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树海之鱼

5、第 5 章

　　（五）

　　宁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灿烂。

　　头还在因为昨晚的宿醉而疼痛，眉心一跳一跳的。

　　打了个呵欠，从被窝里懒洋洋地爬出来。且慢————

　　谁给我换了睡衣？！

　　难道是……

　　“猜对了！”一张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温暖的脸出现在卧室门口，“正是在下我。江湖上人称气死潘安赛过貂婵花见花开棺材见了打盖的超级无敌美T徐烟。”

　　宁佳下意识地看看自己。

　　“放心吧。”徐烟笑得很欠扁，“本君子一向不对神智不清的迷途小绵羊下手。那和奸尸没什么分别嘛，不符合本君子高雅的审美观与情操。”

　　“徐烟，你现在可以回到厨房，把头放在盆里，然后放水！”宁佳恶狠狠地说。

　　徐烟的眼神暧昧：“不过，你的身材真的很不错，还有皮肤手感非常好，滑溜溜的……虽然以我挑剔的眼光来看，太瘦了一点，骨头硌人……”

　　宁佳一个枕头扔过去。她笑着躲开枕头，赶紧闪人。

　　宁佳扭头看了看了镜子，只见自己的脸红得像只富士苹果。

　　不由呻吟一声。

　　脸啊脸，和你商量一下，你不要无事乱红，好不好？

　　“宁佳兄，是不是在对镜子进行每日一拷问，镜子啊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那颗脑袋非常不识趣地又探进来。

　　“我在研究把你碎尸后该扔到哪里合适。”

　　“太让我伤心了。我这么努力当你的田螺姑娘，你居然如此打击我的积极性。”徐烟身上系着围裙，笑意如三月春风轻拂柳枝。

　　“老虎念经。”宁佳撇嘴。

　　手机响起。

　　宁佳懒洋洋地去接听。听到手机里面的声音，马上腰板挺直。

　　“……嗯嗯，昨晚是出去了……手机忘了充电……不，不是和徐烟一起……”

　　“……现在还在找房子……你不要哭，阿姨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和她吵……”

　　“怎么办？呵呵，放心吧，慢慢来……”

　　…………

　　断断续续的话顺风飘进厨房。正在煮面条的徐烟不禁摇摇头。

　　安慰了哭泣的晓慧半个小时，放下手机，宁佳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徐烟把一锅面条端到外面的桌子。

　　“有家庭主妇的潜质。”宁佳托着腮瞟了她一眼。

　　“开始盘算娶我了？”她唇角一掀，扬起一个美好的弧度。

　　“我发现你极度渴望英年早逝。要不要我成全？”她瞪着她。

　　徐烟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像珍珠一样光泽动人。

　　逗宁佳这个刺猬似的家伙太好玩了。外强中干的家伙。

　　看着对面的她，笑容如雪样木兰绽放的芬芳，宁佳无端端的心一动。

　　忙移开眼神，目光流过窗台桌子孙晓慧的照片，不由浮起一阵愧疚。

　　宁佳，你在干什么？

　　徐烟自然明白她心思变化，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上次我说的圣诞酒会，你考虑得怎么样？”

　　“嗯。那个啊，好。”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到时候我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了一下，走出门。

　　一个小女孩正在门外拍皮球。

　　“佳佳，给你苹果。”宁佳像往常一样笑容满面把手中的苹果递出去。

　　小女孩一扭身子，尖声尖气地说：“我妈不让我吃你的东西，她说吃了要生病的。”

　　宁佳傻眼。

　　“宁佳兄，看来你已经成为本区的毒瘤。”徐烟抱着她肩头大笑。

　　宁佳咳了一声：“……什么世界，一知道我的对象是同性，我这个五好青年马上变身瘟神，生人勿近。”

　　“如果不嫌弃，搬到我那里，如何？”

　　“我非常嫌弃！”

　　她轻叹：“你需要学习一下语言艺术，宁佳。”

　　宁佳把徐烟带到城郊一幢二层的小楼的楼上。

　　“这是认识的一些同好凑钱组成的BAND房，大家经常在这里聚会切磋。”宁佳一边打开房间门，一边说，“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这个BAND房空间不大，堆了几大件乐器后，空间显得很狭小。除了隔音木板，基本没有什么装饰。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线路。

　　“宁佳姐！你来了！”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染着金发的男孩子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宁佳向他点点头：“阿杰他们还没有来吗？”
　　“他们昨晚演出太晚，才刚起床，吃完早餐才会来。”男孩子的目光落在徐烟身上。

　　“她是徐烟，我朋友。他是小毛。”

　　“HI。”徐烟冲男孩一笑。男孩子的脸一红。

　　宁佳撇嘴。徐烟这个金玉其外的混蛋。

　　“宁佳姐，今天还是练你新写的曲子吗？”那个叫小毛的年轻男孩对宁佳的态度很尊敬。

　　“等他们来了再说吧。你先忙你的。”

　　“噢。”

