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祭法》蚀微

3、Chapter3 帝尤纳之画 欧列克愣愣

　　弯过广场，走了一段距离，欧列克就看到一座淡蓝色金属薄片镶嵌的宫殿。宫殿本身并不大，只是前面的空坛占了极大部分的面积。
　　“看到了么？让你们运酒过来就是为了后天的圣宴。”美科斯卡指了指面积大的不像话的空坛，空坛呈波状扩散，越外围，地基越高。坛的中间空了三分之二的地，什么也没有。
　　“圣宴？”欧列克望着坛，心不在焉的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挑选下一任司火精灵使的死亡之宴。”美科斯卡瞥了瞥欧列克担心的样子，嘴边的笑意缓缓加深。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这吗？”
　　欧列克使劲摇摇头。胸膛干涸的血迹，脖颈上裂开的伤口浸没在水中，血红的湖泊。
　　欧列克不断的摇头，那些充斥着血腥的的画面模模糊糊的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其实我只想让你做下一任司火精灵使而已，就那么简单。”
　　“……”欧列克眼神闪烁不定。脑海中浮现出两双血色的眼睛，一把血染的镰刀，似乎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刻下，挥之不去。
　　“小弥艾斯，没有上进心是无法立足于穆精灵族的哦。
　　何况，这是你打碎那些酒的惩罚，不要想着逃避，如果不
　　想这么年轻就离开这。”美科斯卡看他并无接受之意，便转
　　过身，“跟我去内殿，也许你会改变注意。”
　　欧列克扑扑黑色的翅膀，画面再也没有重复的出现。他似
　　乎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一点点的恢复，虽然完全没
　　有头绪。
　　不得不说美科斯卡在某一方面真的做到了绅士这一点，因
　　为他时刻保持着微笑。在欧列克看来，这和肌肉抽搐并没有什么区别。
　　天空漫散着红光，从美科斯卡的背后升起几股热意。欧列
　　克看着被红光包围的美科斯卡，似乎想起什么，却又模糊不清。他懊恼的撑开翅膀，跟在美科斯卡后面。
　　美科斯卡将他的宫殿命名为埃米苏的城堡，主色调前面也
　　已经谈及，是以淡蓝为主。从外面看，城堡的阶梯成螺旋形攀沿而上，使蓝色显得更加层次分明。几乎没有人走阶梯。美科斯卡也回答说只是为了更美观。
　　水晶帘珠印着殿外的太阳光线折射出七彩的光线，左右晃荡发出叮叮的撞击声。侍女恭敬的拉起帘子,低低弯腰。
　　美科斯卡举起右手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两个侍女便扑着
　　红色的翅膀向内殿外飞去。
　　欧列克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
　　看到殿内的铜色雕刻的座椅正上方，沿着壁画了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年轻的精灵。微卷的黑发服帖的顺着少年耳廓的纹路细致的蜷曲，不知道是画者故意凑得好角度还是本来就那么自然。还有几缕额前的黑发略微偏斜，仿佛是被风轻轻的拂起。酒红的眼睛微微闭合，有那么一缕头发恰好擦过他的眼角，恍如水在岸边晃悠着一圈圈波纹，三分慵懒，七分的寂寥。他的右臂半弯，手背承受着上方的空气，中指相较与其他四枚手指小幅度的抬起，在上面站了一只通体黑色，眼睛暗红的鹰。天空碎成甲片状，被光线自然的分搁并填充着满满的铜红色。墨色的云连着不规则的雾丝半掩半遮，但是光线像是被时光放大了好几倍，金色从中心扩散，穿过少年背后的火红的梧桐树，斑驳的映在少年别着一枚金色徽章的左肩上。画中黑色和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许是这幅画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所以少年右手中指上疑似戒指的暗红一点无法辨认出形状，只能看出它并不是普通的戒指，因为它比平常的戒指大了四五倍。
　　欧列克就静静立在座椅前，呆呆的望着那幅画，他脑中闪过该奥鲁斯的落日，还有两双相似的血眸，以及最初的印象，那个头上闪着蓝色火焰的男子。
　　欧列克并不知道该奥鲁斯在哪，却十分坚定的告诉自己，那个地方在自己的记忆中存在过。
　　“对我的爱人看那么久，难道就没一点罪恶感么？”美科斯卡悠闲的坐在座椅上，看着一脸扭曲的欧列克。
　　“爱人？你确定这不是玩笑？”欧列克从画的世界中收回神，看向美科斯卡。
