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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我的天,这 ...

  •   chapter 4

      哪怕是以大吵一架为代价,缇娜也要让那只猫留在这里的决心让我很长一段时间感到绝望。说实话,猫倒是没什么。但是那个高中生冷眼离开的同时标志着我失去了一万块,得到了一只猫。也就是等于,我用本应得到的一万元买了一只猫。我真是活得太奢侈了!

      而自从那次争吵以后,我的缇娜之间的关系明显地僵化了。交谈的次数也变得极少,半夜我也不会控制不住隔着被子就狠狠地抱住她。虽然说不用打地铺也不用处理猫毛,但是事实证明现在的生活更加痛苦。我总算理解到了什么叫同床异梦。——用这种夫妻之前的词汇来形容我和缇娜现在的关系,如果我们没有吵架那我一定会被揍的。

      对于缇娜上次那句“如果我没有那么奇怪就好了”的话,我暗地里思索了半天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的确是粗神经,但是大量事实证明,她除了毒舌一点之外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是个美女,有时候还很贤惠,嗯,就这样。虽然我完全搞不懂,但是当下也不好直接去问。至于后半句那什么你的人我的人什么的,我直接忽略了。

      我坐在厨房外的餐桌上,翻着白眼,撑着头看缇娜在做饭的背影。她把那些饺子放进锅里之后整整半个小时没有开火,就这么把一锅饺子无视在冷水里,后来她开了煤气之后,足足二十分钟没有去管那个锅子,没有把饺子捞出来也没有添水,只是一个劲地在那里切葱花,看肩膀抖动的频率,不是切到了手无数次就是在哭,或者是因为切到了手而在哭。

      我坐在桌子边,其实早就饿得半死却怎么也不敢走过去帮忙,或者只是半开玩笑地催促她快点。我甚至不敢呼吸,害怕被新鲜空气冲昏头脑看不清在我眼前的她的反应。我莫名其妙地想起几天前她以用微波炉热了一碗外卖的汤就累得半死的荒谬但可爱的借口,命令我去煮饺子。我看着她现在拼命切葱花的样子,眼眶忽然间就湿了一下。

      我看着缇娜切菜的样子,在一番痛苦至极的冥思苦想后,用了一个非常猥琐的办法。我决定用自己的手机去打她的手机,然后看看她接到电话会是什么反应。说不定这样就和好了呢?我抱着这种诡异的侥幸心理,几乎是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卧室把自己放在写字台上的厚重的翻盖手机拖出来,按住一号键起了快速拨号。

      接下来,不幸报复一般的迅速光顾了我。

      我刚刚把手机贴上耳朵,还没过零点一秒,缇娜手机就迅速响了那个我半个单词都听不懂的日文歌曲手机铃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转过身靠在洗手池上,我正好能看到她的侧脸,她居然在笑。这在我看来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消息,我装作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兴奋地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表现。

      她接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我也把手机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害怕一不留神逃掉任何一个字符。而我刚刚吐出一个语气词,一连串的声音就从厨房里此起彼伏地传过来,“啊?是你?真是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啊?有事找我帮忙…?没关系你说…”

      我莫名其妙地愣怔了足足两秒,然后听到自己的手机里恰到好处地传来“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甜美女声。而厨房里的缇娜依旧闪着泪光大笑着,我从来没有听过她用活跃到这种程度的音调说过话,“啊?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可够蠢的呢…嗯,我知道了啦,我在做饭呢…去死吧你才家庭妇女…挂了啊,再见。”

      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竖直耳朵听着她那只和我一样比较劣质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对方的声音。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我还是凭着自己突然增强少说百倍的听力听到了一点,虽然没听到具体的内容,但是至少听出了那种亲和力十足的温柔和陌生的熟悉。现在我能得到两点信息:第一,那是个男的,第二,我认识他。我和缇娜从小学起认识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有共同的朋友,而我认识的那几个男生里,显然没有这种能发出这种极品声音的人。

