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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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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要去见谁?你带我去檀渊究竟是要做什么?”笑了会儿后,十一才开始问正事。
琼脂道:“往前一里,去见折离。”
十一问:“折离是谁?”
一提到折离,琼脂的脸就不由自主得有些发烫,嘴里含糊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十一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耳朵,看琼脂不愿多说,便也不再问。
肩头的小貂随着他一起安静下来,十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转头看琼脂。
“哎,琼脂你说,给它起个什么名字,不然……就叫小琼好了。”十一想起刚才的事,又忍不住逗琼脂,谁料琼脂不仅没笑,看着他的眼中闪过威胁之色,在十一看来,那意思就是:你敢!
十一才不理琼脂的威胁,对肩上的小貂轻唤了句:“小琼。”小琼眨巴了几下眼睛,又眯眼朝十一的肩窝蹭进了几分,十一笑着对眉头已经抽紧了的琼脂笑说:“你瞧,它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琼脂脸跟着抽啊抽,最后硬蹦出三个字:“随便吧。”十一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去逗肩上的小琼。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里多的路,才看见了老远处,荒草道旁,粗柳下,斜倚一个穿青色衣服的男子,脑后长发拿白绳随意扎起,嘴角弯了一丝笑,神态悠闲地看十一和琼脂由远及近,朝自己而来。
琼脂一拉马缰,止住奔行中的骏马,十一这才看清楚,原来方才这男子的眼睛不是看着自己和琼脂的……而是只看着琼脂的……
仿佛在他的眼里,只有那红衣男子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琼脂欲下马,那斜倚在树下的男子已经疾步上前,一手朝马上的琼脂伸出,微笑道:“我来扶你。”
琼脂握住男子的掌心,翻身下马,就像这个动作是已经做过无数遍了,琼脂的脸上丝毫没有嫌尬,这种默契,已经成为一种不言而喻的习惯,存在于琼脂和折离之间。
待琼脂下了马,折离才转身看还在马上的十一,只看了一眼,脸上便略有变色,立刻单膝跪地,垂头拱手道:“青爷!”
像十一这样从来没受过别人大礼的人,如今接二连三地被琼脂和折离施以跪礼,实在有些不大习惯,他慌忙想去扶折离起来,却忘记了自己还在马上,身子倾了倾,惊声“啊”一下,就要倒头栽下马。
琼脂眼疾手快,顷刻间绕过折离的背后,抓住十一的腰带,轻轻一转手腕,十一顿时感觉身子有些飘,顺着琼脂轻巧的力道作势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落地还是有些不稳,十一一个趔趄,打滑儿坐在了地上,他扭着腰龇牙站了起来,还没站稳又急着去扶眼前的折离:“你快起来!”
十一的举动,明显引起了折离的诧异之情,看着十一略微笨拙和生涩的举动,他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转头去看琼脂,眼中意思在清楚不过。
这是青爷吗?
琼脂意会,对着折离无奈的摊了摊手,道:“他不是青爷。”
十一跟小鸡儿啄米似地跟着点头:“琼脂说的对!我不是什么青爷,你赶紧起来!”说着又催折离。
折离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这……明明就是青爷的脸啊!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找到青爷了?”折离起身,拍去膝盖上的土,对琼脂讶道:
琼脂苦笑:“我适才跟你的反应一样,可你瞧瞧他,除了那张脸,他还有哪处跟青爷有半分相似?”
折离再抬头打量十一,细细看下来,果然如琼脂所说,除了脸,神态,神情,举止,皆无一处相似,折离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片刻转念,便清楚琼脂要做什么了,于是急急问道:“琼脂,你莫非是想……”
琼脂将两匹马栓到树干上,听了折离的话,他头也没回:“不是我想,是不得不如此,就算不是青爷,他也能让爷开心些。”
折离想出口反驳,但想到那人已经等了足足三年,心中紧了紧,便将话生生噎了回去,有些无奈地对琼脂扯了笑:“你说的总是对的。”
十一拍了屁股上的土后,便静静地听二人谈话,可琼脂个折离说了半天,十一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单从今日发生的事,只听出了一点讯息,就是这二人都将自己当做了他们口中的“青爷”,并想将自己送到檀渊某个地方。
他越想越困惑,心中益发焦急难耐,于是挥臂打断二人的谈话:“你们还未告诉我,到底要做什么。”
琼脂瞧了眼十一,笑道:“你急什么。”又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天色不早了,休息片刻便赶路吧,否则明日一早,就到不了润王府了。”
十一惊道:“什么!润王府!”
