子的脖子就能准确猜出妹子多少岁，于是秒停并制止了以为我突然忘词准备帮我回答的H桑，反问L桑“你觉得我几岁了呀？”
　　L桑“诶？”地愣了一下，突然狂笑，“搞什么你日语也太好了吧？？？（不太明白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夸我）你这是要将我一军啊！”
　　我：总之你猜猜看！
　　L桑闭眼瞎胡扯“十六岁！”
　　我：十六岁进不来店里吧喂！！！
　　不过也就知道他猜不出来了，于是直说了二十八，结果L桑一脸惊讶地直接反将军，“那岂不是老太婆了？？”
　　我：？？？？？？？？？？
　　因为当时我喜欢的几个牛郎比如H桑M桑什么的都是95到97的小朋友，可可爱爱嘴还甜，知道我比他们大都不提这一茬只夸我皮肤好看上去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突然被人点名“老太婆”导致我直接捂着脸嚷嚷着“受伤了低落了哭了”，就跑到H桑肩膀上吃豆腐去了（喂！）
　　H桑也是嘴甜小朋友的一员，赶紧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没有完全不是老太婆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就像小姑娘一样别听L桑瞎胡扯”
　　L桑也很配合地问我“那你猜猜我几岁”
　　我当时就满心报仇，于是随口也胡扯：三十！
　　L桑：靠！你突然反击可还行！但没有用嘻嘻嘻我已经三十二了！
　　反击失败令我再次闷气，不过这次L桑还没等我开始摆出闷气表情就立刻说，“所以我在这帮臭小子面前也是老头子了，你看，你是老太婆我是老头子，岂不是正好”
　　我：？？？
　　还能这样正好的吗23333但想了想好像也是，于是就干杯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其实L桑来我桌的时候当时已经很晚了，H桑这个打工仔快到点准备回家，我就也准备走了，所以离开的时候他也在，就和H桑一起来送我。
　　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L桑就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来。
　　我：因为H桑明天也上班，所以明天也来。
　　L桑闻言立刻一脸调笑地转向H桑，“真好啊，真羡慕你啊，能有这样的客人”，然后又转向我，“安酱觉得我怎么样？”
　　我随口“我觉得你很不错啊”
　　L桑：那来亲一个？
　　我秒答了一句“不要！”然后躲到H桑背后去了，L桑就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哇秒答吗我被相当程度上讨厌了啊？！H桑就可以吗？H桑你去，快，说来亲一个试试！”
　　虽然H桑是个好孩子但我还是很怕他也来说一句啊！赶紧嚷嚷着住手，然后面壁去了，导致H桑忍笑忍得很辛苦，L桑则是干脆大爆笑了，说“哇这个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我：没有！！！不要玩我了！！！住手！！！
　　说话间电梯就到了，我进了电梯之后刚刚还在疯狂调戏我的两个人就瞬间换了一副正经而诚恳的脸，排排站鞠躬四十五度，“那明天见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