      那么也就是说,一个男的,我不认识,但是缇娜认识,而且认识了很久,并且,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虽然她从来没有对我隐瞒过任何事情,她甚至在派对上,在没喝一口酒的情况下,在服务员还没离开的情况下,搭着我的肩膀,面对喝的醉醺醺的一群狐朋狗友,淡定地对我说到她忽然想起的重要事项,“我来例假了,记得在床上垫块毯子。”……

      实话实说,虽然当时我在喝的已经脸红筋涨的情况下烧的冒烟,但是心底里却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原因而产生的优越感。至少这些话她能对我说,而不是对别人,哪怕那个别人里包括她的闺蜜啊死党啊麻吉啊等等。

      而现在,我小心眼地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虽然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斤斤计较于一个电话,也知道缇娜如果看到我纠结在这里绝对会鄙视我甚至是厌恶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站起来,抬腿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抱住她,用下颌抵着她温暖的肩膀,小声小心地问,“谁呀。”

      “Nancy。”缇娜居然没有推开我。她甚至把身体靠在我怀抱里,放下了一直在虐待葱花的菜刀。她把脸贴在我胸前,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她看上去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咪。

      “哦…你不生气了?”我看她的反应似乎好得出乎意料,抓紧时间乘胜追击,笑着帮她把散乱在额前的头发理好,说,“不生我气了?”
      她居然真的乖乖地点点头,甚至伸手抱住我,小声地温柔地说,“是我不好啦那天。”

      我听见她对我道歉,一瞬间想把自己的信用卡刷爆去给Nancy送礼答谢。反正听名字肯定是个女的,我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我抱着她,压抑着心里快要溢出的疯狂的巨大的喜悦,扯开话题说,“对了,那个Nancy是谁呀?”

      “你不知道?”缇娜抬起头,顺手关掉煮饺子的煤气。“就是那个高中时代跟我住在一个小区的,一直和我一班公交车回家的那个男生啊?楠西啊?”她莫名其妙地望着我,惊讶我怎么忘了高中时代有这么一个大熟人,完全没注意到我差点咬碎一颗门牙。

      “…那,他找你帮什么忙啊?”我捂着疼痛不已的嘴,咬牙切齿一脸自然地问。
      “哦,他说他刚来这个城市,找不到房子住,所以想来我们这里借住几天,找到房子就走。”缇娜一脸自然地说,然后抬起头,撒娇一般挥舞着浓密的睫毛,摇着我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细,“你不会不同意的吧?我都答应人家了!”

      “……”我看着缇娜的脸,差点咬碎另一颗门牙,但是紧接着,我咬牙切齿地微笑起来,揉揉缇娜的脸,说,“嗯,没问题。”
      ……才怪。

      说道这个该死的Nancy,的确是要追溯到高中时代。

      从小学三年级认识起,一直到现在,我和缇娜都基本上形影不离。自从到四年级起,班里开始有人传同学中哪个男生和哪个女生很暧昧是一对儿时,关于我和缇娜的八卦就没有停止。而且只有我和缇娜两个人。两个混血美型的家伙,这么多年来一直黏在一起,换谁谁不觉得暧昧。

      直到我和缇娜同时考上一个国际外语高中。

      那是我们都非常疯狂的一个年代。我们经常穿着校服和一群狐朋狗友出没在酒吧里,几乎天天喝的烂醉。后来被处分后,我们开始出没于各大超市,出来时总是手里一罐子啤酒。当然,我指的是最低一罐子。经常我在喝得烂醉的情况下把同样喝得烂醉的缇娜扶回家,她从初中时代就一个人住在中国。她常常被我抱着,在我怀里乱踢乱蹬,叽里呱啦地说着她去了美国之后就没有来过一个电话一份信的父母多么真他妈不是东西。她说这些的时候眼泪在脸上疯狂的淌,我常常在帮她擦眼泪的时候觉得她那些酒白喝了。

      我们干得另一件疯狂的事情,就是彼此分享我们用美貌换来的情书和礼物。尤其是在交换情书看的时候。我们挤在一张椅子上,大大咧咧地拆开收件人写着对方名字的各种精美信封,展开信纸毫不犹豫毫无忌讳地大声朗读。我们坐在一起看着那些带着所谓爱慕之情写下来的言语,连没人性都默契到一致地大笑大叫肆意嘲笑评论,然后忽然间对视几秒,再哈哈大笑。那个时候,我们认定自己不需要这些,并且撕掉那些情书,是一种很酷的行为。