　　“你父母对你学音乐有什么看法？”徐烟看着进入房间就如鱼得水的宁佳，颇有点好奇地问。

　　“闹过好长一段时间，冷战激战怀柔笼络孙子三十六计都用上了。不过我的顽固更胜一筹，所以他们也就随我了。”宁佳说。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呵呵，如果说大的，那当然是希望有唱片公司签我咯。出唱片，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志向还真远大……”

　　“孔老夫子的灵魂又开始想上身吧？”宁佳斜了她一眼，“我劝你省一点。精英！”

　　徐烟苦笑：“愤青，你可否客观一点看一个人？”

　　宁佳踮起脚尖去插一个插头，说：“对你？免了。”

　　徐烟随手拿过她手里的插头，插上去，嘴边是揶揄的笑意：“身高有时候还真是个问题……”
　　她们两个，徐烟有一米七四，宁佳只有一米六五。因此，身高一向是宁佳的死穴。在她们女女的世界中，有为数不少的小姑娘仍然照本COPY异性世界那一套模式。

　　宁佳的目光，已经是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去：“本人身高很环保，不像有些人，没事长那么长，浪费国家粮食，浪费自然界资源，懂不？”

　　徐烟笑着拍拍她肩头：“我可以理解你的愤怒。”

　　宁佳冷哼一声：“绿水长流，小人之心不改。”

　　说完，她坐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棒，敲了一段。

　　寂静的空间，激情飞扬的鼓点让人热血沸腾，连徐烟都觉得精神一振。

　　“宁佳姐好棒！”那个小毛从里面房间探出头，用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宁佳，“又会唱又会写，还会几种乐器！”

　　宁佳含着一丝笑意，挑衅般地看了徐烟一眼。

　　徐烟轻轻拍掌：“节奏感与节拍的稳定性不错。”

　　“你好象话外有话？“

　　“基本功还不够扎实的人，还是先把滚奏放一边。你太急了。”徐烟笑眯眯地说。

　　“杏坛遗珠又开始扮专家了。”宁佳神情有点惊讶但口中犹是不服。

　　“我有好几年没碰这东西了。“徐烟轻轻摸了一下架子鼓。

　　“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徐烟走到她身后，伸手向前慢慢抓住她握着鼓棒的手，在她耳边柔声笑道：“我想教一个小朋友，如何打鼓……”

　　温热的芬芳气息在脸畔萦绕，还有置身在她的怀抱中，让宁佳有点心慌意乱：“徐烟，我数三声……”

　　徐烟轻轻拿过她手里的鼓棒，笑道：“不用数了，在下自动弹开。宁氏烈女。”

　　“你真会打架子鼓？”宁佳仍有点不可置信地。

　　“试试。看还记不记得。”徐烟细细地看了一眼鼓谱。

　　徐烟敲了一段鼓谱上的曲子。鼓点比刚才宁佳的果然流畅纯熟，速度与强弱掌握得恰恰好，宁佳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漂亮！”门外有几个人拍掌。

　　“阿杰！”

　　“宁佳，你朋友的架子鼓打得不错。”前面一个长发的青年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徐烟。

　　徐烟放下鼓棒，笑道：“过奖。几年没碰，都生疏了。”

　　“宁佳，好好向你朋友学习，别只顾着耍帅！”另一个长着红发的随手揉了一下宁佳的头发。

　　“啐，你确定你不是刚照完镜子的反应？”

　　徐烟微笑地坐在一旁看着宁佳和她的朋友们。

　　平时的宁佳在人群中的表情是清冷的，陌生人和她说话也是有礼貌而疏远，但在这间小小的BAND房，在音符飞舞中，她像换了一个人，神采飞扬，容光焕发，脸上闪动着阳光一般的闪亮的光彩，极是动人。

　　如果是花朵，真想你就这样一直在枝头开着，不会凋谢……

　　“太爽了！心情总算好过一点。”宁佳迎风张开双臂，“这些天都他妈的成了霉气罐。”

　　“你们算不算一个乐队？”

　　“一半吧……当初没想过建乐队的，只是大家一起玩。阿杰和大雄、阿吉都是酒吧认识的，小毛是我学弟。有时我们也会接受邀请一起演出，但机会不多。诶，你以前真的学过架子鼓啊？”

　　“很久以前了。工作后就没再碰了。”徐烟笑道。

　　“你的架子鼓……还是有一点水平的。”宁佳突然对她绽放笑脸，近乎献媚地。

　　“宁佳，你这变色龙，想干什么就说吧。”徐烟无可奈何地说。

　　“星期天借给我好不好？”宁佳笑脸盈盈。

　　“我很忙。”

　　宁佳心里冒出一长串三字经。但脸上还带着大灰狼的笑容：“徐烟兄，我们是朋友嘛……”

　　“嗯，我教你打鼓也行。但有个条件。”

　　宁佳的笑马上消失得象无影无踪：“那些带色的你自个儿回家想象就行了。”

　　“又想到哪里去了？”徐烟暧昧地笑起来，“你看上去还满期待的。”

　　宁佳的脸蓦然红了，半天挤出一句：“徐烟，往右走，前行五米，那里的河水比较深。”

　　“看看，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徐烟摇头，“我不过是要你穿裙子和我约个会，就那么困难吗？”

　　“……………………………………………………………………”

　　“还有，不准叫我去死。”