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祭法》蚀微

2、Chapter2 罗亚底拉的绅士 欧列克迷茫

　　灵魂的永生即是对生命的冷漠。
　　欧列克打了个喷嚏，暗暗的扳了扳手指，这已经是第几个精灵思念他了？
　　“欧列克，你看，你看，到了，我们到罗亚底拉了。”后方的万觉兴奋的不停用推车撞欧列克的屁股，等欧列克喊了好几声停下的时候，他的同伴依然沉醉在看到穆精灵族的令人尊敬的精灵使殿下的领地。
　　什么？令人尊敬？估计被欧列克听到又会朝这位伟大的精灵使呸一口。
　　罗亚底拉的确是众多精灵向往的地方，因为它自由，无拘无束，更可以用欧列克无比不屑的话来说，就是华丽到放荡。
　　罗亚底拉看不到边际，从里到外从外到里都是蓝白相间，极尽奢华，又从视觉角度看，是难得及其朴素的一个地方，它没有阿努非地貌的崎岖不平，没有黑暗到令人抵触的自然恐慌，唯一有的就恍如是朝圣者到达自己梦寐以求的圣地。
　　如果在穆精灵族中，要与美科斯卡的领地相媲美，就只有雾涅特独一无二的领地——西威洛特。
　　“辛苦了。”守城门的是美科斯卡家的守门人凯得。凯得据说是被自称罗亚底拉是自己家的美科斯卡冠名为最温和，最有慈爱心的“家人”。
　　当欧列克经过他身边时，听到他说的“辛苦了。”顿时眉头一松，礼貌性的对凯得笑了笑。谁知人家看也不看他，只对着下面一个又一个的人说辛苦了。原来是机器么？欧列克闭着眼睛丧气的摇摇头。
　　“诶，欧列克，殿下的宫殿在那边，喂，嘿，好小子，竟然给大爷我装耳聋。”
　　当拉博卡大爷的皮鞭抽向欧列克的时候，他还在叹气，“太无情了，呀。”欧列克身上狠狠的挨了一鞭子，下意识了松手摸自己被抽疼的背部。这下拉博卡的脸色好看的像鸡尾酒，要啥颜色就有啥颜色。
　　一车的阿努非产的酒都碎的稀里哗啦，一万匹马都拉不回来。当事人看着他的“土车”在沙场壮烈牺牲，顾不得被人群围观的羞愧感，大喊一声不妙，一头往人群扎去，扎了半天怎么都是人？不就是东西碎了么？不对，拉博卡应该很快会追上才对啊。欧列克惊讶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脚始终在原地奔跑。他听到周围一大片的人倒吸口气。
　　“能见到这种跑法，本人深感荣幸。”欧列克一惊，抬头看看发声源，又看看自己的手正抵在他的胸前，又想想刚才自己狠命的往前推。终于又抬头，与前面的男子对视。
　　罗亚底拉果然名不虚传，放荡的地方出放荡的人。欧列克在阿努非就听到过美科斯卡这个名字，几乎人人都怀着强烈的敬意，只因为他的功绩。虽然比不上穆精灵的王使—雾涅特，但在五个仅次于王使地位的精灵使中已是非常出色。此时，他离传说中的人物只有三个拳头的距离，能清晰的看到美科斯卡漆黑的眼眸中，光线映的他的瞳孔更加深邃。一缕红发安稳的搭在他的肩头，后面的红发用一个精致的银环扣了起来，甚至欧列克能看到对方熟悉的微微笑意贴着唇边。熟悉？是的，熟悉。连欧列克自己也不清楚。
　　眼见对方白皙的手指掰开自己放在他身上的手指，漆黑的眼眸极有挑衅意味的眯了眯。当欧列克听到拉博卡声音颤抖的问眼前的人：“殿殿殿下，你怎么在这？”欧列克终于被这一句话惊醒，收了神。他慌忙甩掉男子的手，意识到自己两次踩了不要命的地雷，便决定再次向人群中扎去，只是这回没了人群的压迫感，手腕被身后的人一拉，又站回了原来的地方。