      直到有一天,我读到一封信,才读了一行就被她劈手抢了过去。那天她踩着一地的碎纸信封,虔诚地阅读着那张朴素的半透明红色线条的信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最后捂着嘴,把头低得几乎靠在肩膀上,泣不成声。

      那封信就是楠西写的。

      后来的情况,发生了一系列地转变。缇娜对我依旧是无所不谈,但更多的内容则是关于这个叫楠西的男生。她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不要喝酒不要半夜玩到那么晚,要她不要和那些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她那天红着两只兔眼,浓密的睫毛缀满泪珠,她哭着说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

      而我非常淡定地嗤之以鼻,“这种套话谁不会说啊,你还真信。”然后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运动鞋的脚尖,用一种估摸着她绝对听不到的音量,说道,“这种话,我也会说啊,而且我会做到的…”
      不过也真如我所想。
      她没听到。

      这个该死的楠西,后来也确确实实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像是要证明他在信中写的不是空话一般,他按照他所写所说的,每天放学迅速取出自行车送缇娜按时回家,后来得知她坐公交车,就抛弃了他死贵的山地车陪缇娜做公交,甚至连早上都在缇娜出门时从潜伏已久的草丛里跳出来给她送永远都是温暖的早餐。

      这导致我很长一段时间在放学后再也看不见缇娜,而且给她发短信打电话也没几次回复或认真对待了,更别说大晚上的一群人在街上发疯。据我那些哥们儿说我那段时间天天喝得烂醉到有一定水平,有一次喝醉了直接往地上一躺,死活不起来,据说那时候体重还骤然暴增,抬都抬不起来。结果有一辆车刚好高速行驶过来,我那哥们在那辆车的轮子离我只有我半个身高的距离的一刹那大吼一声,才导致那辆车的司机吓得一个急刹,保住了我的命,也保住了我后来吃醋的机会。

      而在高中毕业后,那小子顺利考上名牌大学滚蛋,而我和缇娜俩差生自然放弃了拿大学文凭的荒谬念头,过起了我们现在的生活。我其实一度小心眼地庆幸那家伙滚蛋地正是时候,也更小心眼地想看着缇娜十八岁就成熟得跟二十八似的样子,怀疑那小子是不是干过妄图让生米蜕变成熟饭的行为。

      如果要和楠西比,我基本上输得一败涂地。我除了觉得缇娜喝醉了含着两眼眶泪吐露心声的样子很可爱之外根本没有想过她的身体健康问题,也没想过她这么喝酒好不好,和我那群狐朋狗友混会不会有危险,更没有想过她吃不吃早餐喝得烂醉回家睡不睡得好。而且我也没有楠西那么好的成绩,也没有他这种细腻到和文笔同步的性格和温柔的语调。最后,他的长相基本上不是人的长相,如果用那些花痴女的描写,他笑起来像是阳光一样温暖,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一直很介意他对缇娜释放超标紫外线。

      我本来正庆幸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滚蛋了,没想到现在我过得如此艰难,和他优势还不如往年多。而且他还多了一张烫金大学文凭。他的外表…总不可能上了几年大学就给毁容了吧,他的笑容,基本上也还是紫外线超标。

      现在他要来了,我只能说老天爷不待见我。

      “你怎么了?”缇娜看着我一脸愁容的样子,伸手捏捏我的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自顾自说下去,自然地避免了我的尴尬,“我把饺子煮坏了,喂猫咪吃吧,我们叫外卖好不好?”

      “嗯。”我迅速从抽屉里找出外卖的菜单,放到餐桌上。
      她在我身边坐下,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在接通前问我,“你喜欢吃有很多菌菇的汤对不对?还有全猪肉的饺子?”
      “嗯。”我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想象她和楠西一起叫外卖的样子。我的天,这预示着我要被代替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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