　　“不确定。”美科斯卡翘起右脚，将箍头发的银环从发后拉下，抛到欧列克的手中。
　　“帝尤纳•贝若？”欧列克用手指一点点转动着银环，抬头，看到美科斯卡的红发在空气中晃动，欧列克有点晃神，又是眼熟这个词。
　　“就是画中人，穆精灵族的宿敌血精灵族的精灵王—帝尤纳•贝若。你应该能了解我和他什么关系吧？”
　　“宿敌？”
　　“七分准，是情敌。”
　　“情敌？如果这样算，殿下你的情敌真的是多了去了啊。但既然是情敌，那为什么还把画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还把名字刻在环上？”难道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对手也能长的这么巅峰？还是对情敌日久深情，难以表白？拥有这样想法的欧列克绝对不会是一个正常的精灵，至少现在不是。
　　“从我出生的那刻起，情敌至始至终只有一人。”美科斯卡似乎不想解释更多，他撑着椅沿打了一个响指，随后一个侍女捧着一本足足半尺高的书放在欧列克的旁边。
　　“真是搞不懂你说的。”欧列克摇摇头，似乎能听懂美科斯卡想表达的意思，从出生到现在，他只喜欢着同一个精灵。
　　美科斯卡指着书说，“我让你跟来不是让你看这陈年旧画或
　　是讨论帝尤纳，而是你脚边的那本书。
　　欧列克蹲下身，翻开一页，就紧紧的皱了一下眉。
　　“我不学精灵魔法。”
　　“嗯？”
　　“我讨厌看到血。”
　　“所以让才你学。”他顿了顿，微微勾起嘴角，“我似乎很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
　　“这个玩笑其实并不好笑。”欧列克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那么颤抖。
　　“既是玩笑，何必在意？只要你答应去，我会暗中保护你。”
　　“我经不起玩笑，殿下。”欧列克皱了皱眉，恍惚中，脑中飘过一个背影，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明。
　　“难道你不想恢复记忆？”美科斯卡悠闲的用手指敲着椅沿。一脸全部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让欧列克感觉很不爽。
　　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因为谁也不会保证勉强之后一切都会
　　变好。
　　欧列克重新看向那幅画，少年的眼睛带着一丝冷冷的倦感，濒临绝望。全身的冷意又渐渐腾起，他揉了揉太阳穴。
　　“没有斗志，你永远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要你的手一放开，你就将永远找不到我。”
　　一句句话断断续续的在脑中挣扎而过。欧列克抱住头，手心
　　紧紧的握出汗来。
　　突然一双手小心的贴上欧列克的手，轻柔的从他脸颊边拨开。欧列克无力的垂下手，神情已经失控，眼睛酸涩的差点要流泪，“我本来在阿努非，什么记忆也没有，然后遇到了万觉，就跟着他一起做劳工到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有什么莫名的变了，很多陌生的东西往脑里面挤，全是血，全是……”
　　美科斯卡拾起地上的书，抬起欧列克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真是混乱的家伙，好，我不勉强你，这本火属性的精灵魔法书对你有用，普通商店可买不到，记得好好带着。”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也许是因为你的名字，也许是因为你长的比较像我以前的情人。”欧列克睁大眼睛瞪了瞪美科斯卡，万觉果然没说错。但是他并不知道上一次他认为的玩笑是实话，而这次看似实话的调侃却仅仅只是玩笑。
　　“精神远远不及力量的人，往往会在时间堆积中变成过往
　　。力量远远不及精神的人，一般会在顷刻间毁于无形。”
　　美科斯卡转过身，朝背后挥挥手，最后定格在挥手的一瞬
　　间，他转过头说：“再见，也许不会再见。”
　　我的弱点在光线穿过该奥鲁斯的天空的日出点时就已经看不到。
　　我唯一要你相信，你的对手只是你自己。
　　欧列克抱紧书，冲着美科斯卡欲飞的背影喊道：“我会去的。”
　　有时候不得不勉强自己，因为夏天盛开的花挨不过冬天。
　　美科斯卡停了停脚步，最后拂开帘子飞了出去，撒进一片罗亚底拉的夕阳余晖。
　　欧列克拍了拍袖子，将书搁在胳膊肘里，往殿外走去。
　　我的生命比你想象的会更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