　　人群退开美科斯卡五米远，欧列克成了真正的围观对象。美科斯卡盯了欧列克的脖子许久，直到欧列克以为自己会
　　身首异处时，美科斯卡却抬起欧列克脖颈上的玛瑙，漆黑的
　　眼眸抿了抿光线，“哦？弥艾斯•欧列克？”美科斯卡放下
　　玛瑙，声音似乎变得低沉很多，他将那缕红发拂到背后，眼
　　神复杂的看着欧列克。最后，美科斯卡闭上眼睛，又睁开。
　　仿佛刚才的情绪完全不存在一般，轻轻拍了拍欧列克的肩
　　膀，继而微笑，“这个名字，我喜欢。”美科斯卡抬眼，撇了
　　撇被无视的拉博卡，然后转身走了。
　　欧列克迷茫的眨眨眼睛，看着白色扣着金色勋章的靴子消失在自己视线内，仔细琢磨着美科斯卡最后一句话。这个名字，他喜欢？所以，关他什么事？
　　“快点跟上去，殿下还有事。”拉博卡幸灾乐祸的挥挥皮鞭，示意他跟着美科斯卡一起走。
　　欧列克被背后的拉博卡一推，不得不紧紧跟在美科斯卡的身后。
　　欧列克能清楚的听到万觉身后的啧啧声，这家伙是在羡慕什么？
　　突然想起曾听万觉说过美科斯卡是个男女通吃的窘人，所以才被冠为风流最甚。听说当时在位一人之下的精灵王使雾涅特看不惯他这种乱搞对象的作风，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赏了他一条白绳，那并不是一条普通的白绳，只要一被捆住，全身力气都会没有，百日内，都只能躺在床上，别想乱搞。当然伟大的王使下了精灵咒，只对美科斯卡殿下起效，不然还成了他乱搞对象的得力工具。当时万觉讲的灰色头发乱翘，眉毛一个劲的抖动，还露出无比憧憬？无比向往的表情？让欧列克深深的体会到，是男的就应该弄条白绳放家里，再贴个对联“以崇拜王使为荣，乱搞对象为耻”才好。
　　美科斯卡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并排走。欧列克免不了厌恶的皱了皱眉，只觉遇人不淑，却出乎意料的忘记了对方足以砍他一万遍的身份。
　　“殿下有什么事么？”美科斯卡脚步顿了顿，不禁笑出声，长而细碎的红发在空气中微微晃动。欧列克小小的吸了一口气。“笑什么？”
　　“你的语气像极了黑翅膀的精灵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翅膀是黑色而不是金色，你说是么？”
　　按照精灵界的等级来讲，在最底层的无疑是拥有黑乎乎的翅膀的精灵，就像欧列克一样。相反，即使从未暴露过自己任何信息，神秘到无以复加的穆精灵王，只要用脑袋想想，他的翅膀肯定是一种接近纯净的金色。
　　欧列克忍住抽搐的嘴角，像要转移视线似的看着罗亚底拉明亮的色彩装饰，蓝白相间的园顶屋房，走着走着，穿过罗亚底拉整洁而充满和谐之景的街道，走到愈显宽敞的广场。
　　广场上人很多，但是谁也不会比一个背上长那么一对泛着幽红色光的翅膀的年轻者更耀眼，等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的主子美科斯卡时，后者正以缓慢的速度，一边微笑的走着。
　　仿佛这块广场上就他两人一般。欧列克睁着疲倦的眼睛，用空余的一只手拍了拍脸颊，结果手上全是黑乎乎的一片，对了，他已经很多天没洗脸了。从阿努非到罗亚底拉的那么多天。此刻美科斯卡正在放大他的光芒，向不停有意走过他的人不断抛媚眼，而欧列克恨不得钻到地下去。但是，在去地下之前，请允许他看一会广场中立的六所雕像。