琼脂使了眼色对折离,意思剩下的你说吧,然后抱着弓箭靠在树干上阖眼而歇。小琼从十一肩上跳下来,窜进琼脂怀中,摇了摇尾巴卧在他怀中,琼脂右眼睁开了条缝,看了下小琼,终是没说什么,继续闭住眼靠在原地。
折离知道琼脂从来最讨厌说些麻烦的事情,于是才接了琼脂话头,对十一道清事情始末。
派琼脂来湖西的人乃是北璃皇帝第三子谢润,及冠后册封为王,封号为润。润王爷年二十二,三年前因中了北璃特有白梨毒而失明,润王爷要琼脂所寻之人,名为沈青衣,自谢润失明后就消失不见,其中缘由就连琼脂和折离也不知道,只知谢润失明后,性格大变,阴郁寡欢,每天更是居于深阁,闭门不出。
十一听到这里,总觉得那谢润的名字有些耳熟,好像从哪里听过,想了半天没想到,只好插口对折离道:“润王爷……和那沈青衣是什么关系呢?”说罢觉得有些口干,就走到拴着马缰的树下,拿出盛水的马壶。
“……”这个问题貌似是折离心中较为尴尬的问题,他沉默了会儿,便求救似地看向琼脂。
琼脂适才眯着的眼也睁开了,他想了下,轻轻吐出两个字。
“情人。”
“噗……!!”一口水刚含到嘴里,十一还没咽下去,又全数喷了出来:“你……你说什么!”
他慌忙擦嘴,然后对琼脂吼道:“琼脂,你莫非是想我去做那什么润王爷的情人?!”
琼脂笑道:“你这么高兴啊,那就好,也省了我说服你的那份闲话。”
“高兴?鬼才高兴呢!两个男人怎么做情人!”十一对琼脂咆哮道。
听了这话,琼脂眉头微蹙,这话明显似刺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十一还想说话,却觉得脖子一紧,身后的折离走到自己耳侧,拎住自己衣袂冷道:“谁说男人不能做情人,”又对琼脂扬起下巴,朝十一道:“你面前的人,就是我的男人。”
十一若是此时还在喝水,定会又一口不落喷到琼脂脸上,十一的小脸呆了半天,等抽回原位时,他打了个冷战道:“可不可以不做?”
“不可以,”琼脂斩钉截铁地拒绝,然后跟头红毛小狐狸似地笑咪咪,对十一道:“我们俩可有过君子协定的,若你反悔,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琼脂笑得更坏:“若是你能讨爷的欢心,别说是你董家家业,就是整个湖西,爷也会全部送给你。”
十一惊问道:“真的?”
见琼脂笑着点头,十一扶着下巴,抿嘴在原地转了几圈,心里想的是,反正也只是逢场作戏,若是戏做的好了,以后十姐跟自己,就能衣食不愁,再也不用遭别人白眼了,虽然不知道那三王爷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但此时这么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十一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放过这个机会。
想了很久,他终于似下定决心般狠狠点头:“好吧!”
在一旁的折离心里长长叹息了一声,这傻乎乎的董十一,果然上当了!自己的琼脂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只是说几句话,就能让人对他俯首称臣,就连自己这般坚定的内心,遇到琼脂这只红狐狸,也是将自己一颗真心,心甘情愿的送到他手上。
琼脂起身,将弓箭固定在背后,从树上解下马缰,将其中一根递给折离:“走吧,时候不早了。”
折离点点头,将他的脸扳向自己,捏住琼脂的下巴,将脸凑上去,在琼脂嘴唇上轻舔了下,然后盯他的眸子:“我先回去禀告爷,你路上小心些。”
琼脂浅笑了下,柔声对折离道:“好的。”说着又轻拧了下折离的脸颊。
十一在他们三步外,看他们完成了一系列亲热的动作,白玉般的脸上,也染上了烧红,可眼前的两人,却很平常很随意,想做一个很普通的事情般,不带任何生疏。
亲过琼脂,折离才觉得心满意足,拉住马走到十一的身旁,似想起什么般,突然朝他的衣领处看了一眼,然后对琼脂满含深意的笑了笑,方翻身上马,侧鞭而去。
琼脂目送折离消失到只剩一点模糊的青色,才走到十一身侧:“我们也走吧。”
十一想起折离走前那别有深意的一瞥,于是不解地问琼脂,折离方才举动,是什么意思。
琼脂眼睛闪了闪,伸手将十一先扶上马,然后站在马下笑:“爷曾在脖颈处亲过青爷一次,用力太过,留下的印痕就是五六年也不会消失,折离是为了确定你究竟是不是青爷。”说着也跃上马,凑脸去瞧十一白莹脖颈,调笑道:“不过看来,应该不是。”
琼脂坐再十一身后,没看见听了这话的十一嘴都抽紧了,脸比蜡像还要僵硬,十一的脑袋里不停在幻想,那谢润搞不好就是个色狼啊!万一见自己形似旧情人,然后两三口将自己吃干抹净那怎么办啊!
想到这儿,十一更加紧张起来,他深深感到自己好像掉进了爬不出的泥潭里,想逃,却发现,属于董十一选择的那个机会,早已经过去了。
琼脂不在与十一多言,抽起马鞭,策马踏尘而去,坐在他身前的十一,一颗心就如同这起伏不平的土路,以同样飞驰的速度朝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狂奔而去,身后飞扬的尘土,漫天飞舞,过了许久,才轻缓归于地面,周围静寂,静得好像刚才在这片土地上,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