　　欧列克精神恍惚的扯着美科斯卡走到雕像前。转头看了看美科斯卡，又看了看雕像，一脸木然。雕像是用冰雕成的，比例如同本人一般。微微闭合的双眸也被雕刻的灵气四溢。一双不大不小的翅膀围住了美科斯卡的腰身，空隙中还能看到美科斯卡腹前的白色外套上一颗掌心那么大，银色镶边，中心是两片细长的羽毛交叠成十字的形状。再往下是金色线体缝合的洁白而修长的裤子，裤脚被套在金色蕾丝花边，旁边扣了一粒纽扣的白靴里。靴边立了块冰板，上面写着，罗亚底拉的绅士——埃米苏•美科斯卡。绅士？欧列克无奈张了张的嘴巴，雕工精细过头，颜色也可以雕刻镶嵌进去，最主要的是还是冰雕，不会融化么？
　　“看的入迷了？”
　　“没有。”
　　“你看雕像下面的站盘，那就是冰雕可以维持的原因。”
　　原来是精灵冰魔法么？但印象中，美科斯卡身为司火精灵使，没这能力。那么就是司水精灵使的美人加雅施的魔法吧。欧列克脑中浮现的不是美科斯卡请求加雅帮忙的模样，而是美科斯卡说着秀逗的玩笑乱搞对象。
　　欧列克再次体会到大脑的无力感一阵阵的袭来，不过，这也只是在看到另一座素白的雕像之前。
　　那座雕像是用石膏雕塑而不是冰。但是看起来毫不逊色冰雕。欧列克现在看到的雕像比自己矮了一点点，他坐在纹路繁琐的座椅上，微抬的眼眸涣散而有种群临天下的冷漠。右脚优雅的叠在左脚的上方，左手搭在椅子的扶沿上，右手则自然的将手指弯曲，垫在颚下。欧列克睁大眼睛，俯下身子，凑得更近了些。近看也似乎找不到什么缺点，眉毛雕的不浓不淡的样子，嘴唇并不是紧紧的闭合着，这样才更要命的令人窒息。欧列克瞥了眼雕像的下面，上面写着，穆精灵族的再生之王，能与穆精灵王相媲美的精灵之魂，无可超越的存在，穆精灵王使—厄柏尔•雾涅特。
　　“亲爱的弥艾斯先生，你在看自己的媳妇么？”欧列克感到后颈被扯了起来，同时听到美科斯卡带嘲意的笑声。
　　“要是被我们伟大的王使殿下看到，你的头有十个都不够砍哦。”美科斯卡晃了晃手指，“他很讨厌跟男性过分接触。与他较亲近的男性用十个手指头就数的出来。”然后他把手指一根根依次伸出来，直到十根手指全伸出，拍了拍欧列克怔忪的两边脸颊。
　　“他是雾涅特？”
　　“你有几天没洗脸了？”
　　“我没想跟他接触。”
　　“真难受，你说该怎么办，嗯？”
　　显然美科斯卡没有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不然他就不会一股脑的把手往欧列克的衣服上蹭，留下黑黑的巴掌印。
　　然而欧列克不会注意到，因为他正出神的盯着雾涅特的雕像。被称为神秘的穆精灵族之王唯一的信使，穆精灵族之魂的精灵王使的雕像。
　　欧列克情不自禁的感到莫名其妙的心慌，当他自己的手摸上自己的眉毛，也为上面刚刚多出来的褶皱而惊讶。为了掩饰这一点，他故意装作不平的样子，精灵界里没有那么完美的精灵。
　　雕像的存在就是为了将自身美化，留给世人膜拜。看美科斯卡，绅士么？他没有立刻惩罚欧列克，就算这是绅士的体现，但绅士怎么会那么不检点。雾涅特就算再完美，也不可能气质和容貌都那么登峰造极。
　　欧列克最后把六所雕像环了一遍，只记住雾涅特和美科斯卡的两座。全凭欧列克对王使的印象，也只能用几个字概括，那就是讨厌乱搞对象。还有就是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的自然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